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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9:23 2017年8月22日 星期二

印尼华人省长钟万学,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印尼华人省长钟万学

印度尼西亚雅京特区(雅加达首都特区)华人省长钟万学(印尼名字为:Basuki Tjahaja Purnama)涉嫌亵渎《可兰经》一案已于12月13日开庭。根据《雅加达邮报》(The Jakarta Post)的报道,钟万学在法庭上否认了对他的指控:“很明显,我在千岛(印尼地名)所说过的话不是想要解释《可兰经》,更不是要侮辱伊斯兰教。”他表示,他当时是针对其竞选对手试图在选举中利用不公平手段、鼓动选民不要支持非穆斯林候选人的行为所作出的反应。

钟万学是祖籍广东梅州的客家人的后代,并且是一名基督徒。2014年,时任雅京特区省长的佐科当选为新一届印尼总统,身为副省长的钟万学接替佐科留下的空缺,成为雅京特区第一位华裔省长,也是印尼50年来第一位基督徒省长。今年9月,在竞选连任的活动中,他在雅加达郊区一处岛屿向渔民讲话时说,一些穆斯林团体引用《可兰经》经文,呼吁选民不要支持他,这是欺骗选民。

他讲话的视频被发布在互联网上,一些穆斯林团体因而指控他侮辱《可兰经》,并向警方报案,要求对钟万学置罪。之后,钟万学曾公开道歉,但没有被那些穆斯林团体所接受。这次事件随后发展为强硬派穆斯林团体在今年11月和12月分别组织了三次大规模示威游行,示威者要求钟万学下台,甚至要求与钟万学关系良好、“包庇钟万学”的总统佐科下台,造成印尼政局的一时动荡。

尽管钟万学在执政期间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得罪了不少利益相关人士,但反对他的人无法从他的政绩上找到突破口,便将矛头指向他的族裔身份和基督教信仰。他们在社交媒体上指责钟万学“仇视伊斯兰教”,甚至称他应该“滚回中国去。”

钟万学在本月13日的法庭申诉时,难掩心中的委屈。据印尼媒体TEMPO.CO对现场的描述,钟万学声音哽咽、略带啜泣地申辩道:“我虽然生于一个非穆斯林家庭,但我也曾被穆斯林家庭带大。我父亲和我的养父曾经誓言,至死以兄弟相待,养父对我的爱我会永远铭记。”他回忆了身为穆斯林的养父和养父家人对他的恩德,回忆了养父的儿子曾经为他支付了攻读硕士学位的学费,“我的养父和兄长都是虔诚的穆斯林,对我来说,侮辱他们的宗教和圣书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印尼现有人口2亿5千多万,将近90%的国民信仰伊斯兰教,是世界上伊斯兰教信众最多的国家。在经历了上个世纪后期的一段动乱之后,印尼正逐渐走向一个政治稳定、宗教容忍的民主国家,被欧美视为温和穆斯林国家的典范。政治强人苏哈托于30多年前曾经签署了一项法令,禁止有关种族和宗教的挑衅性政治言论,以维护公共秩序以及种族和宗教的和谐。尽管苏哈托已经作为独裁者被推翻,但他签署的这一法令仍被其后的历届政府所遵守。

然而,近些年来,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又开始在印尼显露头角。一些极端穆斯林团体呼吁国家禁止过圣诞节等非穆斯林节日,要求限制巴厘岛的印度教习俗,呼吁将同性恋判处死罪,甚至要求在全国范围内实行严格的伊斯兰教法,以代替世俗的法律。印尼苏门答腊岛西北部亚齐省是保守穆斯林聚居的地方,该省已于2008年成为唯一一个被允许实行伊斯兰教法的省份。

对于钟万学一案,有人将其视作印尼宗教包容性的倒退,也有人将其看作印尼人对少数族裔、尤其是对华人排斥的又一次体现。事件发生后,印尼不少华人都表露出对于自身安全的担忧,在印尼的华人社区网站上,人们时刻关注着雅加达大游行和钟万学庭审案的过程。上个世纪发生的数起全国性血腥冲突中,华人都未能幸免地成为冲突的牺牲者。

“印美宗教和多元化委员会”(Indonesia-U.S. Council on Religion and Pluralism)主席燕妮·瓦希德(Yenny Wahid)对媒体表示:“在印尼这样一个民主改革时代,出了像钟万学这样身份的人,本来是应该加分的。但是有些人偏要说,‘华人已经操纵了印尼的经济,现在又要来操纵政治了?’”

然而,更多的人士认为,钟万学不过是印尼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反对派希望推倒的目标不止是钟万学,还有更高位置的总统佐科。

一位不愿署名的印尼华人告诉记者:“这是明摆着的,在这么一个竞选前的关键时刻,挑事发起那样声势浩大的游行,明显是不希望阿学(钟万学的昵称)获胜嘛。”印尼华文媒体也爆料称,相当一部分加入反对钟万学大游行的人士并非雅京特区的居民,他们因受到承诺发放食品和钞票的诱惑,从外地赶来壮声势。那位不愿署名的印尼华人还补充说:“他们领完饭盒、游行完了,回头还选阿学”。

尽管身处亵渎案之中,但钟万学并没有被印尼政府选举委员会取消他参加下一任省长选举的资格,他本人也没有停止既定的选举活动。不过,反对派努力多少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根据最新的选情调查报告,在这场雅京特区省长的角逐中,钟万学的支持率已经从两个月前的遥遥领先位置下降到了第二位。省长选举将于明年2月举行。

钟万学并非第一次身陷政治对手对其族裔和宗教背景进行的攻击之中。2012年,在竞选雅京特区副省长一职时,他就受到过类似的指责。不过,那些攻击和歧视都被他一一化解了,并以良好的政绩给予了回击。这一次,法庭实时向全国现场直播了庭审全过程,很多人认为,这会为钟万学赢得一些同情分。

在12月13日的法庭现场外,100多名反对者高呼“安拉是伟大的”,展示着要求将钟万学关进监狱的横幅。而他的支持者们则站在另一侧,高唱印尼国歌,以示各民族团结,反对分裂。庭审结束后,钟万学在警车的保护下离开法庭,下一次开庭的日期是12月20日。

如果被判有罪,钟万学将面临最高五年的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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