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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1:01 2022年6月27日 星期一

芬兰和瑞典严肃考虑加入北约,北约东扩或被普京帮助实现


出席北约外长会议的美、法、德、意和英外长(从左至右),芬兰和瑞典也派代表出席了本次会议。(摄于2022年4月6日)

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全面侵略不仅让北约(NATO)内部更加团结,也让长期奉行中立政策的北欧国家芬兰和瑞典越来越积极地考虑加入该组织。两国目前都在评估继续奉行中立是否符合自己的最佳利益。另一方面,北约最高领导人近期多次表示,如果两国提交申请,可以“快速入盟”。如果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这将不可逆转地改变欧洲安全的态势,也将成为俄罗斯总统普京的“自证预言”,防止北约继续东扩曾是普京发动乌克兰战争的借口之一

芬兰、瑞典政府和民众都越来越支持加入北约

芬兰总理桑娜·马林(Sanna Marin)4月 2日说,鉴于俄罗斯已经“不是我们所认为的那个国家”,芬兰必须重新考虑加入北约的问题,并且必须在今年春天作出决定。她还说,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以及对芬兰的威胁已经让两国关系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俄罗斯已经不止一次的威胁说,如果芬兰和瑞典寻求加入北约将面临“严重的军事和政治后果”。俄罗斯外交部欧洲司司长谢尔盖·别利亚耶夫(Sergei Belyayev)几天前说,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将迫使莫斯科“修正与这些国家的全面关系并采取报复措施”。

芬兰总统绍利·尼尼斯托(Sauli Niinistö)近日表示,鉴于目前芬兰大多数民众支持加入北约,因此已没有必要就这项议题举行全民投票或官方民调。3月30日,芬兰公布的最新民意调查显示,将近62%的芬兰人支持加入北约,较2月24日后的53%有所上升。而在过去几十年里,这个数字一直稳定在20%至25%左右。

预计,芬兰政府将在本月中旬向议会提交一份关于国家安全形势的最新评估报告,其中包括加入北约的议程。许多人认为,在公众和议会对此进行相关讨论之后,芬兰有可能开始推动加入北约进程。

与此同时,芬兰的邻国瑞典也在考虑同一个问题。瑞典首相马格达莱娜·安德松(Magdalena Andersson)3月30日在接受瑞典国家电视台(SVT)采访时说:“我不排除以任何方式加入北约的可能性。”这一表态与她先前的说法相比有所改变。3月8日,她说,瑞典如果申请加入北约将为欧洲安全局势带来“不稳定”风险,并“加剧紧张”。

在最新的采访中,安德松还透露,瑞典目前正在评估国家的安全政策。安德松领导的社会民主党历来反对瑞典加入北约,认为奉行军事不结盟最符合瑞典的利益,但是这次她说,如果对安全政策审视后得出的结论是放弃军事不结盟政策最符合国家利益,她“当然会”改变社会民主党立场。

是否加入北约也是9月举行的瑞典议会选举的重要话题之一。目前,瑞典的主要反对党温和党已经承诺,一旦当选,如果国会大多数赞成的话,将申请加入北约。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瑞典民众对加入北约的支持率也有所提升。3月初以来的多项民调显示,瑞典民众中支持加入北约的比例升至大约半数,而持反对意见民众的比例降至25%至30%。

芬兰和瑞典长期奉行“中立”政策,不加入大国之间的较量。芬兰与俄罗斯拥有长达大约1,340公里的边界线,二战中曾与苏联进行过短暂而又血腥的战争。二战结束后,芬兰一直奉行“巴锡基维-吉科宁路线” (路线的名字来自芬兰的两位前总统尤霍·巴锡基维(Juho Kusti Paasikivi)和乌尔霍·吉科宁(Urho Kekkonen))。这个路线将芬兰定位“中立”国家,并在冷战期间与苏联保持良好的关系。而瑞典则从 1814 年以来就没有参与过任何战争,且在一战和二战期间也保持了中立的态度。

目前,两国领导人已经与美国和北约领导人就国防和安全问题举行了多次会谈。两国政府之间也就加入北约协调立场、达成共识,举行了多次对话和讨论。

两国在放弃中立的问题上有过先例。1995 年,芬兰和瑞典加入欧盟并深化与北约的合作,结束了传统的中立。不过,两国的大多数人仍然坚决反对加入北约这个军事组织,直到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侵略。

乌克兰危机令两国民众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瑞典国防分析人士、美国大西洋理事会北欧事务主任安娜·威斯兰德(Anna Wieslander)告诉美国之音,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令瑞典和芬兰民众对自己国家的防卫能力有了怀疑。

她说: “我想,俄罗斯作为联合国安理会成员,一个拥核国家,对一个主权邻国,一个拥有30年历史的主权国家那么做,确实令人不得不有所行动,并想到自己:乌克兰不是北约成员,瑞典和芬兰也不是。你可以感觉到,有一种感觉,‘我们真的可以保护自己吗?’人们对此表示怀疑,他们认为俄罗斯的威胁非常可怕。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使人们认为加入北约是个不错的主意。”

俄罗斯2008年入侵格鲁吉亚以及2014年吞并乌克兰的克里米亚后,芬兰和瑞典国内也有过类似加入北约的讨论,但是,民众的支持率都不太高。

芬兰国际政治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查理·萨洛尼乌斯-帕斯捷尔纳克 ( Charly Salonius-Pasternak)告诉美国之音,芬兰人奉行中立是历史强加给他们的,也是“很实用的”工具。芬兰人相信,一旦发生危险没有人会帮助他们,所以一直决定不介入大国竞争,所以也不愿意加入北约。也许2008年和2014年的危机也不够震撼芬兰民众。

他说,虽然他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芬兰人现在作出了改变,但是改变是真实的。 他说:“在芬兰,过去几周每个政党领导人都在强调的问题是,我们的安全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再也没有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因此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我们的安全基础。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如何最大限度地提高芬兰的安全威慑。这与意识形态无关。如果你可以通过加入和寻求成为北约成员来最大限度地提高芬兰的安全威慑力,那就是你应该做的。”

自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来,瑞典、芬兰的防务立场已经出现明显转变。瑞典、芬兰分别打破传统准则先后分别宣布将向乌克兰运送反坦克武器、突击步枪等装备。其中,这是瑞典自1930年代的苏芬战争后首次向处于交战状态的国家提供武器。瑞典首相安德森2月26日在决定向乌克兰提供武器时说:“这个事件超越了乌克兰。俄罗斯威胁了整个欧洲的安全架构。”

3月份,芬兰与瑞典一如既往参加了北约的“寒冷反应 (Cold Response)”军事演习。虽然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军演,但分析人士认为,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际, 这两个军事不结盟国家参与在挪威北部地区举行的军演,更凸显了他们要加深与北约合作的趋势。

在挪威举行的“寒冷反应”军演通常每两年举行一次, 旨在训练北约部队在严寒中协调作战的能力。与以前挪威组织的演习一样,斯德哥尔摩和赫尔辛基各派1600和680名军人参与演习, 以提供两国军队与其他西方国家一起打仗的协作能力。

北约欢迎芬兰和瑞典的加入

4月5日,北约秘书长延斯·斯托尔滕贝格(Jens Stoltenberg)在北约总部在被问到如何看待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的问题时再次表示,如果芬兰和瑞典有意加入北约,他预计会受到北约30个成员国的欢迎。他说,北约会想办法解决两国从申请到最后批准过渡时期的安全担忧 ( 在这段期间,芬兰和瑞典还不是北约成员,但是表达加入北约的意图又会让他们陷入麻烦)。他是在为第二天举行的北约外长会而召开的记者会上作出上述表示的,芬兰和瑞典代表也将出席本次的外长会议。

斯托尔滕贝格4月3日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采访时还说,如果芬兰和瑞典愿意,“我们将以相对快速的方法让他们加入联盟。”他说,北约就此已经和芬兰以及瑞典的领导层进行过沟通,是否申请加入将由他们自己决定。他强调说,芬兰和瑞典是北约的亲密伙伴。“我们和他们一起工作,和他们一起训练了很多很多年”。他说,未来,会越来越多地让芬兰和挪威参加北约的事务。

瑞典和芬兰都是北约增强伙伴国,2020年,乌克兰也获得该地位。2014年,瑞典和芬兰与北约签署东道国支持谅解备忘录,同意在军演或者危机时,为途经或者驻扎两国的北约士兵提供后勤支持。两国也定期参加北约领导的演习,并为北约的海外行动作出贡献。芬兰军队曾协助北约在阿富汗和科索沃的行动,经常与北约部队一起参加军事演习,并成为北约反应部队的一部分。

斯托尔滕贝格今年1月曾表示,瑞典和芬兰符合北约的防务标准,两国拥有组织、管理良好的安全和国防机构,如果做出决定,两国能够迅速加入北约。美国副国务卿维多利亚·纽兰(Victoria Nuland)1月也曾说过,如果芬兰和瑞典希望加入北约,美国愿意与两国讨论加入北约的可能性问题。

这与北约对乌克兰加入北约的态度不太一样。北约曾在2008年承诺乌克兰和格鲁吉亚有朝一日会成为成员国,但是却没有给出具体的期限。当时的美国总统小布什呼吁北约允许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加入,但是遭到德国和法国的反对。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2月份曾表示,北约支持乌克兰加入北约的目标,但这需要所有成员国的一致同意。北约的重要成员国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Olaf Scholz)3月5日曾表示,过去拒绝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加入北约是“正确决定”。

芬兰国际政治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的萨洛尼乌斯-帕斯捷尔纳克 ( Charly Salonius-Pasternak)说, 与乌克兰不一样,芬兰与瑞典不仅与俄罗斯没有领土争端,也符合北约为新成员国设定的标准,而且两国如果加入,将会加强北约在波罗的海的防务。

他说:“瑞典和芬兰已经满足了北约对成员国的要求。这是最根本的。……从北约的角度来看,芬兰和瑞典作为其成员可能会使北约的工作更容易。北约反正必须要防卫拉脱维亚、爱沙尼亚和立陶宛。芬兰、挪威和瑞典已经在北方进行了很多合作,如果芬兰和瑞典是北约成员国,他们的合作可能会更有效。”

现在是芬兰和北约加入北约的最好机会?

3月14日,北约前秘书长安德斯·福格·拉斯穆森(Anders Fogh Rasmussen)呼吁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并表示,鉴于俄罗斯现在陷入乌克兰无暇顾及,这是两国的“机会窗口”。

芬兰国际政治研究所的萨洛尼乌斯-帕斯捷尔纳克说,在芬兰,无论是在决策者中还是普通的民众中,确实也有不少人认为,现在是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的绝好机会,理由不仅仅是俄罗斯专注乌克兰没有更多的资源反对,还因为国内民意达到了最高点,以及北约对芬兰和瑞典入盟的支持。

不过,他认为,最终影响芬兰和瑞典的决策应该是乌克兰战事的发展以及最终的结局。

大西洋理事会的威斯兰德认为,芬兰和瑞典如果加入北约,俄罗斯的反应可能会有所不同。俄罗斯可能不会像对乌克兰那样采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对于乌克兰这个前苏联的加盟共和国,普京曾不止一次的表示: “乌克兰不是一个国家”。

她说: “我们不认为这会发生,而且我认为我们从未评估过这一点( 大规模侵略)。也许他们会在我们的边境部署更多的导弹防御系统,然后将其针对我们。另外,我们应该为网络攻击做好准备。我认为他们实际上已经这样做了。他们可能会加强攻势。”

对于芬兰加入北约,2016年7月,俄罗斯总统普京访问芬兰时曾表示,如果芬兰加入北约,芬兰的国防部队将作为北约的一部分紧邻俄罗斯边境,对此俄罗斯不可能置之不理。俄罗斯会重新部署自己的部队,使之更加靠近俄芬边境,并采取其他措施提高波罗的海区域的冲突防御机制。

此前,在2016年5月,俄外长拉夫罗夫在谈到瑞典加入北约时曾表示:“虽然每个国家都有权建立它自己的安全体系,但我们必须要让人明白,如果北约军事基础设施建得离俄罗斯边界太近,我们会采取必要的军事技术措施。”

芬兰和瑞典显然已经考虑到了加入北约的风险。芬兰总统尼尼斯托在3月20日接受采访时表示,芬兰加入北约是有好处的,但同时他也承认,申请加入北约可能引发俄罗斯的“冲动”反应,包括领空和领土侵犯。尼尼斯托表示,芬兰面临着两个选项,一是加入北约;二是加强与美国和邻国瑞典的军事合作,但不加入北约。瑞典首相安德松在3月30日的采访中也说:“我希望能彻底分析当前情势下的可能性,以及与之相关的威胁和风险,以便作出对瑞典的最佳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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