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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7:08 2016年12月07日星期三

何清涟:“中国梦”现实版:到美国去!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3年10月3日)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3年10月3日)

编者按:这是何清涟为美国之音撰写的评论文章。这篇特约评论不代表美国之音的观点。转载者请注明来自美国之音或者VOA

话说习总提出“中国梦”之后,引起不少争议,当政者、普通人与异议人士对此是各弹琵琶各有调,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无论贵贱,都想方设法将孩子送到美国留学,即使是那些将美国说成“人间地狱”的大小“戈培尔”,子女家属也都奔往美国。

“到美国去!”就是不少中国人共同的“中国梦”。

*奔赴美国为哪般?*

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资料,中国已成世界上最大留学生生源国。在西方各国中,美国则成为中国留学生的首选之地。《2011美国门户开放报告》显示,中国留美学生仍然以读研为主,高达76,830人,占2011年中国留美人数的48.8%;本科生为56,976人,占36.5%。据称,中国留学生90%以上属自费。从出国留学普查数据来看,2009年以前出国且已回国的中国留学生中,来自普通工薪家庭的只占2%,而在2010年赴海外留学的学生中,来自普通工薪家庭的比例占了34%左右,出国留学将越来越平民化。有些中产家庭早些年置了房产,随着房价升高,出卖房产即可获得足够的留学资金。这些工薪家庭倾家庭财力将子女送出国,首先是对国内教育现状不满,希望子女出国接受优质教育;其次也希望子女学成之后能够在留学所在国找到工作,实现移民梦。

但随之而产生的问题是:当中国成为世界最大留学生生源国的同时,应对来自中国的这种快速增长的需求产生了畸形供给:许多留学生无法达到美国大学要求的标准,于是各种野鸡大学应运而生。据说全球半数野鸡大学已在美国,这些大学批量生产的文凭,买家95%是中国人。这倒不是美国政府骗人。美国高等教育认证委员会(CHEA)近些年一直在曝光全球“野鸡大学”黑名单,提醒外国人不要上当。2012年曾曝光的未被认证的大学和教育机构共691所,其中仅美国就342所,几乎占了一半。

*中国大学为何丧失吸引力?*

中国大学丧失吸引力,主要缘于教育质量。世界排名前50位的大学中,美国大学占大约20家,英国大概只有5-10所,中国只有2所(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

中国大学现状乏善可陈。自世纪之交的高等教育产业化以来,各种不够资质的专科学校通过合并或升格的方式,成为“大学”,但无论是师资还是图书馆等教学设施等都无法跟上,学科设置与教学内容陈旧,再加上二、三流大学的学生质量本来就低,产出的大学生质量已经大不如前。与此同时,官方意识形态教育规定必设的政治课,如毛邓三科等,让学生花费了大量精力去接受洗脑。昂贵的学费与质量低劣的教育,使中国大学没有多少竞争力。这种情况,让许多中国家长考虑送子女出国。

首选美国大学自有道理。只要不是误入野鸡大学,正规的美国大学收费虽然昂贵,但教育质量是有保证的。一是选择性大,除了一些专业性极强的专业(如医学、药学等)之外,一般前两年并不定向,让学生有充分的时间选择专业;二是大学对学生提供的学术支持与非学术支持都比较规范,尤其是人文社科方面,美国大学提供的知识是普适性的,不象中国那样自成一体,与世界完全不接轨。

以经济学课程为例,中国大学要求学生上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谈的是价值、使用价值,在生产三要素中,只强调劳动创造价值,资本、土地均被当作资本盘剥劳动的工具,这些当然都是为了支持资本家剥削工人剩余劳动的剩余价值理论。这门政经学的目的不是教学生掌握经济学常识,而是让学生学会反对剥削的革命。几天我在Twitter上就见到两位推友争辩金融经济的作用,其中一位将金融当作寄生经济,争得不亦乐乎。看到两位推友争得面红耳赤,我只好发条推文指出,将金融当作寄生经济是学习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后果。列宁将银行业的发展与金融资本主义当作帝国主义的最高阶段,称之为“寄生的、腐朽的资本主义”;而现代经济学则公认金融业是现代经济的神经中枢,银行贷款为企业的资金循环提供须臾不可或缺的血液。也因为缺乏这些基础常识,中国人一直将外汇储备当作人民的资产而不是央行的负债,经常在微博上煽动性地宣传,是中国人民在养着美国(这点我改天再写篇专题分析文章)。

至于历史学(尤其是现代史)、国际政治方面,中国学生在中国学得越多,就对现代文明越隔膜。而且,与其它国家不同,中国的大学不教本国政治,所以中国学生对本国政治制度和现实往往一无所知。无论从培养人的独立思考能力,还是从未来适应世界文明程度方面来说,美国大学与中国大学相比,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因为中国学生留学后,就必然面对将那些意识形态洗脑教育的有害“知识”淘汰的痛苦过程。当中国大学学费越来越贵之时,中国家长从教育成本与收益比较的角度选择,让子女到美国留学而不是留在中国,应该算是理性选择。

*到美国去,但别往教育泡沫里钻*

工薪族倾全家之力供养一位留学生并非易事,这种家庭出身的青年也知道自己的承载着太多的家族希望,因此,在留学准备方面,还是要做足够多的准备,以免烧了钱还看不到好一点的结果。

美国教育有两大特点,一是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二是培养青少年的自信心,让每个孩子都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因此学生们在进入大学之后选专业,不少人凭兴趣,很少考虑其就业前景。过去20年间,约有1/8的大学生主修人文学科,1/4的学生主修商科,1/13的学生主修工程类专业。在2008年金融危机发生之前,美国社会有钱,上百万个NGO之类的机构可供那些人文、艺术社科专业等各类软专业的学生就业或短期过渡。但2008年以后就不同了,NGO的资金来源减少,许多人文艺术社科专业毕业者找不到工作,还要为偿还学生贷款发愁。曾经热门的商科学生也大量过剩。美国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的现象,让美国人再度讨论“美国的教育危机”。还有电视台专门开设节目,让失业大学生谈“比起学贷,我的学位不值”,大倒苦水。好在美国崇尚言论自由,危机说从来不绝于耳,稍远一点的可追溯至如苏联卫星上天、日本经济腾飞,近时就在中国“和平崛起”之时。没人会说这是“唱衰美国”。我儿子高中时期有次物理公开课,我去听了,那位年度最优教师放的幻灯教学片,主题就是“美国教育的四大危机”。

但工薪族出身的中国青年却不可以象美国青年那样凭兴趣去学习语言文学、英文写作、教育心理、艺术批评、文化人类学之类,因为他们烧光全家积蓄能够获得的机会就这一次,这类专业莫说在美国无法就业,就算是回国也难以找到工作。许多中国学生选择这类学科,主要是这些专业在本国招生困难,中国学生申请入学相对容易。

因此,对于那些急欲让孩子“到美国去”的中国工薪族家庭,务必在出国前做好充分准备,一是必须考虑孩子在异国独立生活的能力;二是先将“野鸡大学”的名单下载,千万别花钱让自己的孩子淹没在这种教育泡沫里;三是要让孩子考虑专业选择。如果孩子在中国也只能读文科,就算来美留学学文科,那文凭在中国也不会特别有帮助。对中国孩子来说,来美国从政基本不可能,因此自费就读国际政治、政治学之类没太多必要。如果不是兴趣所在,也没必要花巨资让孩子来美国学习中国历史与东亚文学之类。对不是以人文为业的学生,在大学学好人文社科的基础课,再根据兴趣阅读一些相关书籍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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