缅甸外交部长和国务资政昂山素季于2016年10月16日至18日对印度进行了为期3天的国事访问,印度方面给予了昂山素季“国家元首级别”的待遇,包括检阅三军仪仗队和鸣礼炮等仪式。昂山素季先后会见了印度总统慕克吉(Pranab Mukherjee)、外长斯瓦拉吉(Sushma Swaraj)和印度总理莫迪。这是昂山素季成为缅甸实际领导人以来,第二次受到如此的待遇,上一次是两个月前在中国。
2012年11月,昂山素季刚刚被军政府解除软禁后不久,就曾以国会议员和反对党领袖的身份访问过印度。今年的访问与四年前那次相比,昂山素季的身份有所不同,受到的待遇不同,谈话的内容不同,对印度和中国这两个邻居大国的认识有所不同,外界对其访问的评论也截然不同。
回到“第二故乡”
印度外交部发言人斯瓦如普(Vikas Swarup)称昂山素季是“来自东方的老朋友”,莫迪总理在记者会上表示,欢迎昂山素季回到了她的“第二故乡”。上世纪60年代,昂山素季的母亲曾出任缅甸驻印度大使,昂山素季从15岁起随母亲长期居住在印度,并在新德里的一所学院里获得了政治学学士学位。她的父亲昂山将军也与印度独立运动的多位领导人关系密切,曾经一起探讨从英国殖民者手中寻求独立的策略和步骤。
昂山素季四年前访问印度时就已经受到隆重款待,但那一次行程的目的更多是为了获取国际社会的支持,修补民盟与印度政府的关系(印度曾于90年代开始与缅甸军政府交往,向其提供镇压缅甸少数民族武装的武器,而昂山素季当时仍在军政府的软禁之中)。
昂山素季在新德里的尼赫鲁纪念园撒花瓣纪念印度第一位总理尼赫鲁的生日(2012年11月14日))
据印度媒体《第一邮报》(Firstpost)报道,此次访问中,昂山素季盛赞印度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民主国家”,并谦逊地表示:“我们正在建设一个年轻的民主制度,我们相信,印度有类似于我们的经验……印度正在帮助我们,尤其是在培养我们立法者的能力方面,确保我国的法治建设得以顺利推进。”
昂山素季同莫迪就反恐、边境安全、农业和能源合作等领域进行了会谈,之后签署的三项备忘录分别是能源合作、以及印度在银行和保险业帮助缅甸培训人才等项目。
平衡缅甸与印度和中国的关系
几乎所有的缅甸和印度媒体都认为,昂山素季此次出访印度的重要意义并非加强两国之间贸易和投资等实际成果,而在于缅甸对跟中印两大邻国的外交关系上做出平衡的姿态。
缅甸媒体《伊洛瓦底》(Irrawaddy)表示:“缅甸新政府重新发展与印度的关系,显然是为了努力平衡与强大中国的战略关系。”《印度时报》(The Times of India)刊登了印度学者查兰尼(Brahma Chellaney)的评论文章,论证了“缅甸是印度的一个重要盟友,印度应该出具积极的政策和具体的项目,促进两国之间的经贸关系,从而帮助缅甸降低中国对其的影响力。”
印度《第一邮报》认为,缅甸处于民主的初级阶段,又面临着如何加快发展经济的挑战,所以,“缅甸需要亚洲的两个巨人 —— 它需要印度的民主体制建设能力和中国的基础设施项目。所以,新政府将会努力与这两个国家都保持良好关系。”
当然,平衡大国关系需要成熟的外交策略。《印度斯坦时报》(Hindustan Times)表示:“虽然素季出访印度会重塑印缅双边关系,但缅甸更想做的是,让北京和新德里都满意,尤其是现在中印关系出现了明显的紧张现象,昂山素季的角色则更加微妙。”
中国比印度对缅甸更重要?
四年前,身为反对党领袖的昂山素季在访问中国之前,先行出访了印度。今年,身为缅甸“实际领导人”的她先出访中国,然后才前往印度。日本媒体《日经亚洲评论》(Nikkei Asian Review)不仅指出了这一点,还注意到昂山素季在印度的讲话中提到中印两国的顺序。
《日经亚洲评论》以《在素季眼中,中国比印度重要》为题,援引了她在印度果阿参加金砖国家领导人会议(BRICS)和孟加拉湾合作倡议会议( BIMSTEC )时的发言。昂山素季说:“我欢迎中国的和平发展政策,和印度将‘看东方’(Look East)政策转变为‘行动东方’(Act East)政策。”
《日经亚洲评论》在这篇文章中表示:“素季对中国的偏好有其合理性。截至到今年8月,中国作为缅甸最大的外国投资来源,在缅甸外资比重中占到28.13%,而印度只占到1.14%。”
有意思的是,同样是这家《日经亚洲评论》,一年前曾经发表过一篇题为《昂山素季重视印度超过重视中国?》的文章。该文章中论述,昂山素季将“第二故乡”视为缅甸民主化的榜样,如果未来昂山素季主政的话,缅甸的邻国外交重心也许将从“东”转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