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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4:52 2024年2月23日 星期五

评析夏立言访北京,华盛顿政策圈认为国民党和中共“令人不舒服地友善”?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沪宁(右)2023年2月10日在北京会见台湾最大在野党中国国民党副主席夏立言。(中国国民党提供)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沪宁(右)2023年2月10日在北京会见台湾最大在野党中国国民党副主席夏立言。(中国国民党提供)

在台海两岸官方交流中断,解放军还在不断以军机、军舰侵扰台湾周边空域和海域之际,台湾最大在野党国民党副主席夏立言上星期对中国的出访引起台湾内部许多争议,尤其在台湾明年总统大选前,国民党与北京的互动也引起外界的关注。有学者表示,华盛顿政策圈对国民党与中共互动的友善程度逐渐感到“不舒服”,但也有美国专家说,对两岸关系的理解程度会影响到美国政策圈对台湾政党的不同偏好。

尽管国民党将副主席夏立言的中国之行定位为“交流对话”、“关怀民生”,不过夏立言在台北时间星期五(2月17日)深夜结束出访行程返回桃园机场时,还是遭到主张台湾独立的台湾基进党(Taiwan Statebuilding Party)拉着“国民党不倒 台湾就不保”横幅的抗议,批评他此行是“卖台”行为。

访问收获多 没有卖台?

不过夏立言在机场接受媒体联访时说,他这次访问中国大陆的“收获很正面”,所设定的目标,包括关怀台商和反映台湾农渔民的心声都得到中方正面回应,而且也见到中国新的涉台官员,双方建立了交流,他认为这是一次很成功的访问,没有卖台的问题。

夏立言在此行10天访问行程中除了与台商、台生举行座谈外,还见了才上任不久的国台办主任宋涛并与中国智库交流,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与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沪宁的会面,因为王沪宁是中共中央对台工作小组副组长,也被外界视为是谋划中共对台政策方针的主要推手。

台湾执政的民进党批评夏立言是在附和中共的统战言论。

在美中关系紧绷,台海情势也在不断升温的情况下,华盛顿外交政策专家们如何看待国民党与共产党的互动?

华盛顿政策圈渐感不安?

华盛顿智库全球台湾研究中心副主任郑哲轩(John Dotson)在接受美国之音(VOA)采访时说,包括夏立言的访问和其他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之间的一些互动,已经逐渐引起华盛顿政策圈的一些不安。

“我认为在华盛顿的外交政策圈里有,越来越多看法觉得国民党对北京令人不舒服地友善,而且在有些、并非全部的泛蓝光谱阵营中,有一部分已经直接成为中国共产党的代理人。这与10年前的情况是一个戏剧性的转变,无论正确与否,当时在华盛顿有许多人认为在台湾政坛上,国民党是一个比较负责任和稳定的政党。”

国会关注台湾国防改革

美国之音也问最近才到美国“国会山庄跑透透”近三星期、走访20几个国会办公室的国民党国际部主任黄介正,在他和国会人士的会面中是否谈到夏立言对中国大陆的访问,如果有,美方人士有何反应。

黄介正表示,在几乎所有拜会中,美方关切议题“都是以选举和国防改革为主”,没有议员或幕僚提到或询问夏立言访问中国的事,即便他主动提到国民党的“双D战略”(对话与防卫),认为两岸应通过对话、抱持沟通管道来降低威胁,对方也没有问到夏立言的访问一事。

至于美方一般对国民党与中国交流的持何种态度,黄介正说,“关注度不高。”

美国之音问前美国在台协会主席卜睿哲(Richard Bush)是否同意华盛顿政策圈对国民党与中共的友善程度“感到不舒服”的说法。卜睿哲说,他对此“没有客观感觉”。

他说,尤其在美国国会中,有许多人的政策出发点是“我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那就有可能导致对民进党的偏好;与此相反的逻辑便是:“我的敌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

敌人的朋友是敌人?

“如果有一种看法认为国民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朋友,那也是这些人害怕的,那么就会导致这种结论。但是分析这些论点的起始点,应该是人们如何评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意图。”

目前是布鲁金斯学会非常驻高级研究员的卜睿哲说,他个人的看法简单来说,就是台湾在与中国打交道时只有两个选项。

“第一个是保护台湾利益最好的方式就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接触,至少在经济上如此,并且以政治来确保它。另一个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台湾绝对是一个威胁,所以台湾必须竭尽所能来加强威慑。但是这两种选项都有某种程度的道理。”

也正因为如此,卜睿哲说,持前述两种不同看法的人都无法否认这两点:第一,北京对台湾的长期目标是具有威胁性的;第二,台湾在经济上仍然非常依赖中国。

“所以,华盛顿对国民党的看法很可能要看他们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意图、对台海两岸关系的复杂性以及台湾内部关于如何应对中国挑战的辩论的理解程度。”

王沪宁主导对台统战

对于夏立言与王沪宁的会面,对中国共产党有研究的郑哲轩以“很有意思”来形容。

他说,王沪宁“几乎确定”会成为全国政协主席,因此也是负责统战政策的主要筹划者,他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中国共产党意识形态的主要理论家,一些试探性的迹象表明,他有可能负责某种“一国两制”意识形态的新方案。

此外,郑哲轩也认为,中共对复苏“九二共识”还抱着极大希望,然而在北京对“九二共识”的定义是拒绝承认中华民国的合法性,而且宣称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不过,他并不认为“九二共识”在台湾除了国民党的深蓝人士外还有多少支持度。

“我不认为王沪宁有可能提出多少真的新东西,因为中共领导层受到习近平已经提出的强硬立场非常多限制。不过,要是能见到什么新的意识形态方案被提出来,那将会很有意思。”

郑哲轩也指出,中共在2021年底提出了“解决台湾稳定的总体方略”说法,当时这个新的模糊说法并没有什么新意,它只是重新宣示已有的说辞,包括反对外部势力干涉以及加强与台湾经济利益的连结等。他说,近来中共对台湾的胁迫,包括军事演习和禁止台湾产品进口等,大致上也和过去的做法一致

“我认为中共对国民党赢得2024大选有很多希望,中共很清楚地在尝试发出一个信号说,在国民党执政下台湾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有较好的经济前景。不过我并没有见到中共实际上在政策上有多少改变。我见到的是持续性而不是改变。”

台湾最大在野党中国国民党副主席夏立言(左2)参访重庆市抗战遗址博物馆。(2023年2月16日)
台湾最大在野党中国国民党副主席夏立言(左2)参访重庆市抗战遗址博物馆。(2023年2月16日)

国民党的选战策略

在英国皇家亚洲事务协会(Royal Society for Asian Affairs)一场“中国与台湾:台北观点”的线上讨论中,美国之音问与会的台湾学者关于夏立言访问中国并与王沪宁、宋涛会面的意涵。

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吴玉山答复说,他认为夏立言访问中国并与涉台官员会面,目的不仅是要尝试为台海紧张降温,另外也是一种竞选策略,意在凸显国民党才有能力与中国对话,为台海带来和平而非战争。

“我认为国民党不仅仅是要试图降低台海紧张,它也是一个竞选活动。它在以台湾选民为目标,尝试告诉他们国民党有能力与中国大陆对话而民进党却不能,所以无论国民党的总统候选人是谁,台湾选民都应该选他或选她,因为如此才能带来和平而不是战争。”

吴玉山还认为,这会是国民党在总统大选中的主要策略,虽然他也同意两岸之间有对话比完全不沟通要好,但是他说,要和中共领导人对话,台湾必须先做好自我防御,不能过于天真。

“客观来说,我会说,如果有任何人能直接与另一方谈,来进行对话,那还是要比台湾与中国大陆一点都没有沟通来得好。不过明显的是,试图与共产党领导人对话而没有先以充分的自我防卫来保卫自己那将是天真的。”

因此吴玉山说,台湾选民还是要观察,国民党是否能在与中国沟通的同时也能加强台湾的安全防卫。

重谈九二共识基调

中国官方的新华社报道,王沪宁在与夏立言的会面中强调,国共两党“要进一步巩固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的共同政治基础”。新华社说,夏立言也回应说,希望今后“两党在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基础上,增进互信沟通,加强交流合作”。

不过国民党在关于夏立言与王沪宁会面的声明中并没有确认中方的说法,只提到夏立言表明18年前两岸面临紧张情势,国民党通过“破冰之旅”化解危局,“此后在国民党执政时期,两岸在共同的政治基础上,举行过数次会谈”,并签署多项攸关民生福祉的协议。

台湾执政的民进党在两人会面后发出的声明中说,王沪宁是习近平“一国两制台湾方案”与“新时代党解决台湾问题的总体方略”的“背后影武者”,在中共二十大后更被赋予对台统战的重要角色,夏立言此行不仅没有为台湾发声,反而公开唱和中共的统战言论,令人遗憾。

台湾陆委会则对王沪宁在与夏立言谈话时提到“‘台独’与和平水火不容、与台胞福祉背道而驰”的说法发表声明,指责北京持续对台湾的政治、军事与经济胁迫与台湾人民福祉背道而驰,更对区域和平造成危害,呼吁中国在理性平等、相互尊重的基础上与台湾交流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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