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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大选,中印势力角逐喜马拉雅


市政厅里放着装满选票的密封盒子(2017年12月8日)

12月7日,尼泊尔进行了联邦和省级的第二阶段选举。目前,选举委员会正在加紧计票工作,选举结果将于12月中下旬出炉。尼泊尔此次大选不仅得到本国人民的积极参与,也受到喜马拉雅山南北两大邻国的密切关注。实际上,正如观察人士所指出的,此次大选是尼泊尔亲中势力与亲印势力的一次正面交锋,谁能最终胜出,将关系到尼泊尔今后五年、甚至更长一段时期的外交和经济政策走向。

亲中派与亲印派的较量

尼泊尔当前的政治势力形成了两个主要阵营,一个是由尼共联(CPN-UML,Unified Marxist-Leninist)和尼共毛派(CPN- Maoist Center)联合组成的左翼联盟,另一个是由尼泊尔国大党(Nepali Congress)领军的民主联盟。前者被认为是亲中派,后者是传统的亲印度党派。

按照尼泊尔的选举法,在众议院的275个议员席位中,取得138个席位的阵营将有权组阁。从大选前的一系列民调数据来看,左翼阵营的亲中党派似乎稳操胜券,将会获得众议院的多数席位。不过,亲印的民主联盟质疑了民调的准确性,声称“美国大选和英国脱欧公投都证明了民调的偏差”。

自从2006年尼泊尔国会宣布废黜印度教国王、建立世俗政权之后,在过去的11年间,尼泊尔先后出现了10任总理上台组阁。政局动荡、政权更迭频繁,对该国经济发展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尼泊尔民众对此次选举寄予厚望,希望国家尽快走上全面发展的正常轨道。

中印这两个尼泊尔的强大邻国都曾抱怨,认为缺乏一个稳定的政府是阻碍自己对尼泊尔进行长期投资、并建立稳固关系的关键原因。所以,中印两国都对尼泊尔此次大选倾注了极大的关注,希望选举的结果是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尼泊尔政府,为今后五年两国各自的南亚政策奠定一个平稳的基调。

从依赖印度到平衡中印

由于地理和宗教文化上的原因,尼泊尔这个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国家一直在经济上极度依赖印度。多年来,印度一直是尼泊尔最大的外资来源和最大的贸易伙伴,尼泊尔的出口产品绝大多数都销往印度,或通过印度出海,国内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大多依靠印度的投资,并由印度的工程企业来实施。

此外,尼印两国在教育、工作、旅游等多方面有着密切的合作。印度政府每年向尼泊尔公民提供3000个高等教育奖学金名额,两国公民进入对方境内均无须签证,尼泊尔外劳可以自由进入印度工作。此外,印度军队中的廓尔喀旅也常年在尼泊尔公民中征兵。

经济上的依赖造成政治上的束缚,尼泊尔的对内对外政策一直为印度所左右。2015年,印度干涉尼泊尔新宪法的制订和新的行政区划分,并一度中断对尼泊尔的能源供给,造成尼国内反印势力的大规模抗议。时任总理的尼共联领袖奥利(K.P. Oli)抓住时机,向北京抛出求援信号,并借此进一步拉近了尼中两国的关系。

随后,尼泊尔积极响应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先后与中方签署了水电站、公路、以及中尼铁路等基础设施项目的意向书。加德满都的政治新锐们希望更多的引入中国投资,借助中国的“一带一路”建设,与北方邻国实现互通互联,从而摆脱对南方邻国过度依赖的局面。

然而,印度并不希望看到长期在自己羽翼之下的尼泊尔轻易投入中国的怀抱,2016年7月,在印度的压力下,尼泊尔执政的尼共联盟(尼共毛、尼共联的联盟)瓦解,尼共毛派退出联合政府,总理奥利因尼共联成为少数派而被迫下野,取而代之的是现任总理、尼泊尔国大党主席德乌帕(Sher Bahadur Deuba)。

新政府带有明显的亲印特征,自上台之后,前任政府签署的多项与中国合作的协议几乎均遭搁置。最有代表性的个案是在上个月,副总理塔帕(Kamal Thapa)宣布,终止了一项由中国葛洲坝集团投资25亿美元的水电站项目。中国方面对尼政府的这一决定表达了强烈不满,葛洲坝集团以公开信的形式,指责尼政府终止项目不合程序,要求尼方重新审视相关决定。

亲中派将获胜?

此次竞选中,曾经瓦解的尼共联盟重新联合起来,尼共毛派与尼共联再次携手,形成了新的左翼联盟。该阵营的领袖奥利毫不讳言对印度长期干涉尼泊尔内政的不满,他在最近一次竞选演讲中表示:“尼泊尔已经摆脱了对单一邻国的依赖”。左翼联盟也在其选举宣言中强调,如果当选,新政府将终止1950年签署的“尼印友好条约”,并以一个新的条约取而代之。奥利还多次提到,将继续推进中尼铁路的建设,推翻现任政府废止葛洲坝集团承建水电站的决定,并重启这个项目。

大多数观察家们和分析人士都认为,尼泊尔目前的民众情绪对左翼联盟更为有利。在过去的几年中,印度对尼泊尔内政不加掩饰的干涉,引发了尼国民众一股强烈的反印情绪。《加德满都邮报》(Kathmandu Post)主编乌帕亚(Akhilesh Upadhyay)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印度公然影响尼泊尔的选举是很明显的,很多尼泊尔人都对此不满。”

不过,分析人士也指出,即使是左翼联盟上台,也未必意味着尼泊尔将彻底倒向中国。毕竟,尼泊尔与印度之间有着悠久的宗教和文化联系,不可能一刀两断。利用反印情绪争取选民的奥利也知道,尼泊尔需要的是在两个大国之间求得平衡,才能做到相对的独立自主。

尼泊尔媒体人巴塔莱(Kamal Dev Bhattarai)在《外交家》(The Diplomat)上撰文指出:“无论奥利目前发表了怎样的反印言论,他都会寻求与印度和中国保持一种平衡的关系。但他的做法将会受到密切关注。” 巴塔莱还表示:“无论左翼联盟还是国大党获胜,如何处理(与邻国)的外交关系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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