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政府星期三(10月21日)对北京当局企图以暴力威胁,侵害台湾人民的人身安全及言论自由的做法发出严厉谴责。台湾检方当天起诉五名被告,指控他们受中国大陆人士委托,策划驾车冲撞曾于去年12月在社交媒体发布讽刺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段子的台湾相声演员黄逸豪。台湾外交部也呼吁民主伙伴正视中国跨国镇压,共同捍卫民主自由与人权。
新北地方检察署说,检调查出大陆地区人士“K”涉嫌以新台币45万元为报酬,委托郑姓、游姓、黄姓、范姓及廖姓等五名被告搜集特定人士的个人资料,预谋驾车冲撞使其受伤住院,以阻止其参加原定演出。检方侦查终结,依重伤害未遂、违反《个人资料保护法》等罪嫌提起公诉,具体求刑2年7个月至5年6个月。
黄逸豪去年12月在社交媒体贴出讽刺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的段子,上个月在自家住处附近遭车辆撞伤,经检调人员侦查后发现是涉案人受中国人士指使,意图制造假车祸让他无法上台演出。
新北地检署说,“本案系中共涉嫌透过跨境镇压手段,指挥我国不法分子以极端暴力手段打压政治立场相左声音之严重事件。被告等人甘为境外敌对势力效劳,意图在我国社会制造寒蝉效应,严重挑衅我国民主法治底线,恶性极重。”
台湾外交部、陆委会发表声明谴责
台湾外交部和陆委会同日发表声明,同声谴责中国此一“跨国镇压”暴力行为。
外交部说,言论自由是民主社会不可侵犯的基石,“任何人都不该因发表评论而遭受暴力报复”,中国涉嫌收买在地人士意图使艺文工作者无法登台,“是恶劣的政治噤声行径”,外交部呼吁国际社会共同正视中国跨国镇压的威胁,拒绝威权整体利用民主社会的开放与自由,从事恐吓、渗透及暴力迫害。
陆委会说,中共不但在其境内无法容忍不同意见,也不容许中国以外的地方有人提出政治批评,“更可耻的是,以跨国镇压手法伤害台湾网民众,企图钳制台湾的言论自由,严重挑战台湾的民主法治秩序”,台湾必将依法究责,追缉到底。
国际人权组织:台湾缺乏界定跨国镇压的法律工具
总部在巴黎的国际人权组织“第19条”(Article 19)亚洲项目专员刘以正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台湾政府对跨国镇压已有一定认识,也有相应的应对机制。他举例说,日裔媒体人矢板明夫在台湾遭香港人士攻击后,执法人员能在机场迅速逮捕涉案者。
不过,刘以正说,对于涉及政治意图的案件,台湾仍缺乏合适的法律工具。他说:“我们目前没有一个好的法律工具来定义跨国镇压。因为如果只是A打了B,两个人都没有任何政治意图,它就只是一个伤害罪,可是今天他具有某种特别政治意图,就需要要以不同形式去处理,它的背后可能有国家级的行动者。”
刘以正认为,民主国家需要提高对跨国镇压的理解,让其执法单位理解这种行为才能提前作出防范措施。
“因为很多单位其实不知道中国这样的做法,他们需要人权团体去倡议,可是很多时候这样的倡议都是在有人受害之后才发生,所以提前围堵,增加大家对跨国镇压的了解,然后准备好合适的法律工具,”他说,跨国镇压与欧洲目前非常注意的FIMI (foreign information manipulation and interference,外国信息操纵与干预)有重叠之处,大家应该携手合作,共同思考如何有效应对中国的新形态威胁。
“因为越来越多这种混合型威胁行为难以单一放在某一个法律概念框架下,像欧洲人会讲FIMI,它与跨国镇压又有一些交集的地方,所以它们是两个有交集的象限概念群,所以到底要怎么样好好的来描述中国可能对所有人造成的混合型威胁,这件事情是我们组织下一个想要探讨的东西。我们现在想要看到就是其实我们大家需要更多的串联,来把这些不同的框架一起放进来,不然的话,我们都会用一人处理一个小的框架,那永远没有办法对抗我们的对手,”刘以正说。
美国近期案件与北京回应
美国司法部月初才起诉居住在加州尔湾的女子张婉莹,指控她涉嫌在美国境内充当中国政府未登记代理人。检方指控她曾按照中国政府官员的指示,在美国对台湾总统赖清德的儿子进行秘密监视,这起案件也再度引发外界对中国政府在美国开展跨国监视活动的关注。
台湾方面表示,赖清德的家人遭到监视显示,所谓的跨国镇压已经影响到台湾民众及其家属。中国国台办发言人陈斌华则表示,坚决反对民进党政府“勾连外部势力”信口雌黄,操弄‘反中抗中’,挑起两岸对立。
美国智库学者:非国家行为者如何接受指令值得关注
全球台湾研究中心(GTI)研究员本·桑度(Ben Sando)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在涉及中国在全世界影响力的行为方面,无论是间谍、窃取商业秘密或恐吓异议人士等,人们会见到许多非国家行为者参与各种活动,以赖清德的例子来说,它涉及的是一个政治人物的儿子可能被恫吓,他认为这些涉案者的背景值得仔细观察。
全球台湾研究中心(Global Taiwan Institute, GTI)研究员本·桑度(Ben Sando)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在涉及中国全球影响力的行为方面,无论是间谍活动、窃取商业机密还是恐吓异议人士,常有许多非国家行为者参与其中。以赖清德之子的案例而言,涉及的是一名政治人物的儿子可能受到恫吓,他认为这些涉案者的背景值得仔细观察。
桑度说:“有意思的是去看这些不同行为者如何从中国政府接收指令。我非常好奇的是,是否有人事先采取这些行为来作为向中国政府建立可信度或名声的方式。人们都知道,中国有非常复杂的系统--统战系统--来奖赏这种忠诚。”
他说,只要能执行北京当局的指令或作出有利它的行为,即便人不住在中国都有可能因此得到奖赏。
“即便你不是住在北京或与中国高级领导人有关系,即便你只是住在香港、福建或甚至是海外,中国都有办法能奖赏你,像是恫吓政治人物的子女都可能得到小小的奖赏,”桑度说,这种奖赏或许是拍完一张照片后回到中国,就有可能被邀请去与某人合做生意,或是从地方政府得到好处真的赚到一些钱。
“中国尤其将经济武器化,以此来奖赏忠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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