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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8:37 2021年9月20日 星期一

中共被指透过腾讯和虾皮滲透台湾金流、物流和个资


资料照:台湾流量第一大的电商平台“虾皮”在新加坡一处办公处的标识。(2021年3月5日)

台湾流量第一大的电商平台“虾皮”正在申请扩展电子支付业务,不过,这家新加坡外商背后的大股东之一竟然是中国的腾讯,引发部分台湾人士质疑,中国政府透过中资企业影响在台经营的外商,来渗透台湾市场。他们说,若虾皮获准在台提供电子支付服务,中共将长驱直入,透过腾讯的手伸进虾皮支付,来掌握台湾的金流和物流等情资,并让台湾消费者的个料暴露在极大的风险中。

新加坡电商“虾皮”自从2017年入主台湾后,以杀价补贴策略席卷台湾市场,一跃成为台湾目前流量第一大的外商电商平台。

中共被指透过腾讯和虾皮滲透台湾金流、物流和个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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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皮进军台湾电子支付市场

虾皮正打算进一步申请进军台湾的电子支付市场,并于去年底取得执照,因此,需在今年8月13日前完成新台币4.95亿元(美金1770万元)的增资程序后,才能符合法律规 定,开始提供电子支付的服务。

不过,台湾从今年起从严审查中资公司,将持股超过三成的外商都认定为中资。根据中资在台湾许可投资的项目,电子支付业务并未包含在内,因此,腾讯对虾皮的持股到底有没有超过三成,引发争议,也将主宰虾皮未来能不能进军台湾电子支付市场的命运。

根据虾皮母公司冬海集团(Sea Group)2017年于纽约证交所上市前所揭露的股权结构,中国腾讯的持股是大于30%,但近期虾皮支付紧急撤回增资申请,又重新补件送审后,所申报的腾讯持股竟低于三成,引发部分台湾人士抨击,虾皮大玩数字游戏。

位于台北的公民团体“经济民主连合”周四(7月29日)召开记者会,呼吁台湾的投审会驳回虾皮增资申请,并禁止其开展电子支付业务。

虾皮大股东是腾讯

台湾公民阵线组织部主任许冠泽(经济民主连合提供)
台湾公民阵线组织部主任许冠泽(经济民主连合提供)

台湾公民阵线组织部主任许冠泽表示:“在2017年的时候,虾皮到台湾,那时候的旧法对中资的定义相对宽松,台湾没有能力、 (也)没有有效地去阻止虾皮在那个时候投资,进到台湾。但是到了现在,我们已经很明确的看到虾皮以及腾讯的关系,现在我们对中资的定义也更加严格。”

他认为,中国透过腾讯来支配虾皮的影响力已经无庸置疑,投审会应驳回虾皮的增资申请,并禁止虾皮进入台湾的电子支付市场。

台湾经济部最新修订的《大陆地区人民来台投资许可办法》今年初正式上路,除了加强限制具中共党政军投资背景的企业来台投资外,对中资的认定门槛也由过去较为宽松的“综合持股计算法”,改成更为严格的“分层计算”,也就是,某公司任一层的投资者中,若有超过三成的持股掌握在中资手中,该公司就会被认定为中资,在台湾可以经营的业务也会受限。

虽然台湾现行电子支付法规没有针对业者股东是否具中资身分而有所限制,但是针对有妨害国家安全之业者,主管机关得不予许可其入主台湾市场,因为,电子支付机构掌握的是台湾消费者个资与金流的特殊敏感性,不让中资踏足台湾市场也是业界不成文规定。

分析:腾讯与李小冬乃为一体

台湾公民阵线秘书长江旻谚(经济民主连合提供)
台湾公民阵线秘书长江旻谚(经济民主连合提供)

台湾公民阵线秘书长江旻谚指出,冬海集团2021年公开财报清楚揭露中国腾讯与冬海集团最大股东暨创办人李小冬合计拥有该公司61.1%的表决权,因此,两人间不仅关系紧密,在资产并购、合并、重大资产出售以及董事选举等公司的重大决策上,也具有关键的主导地位。

他指出,中国腾讯赋予李小冬“不可撤销代理权(irrevocable proxy)”,并将其大部分股权让渡给李小冬代为行使表决权。这代表,李小冬是依照腾讯意旨,参与公司决策,且在合约期满前,腾讯无法单方面撤销此委托代理关系。江旻谚认为,这足以证明,“中国腾讯与李小冬根本是一体的。”

江旻谚分析虾皮的业务营收面向指出,腾讯旗下竞舞娱乐(Garena)所经营的线上游戏和手机游戏都是冬海集团主要的营收来源,2020年占公司46.1%营收。另外,腾讯的首席运营官任宇昕,自2013年起即出任冬海集团的董事。江旻谚认为,任宇昕很可能是腾讯与冬海集团间游戏业务往来的窗口,甚至可能涉入冬海集团的游戏产品开发与使用者资料管理。

此外,冬海集团每年付给腾讯的游戏版税与授权等费用,也从2017年的7,100万美元,三年后几乎翻倍到1.33亿美元,这都证明两家企业业务关系之紧密。因此,江旻谚直言,投审会若回避追查腾讯和虾皮的实质业务关系,仅单纯以腾讯持股低于三成来从宽认定虾皮不具中资身份,这将难以向台湾社会释疑,也陷台湾人民于危机之中。

虾皮的母公司是新加坡电商和网游公司冬海集团(Sea Group)。(2021年3月5日)
虾皮的母公司是新加坡电商和网游公司冬海集团(Sea Group)。(2021年3月5日)

江旻谚说:“腾讯不只是中资企业,还是党国企业。”他说,腾讯毫不避讳地揭露公司内部有超过8千名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共党建工作与腾讯的公司治理结构紧密结合,共同运作,而且负责腾讯资讯安全管理工程的高级副总裁郭凯天,同时又是腾讯的党委书记。

中国影响力长驱直入

江旻谚在接受美国之音提问时表示,虾皮增资案通过与否,关系到虾皮未来能否进军台湾的电子支付市场、以及中资未来在台湾的走向。他说,投审会虽已认定腾讯是中资,但却不见得清楚意识到,腾讯借由虾皮入台所可能带来的威胁。

他强调,腾讯受到中共的高度支配,又与虾皮母公司冬海集团保有密切的关系。冬海集团透过虾皮入主台湾的电子商务市场,现在又要进军电子支付市场,江旻谚认为,这都可能是中共实行统战的战略布局。他说,台湾若核准虾皮经营电子支付业务,将使得中国腾讯对台湾的渗透,从商品流通、消费者个资,进一步深化到对企业与个人金流的掌握。

面对中国经济渗透的新型态,江旻谚说,台湾投审会不只要综合检视腾讯与虾皮间的持股关系、董事席次,更应该要纳入两者间的财务业务影响力、协议控制来判断中国政府如何透过腾讯和虾皮来发挥其政治影响力。他说,腾讯与虾皮或其母公司冬海集团间,是否有合作经营业务、共同开发产品、共用管理软体、委托资讯或技术服务、共享客户资料等,台湾都应该审慎追查。

他说:“经济部投审会(如果)让虾皮增资案过了,那是不是代表让这些中资面对台湾的中资规范的限制的时候,其实他们也只要透过一些数字游戏去回避掉一些台湾主管机关设下的文字上的(门槛)标准, 就可以透过其他业务合作的方式让中国影响力长驱直入。”

中共恐窃取技术和个资

淡江大学产业经济学系与经济系合聘教授蔡明芳先前在“经济民主连合”举办之讲座上表示,中资进入台湾,最让人担心的是,他们不只要瓜分台湾的市场份额,还要掌握民众的“资讯”。他说,各国对中资的疑虑越来越深,对于中资涉嫌窃取技术和个资也都祭出越来越多的监管措施。

蔡明芳表示,中国企业借由在不同国家设立公司与多层股东结构的设计来规避其为中资企业的事实,而离中国较近的新加坡或其他具有高度金融自由环境的国家,自然就成了中资企业掩饰国籍的首选。在此前提下,他说,若被投资国仅以国籍来定义企业是否有中资身份,该国政府的监理制度显然问题很大。

资料照:新加坡一个视频墙正在播放台湾流量第一大的电商平台“虾皮”公司的广告。(2021年3月5日)
资料照:新加坡一个视频墙正在播放台湾流量第一大的电商平台“虾皮”公司的广告。(2021年3月5日)

蔡明芳表示,去年举办的首届“台美经济繁荣伙伴对话”,其中一项议题就是美国发起的洁净网路计划(Clean Network),其目的在于确保资料的安全性。也就是,如何确保资料不被骇客或其他国家入侵将是未来台湾政府必须强化的重点项目,因此,台湾若准许虾皮正式进军电子支付市场,在维护资料安全性上,恐出现漏洞,也会引发美方的担虑。

蔡明芳认为,即便台湾政府认定虾皮不是中资,但也一定得要求虾皮至少清楚交代其增资后的资金运用与流向,以确认虾皮的金流是合法且合理。至于消费者个资,蔡明芳呼吁台湾政府拟定管制机制,以确保台湾民众的个资,不会透过虾皮流入中国。

面对指控,美国之音以电子邮件联系虾皮,希望取得其回应,不过,至截稿前,虾皮仍未做出任何回应。

位于台北的工业总会大陆事务组组长黄健群(照片提供:黄健群)
位于台北的工业总会大陆事务组组长黄健群(照片提供:黄健群)

虽然部分观察人士担心台湾政府会放行,让虾皮经营电子支付业务,不过,工业总会大陆事务组组长黄健群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自2009年以来,台湾金管会对陆资身份的投资案审核就日趋严格,尤其,国安单位也会参与审查,再加上台湾现行陆资审查采“一票否决制”,也就是,只要有一个部会不同意,案子就不会过。因此,他认为,虾皮的电子支付执照和增资案最后很可能都会被否决 。

黄健群说:“有国安单位去审查的话,这样的案子更不会过。像当初的爱奇艺(申请落地许可),爱奇艺(一案),经济部是同意的,但是,那时候,文化部说,怕内容会影响台湾什么(文化入侵)之类的,文化部那时候就否决掉了,所以,即便经济部同意也没用。”

各国防范中资渗透

此外,关于美日两国如何防范中资渗透,台湾公民阵线组织部主任许冠泽也呼吁台湾要吸取他国的经验。他说,去年6月,日本政府要求外资,若要取得涉及国安相关的日本企业1%以上股权时,有义务事前进行申报审查,以严格管制外资对日本企业的投资。腾讯子公司今年3月取得日本乐天3.65%的股权,因未事前申报,日本政府近期对此展开调查。

许冠泽还说,白宫今年6月9日也发布一项名为“保护美国人敏感资料免受外国对手侵害”的行政命令,要求国务卿、商务部长、国防部长等官员于行政命令发布后的120日内,向总统助理及国家安全顾问提出对策,以防止美国人民个资落入外国对手或其所控制、管辖公司的手中。

许冠泽认为,该白宫行政命令内虽未明确点名腾讯,但内文提到的“外国对手”很明显的就是剑指中国,换言之,美国对于在其境内投资、受到中国所控制的公司将提出更严谨的因应策略。

(美国之音记者黄丽玲对此报道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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