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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3:25 2018年9月21日 星期五

日本冷静看朝鲜无核化的虚与实


如何应对美朝峰会后日本外交的瓶颈,是现在外务省探讨的当务之急。(美国之音记者歌篮)

日本各大传媒、舆论对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三天前公开表示朝鲜未显示任何新的去核迹象本来并未表现十分关切,因为日本也没消息说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结束美朝峰会、返回平壤后有任何新的去核化举措,日本只看到他第三次访华、在北京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见面的画面。

倒是美国总统川普次日称朝鲜已经开始发生去核化行动,突显了他似乎有意纠正马蒂斯的看法后,日本各大传媒、舆论再度开始关切川普的对朝政策和究竟是否可能实现日本至今坚持谋求的朝鲜完全、可检验、不可逆转地无核化(CVID)这个至为关键的问题。

政府观点一致

6月上旬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的政权构筑了防备美朝关系突变的三重结构:中心是安倍与川普,外面两层结构分别是日本国家安全保障局局长谷内正太郎与美国总统安全助理博尔顿、日本外务省与美国国务院。

6月8日安倍在华盛顿与川普会谈,确认了朝鲜无核化CVID的方式,川普只是不愿以“最大限度的压力”来表现他将与金正恩会谈的方针;6月12日美朝峰会前,谷内与外务省亚太局局长金杉宪治前往新加坡与美国政府“密切合作”后,日本多个消息称,美国国务院和国防部与日本外务省、防卫省的目标和看法完全一致,即朝鲜无核化只应是CVID方式。

不过美朝峰会签署的《联合声明》未含CVID内容,此后美韩再宣布停止8月例行的“自由卫士”联合军演决定,令日本深感忧虑。日本防卫大臣小野寺五典周四(6月21日)在东京与到访的美国印太军司令戴维森会谈时说:“朝鲜还没作出具体行动,有必要深切注视无核化的动向,美韩联合军演和驻韩美军对地区的安全是重要存在”,戴维森回答说:“停止军演有援助外交部门的意思,但会查明朝鲜状况,保证彻底实施CVID。”

无核之“花”与“果”

早稻田大学教授中林美惠子指出,美国对朝无核化的方针应分作3个部分来解读:第一是川普的言行、第二是美国政府的言行、第三是美国国民的看法。她认为川普与金正恩会谈主要是为了11月美国中期选举有利,加上一些核专家指出朝鲜完全无核化可能需要20年,川普就只要朝鲜无核之“花”,而无所谓无核之“果”。

曾在美国国会工作的中林指出,川普与金正恩的会谈方针及结果与美国政府观点不符,且不说川普与国防部、国务院矛盾,据她所知,白宫内也有相当疑问。她指出美国政府谋求的朝鲜无核化与金正恩说的朝鲜半岛无核化是性质不同的两回事,金正恩谋求的是包含美国撤除对韩国核保护伞、驻韩美军撤退的朝鲜半岛无核化。

中林也认为,但美国国民对川普推动朝鲜无核化的期待也不应忽略,这也是川普相信只要与金正恩会谈成功,向美国国民展示他的外交努力就有利于中期选举的原因。

美朝峰会前,近年在舆论调查方面相当受到日美中韩关注的日本调查机构“言论NPO”在日美分别做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期待美朝峰会对朝鲜无核化有决定性成果”的美国被访者有21.8%,而日本被访者只有6.2%。

美朝峰会后,言论NPO对日韩做的另一项民调显示,日本被访者相信通过美朝会谈可实现朝鲜无核化的只有1.2%,而韩国相信的被访者有13.7%。

中国是大赢家

该调查还显示,相信中国未来10年在亚洲的影响力增强的日本被访者有54.1%、韩国被访者有69.3%。中林指出,美朝峰会是金正恩赢,但最大赢家还是中国。她说:“就像金正恩借乘中国飞机抵达新加坡一样,这次美朝峰会朝方背后明显存在的是中国。川普一度取消峰会以牵制中国对朝影响力后,中国虽从正面舞台消失,但中国不会因此老实,结果是中国像把善变的金正恩送去新加坡令美朝峰会成功那样,川普到头来还要在新加坡感谢习近平,可是从我们看来,金正恩之所以没对川普唯唯诺诺,正是因为背后有中国后盾。”

不过中林认为,川普也很善变。美朝峰会后3天川普政权就以侵犯知识产权的理由宣布对中国高关税措施,所以也不能否定有可能川普改变对朝态度。

6月13日言论NPO在东京举办了“如何解读美朝峰会结果”的紧急论坛,出席峰会的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贾庆国发言说,美朝峰会有两方面成功:一是缓和了朝核与导弹的紧张局势;二是双方达成了无核化的原则共识。他说:“CVID的问题等具体内容可能双方取得共识,但没同意公开”,他举例说,美国在韩国部署核武器、对朝鲜不使用核武器威胁和不率先使用核武器、不给予韩国核保护伞等(朝鲜)要求都是(美朝峰会)讨论弃核的议题,无核化定义具体是什么,今后有必要讨论。

但贾庆国也指出,无核化进程中存在国际检查等很多可能过分干预主权国家的行动,自尊心很强的朝鲜需要强大忍耐力,加上金正恩相信无论是与韩国保持军事平衡,还是确保自身生存,拥核都是必要的想法,在国际形势变化中朝鲜撤回弃核方针的可能性很大,前途不乐观。

今后作何应对

在该论坛上,前防卫省事务次官西正典指出今后一个月很重要,他说:“金正恩从美朝峰会收获甚丰,但得到了许多让步如果不履行承诺,就会激怒川普,那就只会是自取灭亡”,他还预测金正恩如果不对国际社会发出一些明确讯息,那也会陷入穷途末路。

不过中林认为,川普与金正恩笑脸握手和峰会后国际股市上升、朝鲜地价也开始上升的结果,预示着制裁朝鲜事实上已松缓;美韩停止联合军演,预示着对朝军事压力也在松缓,这些都令坚持主张国际社会团结一致,以最大压力迫使朝鲜弃核的日本处于相当不利环境。她相信在朝鲜事实上成为拥核国家中,日本可打的“牌”已不多,也很难想象莫名失踪、可能被朝鲜绑架的800多名日本人会全数归来。

但中林也承认,对朝谈判的门刚打开,什么情况都有可能,而且日本也只有调整步调追随美国,并在美国核保护伞下,借日美安保体制,进一步加深日美关系。除此之外,日本没有其他选择。她只希望可能的话,安倍能对川普做些建言,用更多的聪明甚至狡猾来探索生存之道,并对亚洲各国持有一定外交影响力。

日本内阁本周三宣布,基于朝鲜发射导弹的可能性降低,停止今年内日本9县防备朝鲜导弹的避难训练。此举被一些舆论形容为是调整步调追随美国。但也有部分日本传媒披露,安倍6月8日已答应川普未来几年将倍增防卫费来购买美国陆基宙斯盾(Aegis Ashore)、空中输油机、舰载机等高级军备,作为减少日美贸易不均衡的一种手段。

尽管日本一些非主流舆论提出,朝鲜问题发展证明了当今世界有核武器才受重视的价值,日本也需要拥核才能确保安全等,但在言论NPO6月18日发表的民调结果中,赞成日本发展核武器的被访者有11.3%,虽比去年的9%略增,反对意见也同比减少近10个百分点,但依然有65.5%,仍占压倒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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