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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1:09 2017年12月12日 星期二

年终报道: 美中2016南中国海继续角力,北京试图打造“新常态”?


美国海军2016年11月17日在南中国海活动 (美国海军照片)

2016年,美中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的较量加剧。虽然7月份的那场中菲南中国海仲裁案令世界瞩目,但是,观察人士指出,南中国海争端早就不只是声索国之间的领土争议,而是美中之间激烈的地缘政治较量。不管人们愿意不愿意,南中国海已经成为美中角力的舞台。年末的“无人潜航器”事件更是被认为开启了美中在南中国海的新一轮较量,是中国在南中国建立“新常态”的一种企图。

2016 年伊始,南中国海风云再起

1月2日,中国对斯普拉特利群岛(中国称南沙群岛)的十字火礁(中国称永暑礁)新建机场进行校验试飞,引发越南、菲律宾等国的抗议。1月6日,中国政府不顾各方抗议,再次征用民航飞机对该机场进行校验试飞。

美国对中国试飞行动可能加剧地区紧张局势表达严重关切。美国国务院说,称南中国海主权争议各方就有争议岛礁“迫切需要公开承诺相互停止进一步填海造地、建设新设施和军事化行动”。

伍迪岛(永兴岛)在南中国海中的位置图
伍迪岛(永兴岛)在南中国海中的位置图

中国用“切香肠”战术,改变南中国海战略环境

永暑礁只是2014年以来,中国在南中国海填沙制造的几个岛礁中的一个。早在2012年,美国有分析人士说,中国政府正在用一刀刀“切香肠” 的战术,“缓慢而有耐心”地单方面改变南中国海的战略环境。中国在南中国海将填造越来越多的人工岛,并在岛上部署更多的导弹、雷达、军机和军舰等。

2月,台湾国防部披露,中国在有争议岛屿帕拉塞尔群岛(中国称西沙群岛)的伍迪岛(中国称永兴岛)部署了先进的对空导弹系统。不久后,又有报道说,中国还在永兴岛部署了歼-11战机和歼轰-7战机。

专家指出,虽然南中国海的一些声索国在自己控制的岛屿上修建防卫设施一直都有,但是部署地对空导弹系统不同,是军事化的升级。

4月份的一份报道说,美国国家情报总监詹姆斯·克拉帕(James Clapper)早在2月的一封非机密信件中说,至2016年底或2017年初,中国将“具备在该地区(南中国海海域)迅速部署重大军事力量的能力”,并指中国将会继续在其控制的南中国海岛屿进行工程建设。克拉帕还说,中国在南中国海的设施规模超出了定点防御的程度。

美国继续高调推行航行自由

为了应对中国在南中国海的填海造岛和军事力量的扩张,美国再次对南中国海展开航行自由活动。

1月30日美国海军科蒂斯·威尔伯号导弹驱逐舰在帕拉塞尔群岛(中国称西沙群岛)实行了一次美国所说的航行自由行动,期间以“无害通过”方式进入了特里顿岛(中国称中建岛)12海里以内。

美国针对中国填海造岛的第一次航行自由行动是2015年9月27日, 当时,美国的拉森号导弹驱逐舰抵达了中国在南中国海的人造岛礁渚碧礁12海里的范围。

五角大楼称,采取这类行动的目的是挑战一些南中国海主权声索方对相关海域做出的过分限制,并行使国际法所赋予的航行自由权。

3月,美军第七舰队旗下的史丹尼斯号航空母舰与数艘驱逐舰及巡洋舰还驶进南中国海。专家说,美国航母战斗群进入南中国海,是向中国和当地国家发出明确的信号,尤其是向中国发出的警告。

2016年5月10日,美国国防部再次派遣威廉·劳伦斯号导弹驱逐舰驶过南中国海海域并进入十字火礁(永暑礁)邻近海域。中国派出军机和军舰, “予以警告驱离”。中国政府再次形容这类自由航行行动为“挑衅”,并称这说明中国在这些岛礁“进行防御设施建设完全合理”。

美中军方官员在香格里拉会议上公开对峙

2016年6月3日,第15届亚洲安全会议,也即香格里拉对话开幕。南中国海争端成为对话的首要议题,美中代表在会议上公开对峙

参加香格里拉对话会的美国代表团团长、国防部长阿什顿·卡特一开始就发出严厉的警告,要求中国应该立即停止填海造岛。他同时表示,美国将继续按照国际法,在该地区进行自由航行和飞越。卡特还再次警告,中国在南中国海的行动会带来自我孤立的后果。

而中国代表团团长、中国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孙建国上将则针锋相对。他强硬表示,中国“不会屈服压力”, 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的立场“不会改变”。他说,中国在南中国海地区进行的活动,是中国主权的事,属于合理合法的范围,不存在航行不自由的问题。

新加坡防长:南中国海成为美中战略较量的舞台

新加坡国防部长黄永宏在2016年6月5日的讲话,高度概括了美中在南中国海行为的本质。他说,作为守成大国的美国和崛起大国的中国,因为利益的根本不同,竞争是不可避免的,南中国海已然成为两国战略较量的舞台。

他说:“在美国和中国作为主角的情况下,南中国海及其领土主权争端,不管愿意不愿意,为目前正在上演的战略较量提供了舞台。”

他表示,所有人都意识到,南中国海涉及的不仅是有争议的岩石和岛礁,就像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在2002年就预料到的,‘美中之间为争取经济和外交影响力的竞争已经开始’。他说,这场竞争将在事实上设立新的规则和参赛者,在今后几十年影响到亚太乃至以外地区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以及地缘政治。

南中国海仲裁结果7月出台

随着中菲南中国海仲裁案裁决揭晓的日子的临近,美中的对立更加尖锐。

中国海军7月5日至11日在在帕拉塞尔群岛(中国称西沙群岛)附近进行大规模军演。有人认为,中国的这次军演的时间安排意在抗衡海牙仲裁庭的裁决。

与此同时,美国的三艘驱逐舰也一直在距中国控制的斯卡伯勒浅滩(中国称黄岩岛)14至20海里内巡逻,巡航地区还包括斯普拉特利群岛(中国称南沙群岛)地带。

7月12日,等待已久的裁决结果出台。中国在南中国海有关历史性权利以及“九段线”的主张被全部否决。

美中两国的态度继续针锋相对。美国表示,国际仲裁庭对南中国海主权争端做出的最终裁决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国继续重申“不接受、不参与和不承认”的态度。

随后,中国在南中国海进行了海上实弹军演。中国还宣布在有主权争议南中国海进行了所谓的“例行性战斗巡航”。并表示,空军航空兵赴南中国海战斗巡航将继续“常态化进行”。

杜特尔特“弃美投中,缓解南中国海紧张局势?

正当所有人担心南中国海的下一步怎么走时,菲律宾新总统杜特尔特“弃美投中”的策略给美国的亚太政策带来挑战。不过,美国分析人士说,菲律宾跟中国的和解反而有可能给紧张局势带来转机。

卜睿哲(Richard C.Bush)是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资深研究员、东亚政策研究中心主任,他12月在布鲁金斯一个有关美国下一任总统在亚太地区的战略重点的讨论会上评论说,杜特尔特的当选对美国新政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这有点反讽的意味。

他说: “因为这至少意味着在这个(南中国海)问题上,中国不会冒着风险采取胁迫的行为,因为他们可以合法地希望,他们可以从杜特尔特那里得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而不是要诉诸胁迫手段。”

他说,这样,美国新政府就有一定的时间来决定他们的政策重点。亚洲的其他国家也有机会考虑他们希望川普政府在亚洲的参与程度如何,如何平衡他们的权利,以及他们是否最终要在美中之间做出选择。

在这期间,美国再次在有争议的南中国海展开自由航行行动。迪凯特号导弹驱逐舰10月22日驶入了中国、越南和台湾都声称拥有主权的伍迪岛(中国称永兴岛)和特里顿岛(中国称中建岛)水域,但是没有进入12海里以内。

美国海军迪凯特号驱逐舰2016年10月13日在南中国海巡航 (美国海军照片)
美国海军迪凯特号驱逐舰2016年10月13日在南中国海巡航 (美国海军照片)

中国继续军事部署

虽然杜特尔特领导下的菲律宾在南中国海问题上不再与中国争吵,但是,美中两个大国并没有停止各自的行动。

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哈里斯上将日前在澳大利亚表示,如果中国在南中国海的海洋声索过度,美国已经准备好做出回应。

与此同时,12月13日位于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下属的亚洲海洋透明计划在网站上发布报告称,根据7月开始的研究,中国已在斯普拉特利群岛的7座岛礁上建成“以高射机枪和近战武器为主的相当强的要点防御体系”。

无人潜航器事件,中国试图在南中国海建立“新常态”?

CSIS的报告公布的两天之后,美国国防部官员12月15日说,美国海军的鲍迪奇号海洋测量船的无人潜航器在菲律宾苏比克湾附近被中国海军一艘打捞救生船劫走。

虽然中国已经归还了无人潜航器,但是有分析人士认为,这起事件是美中在南中国海的新一轮较量的开始,也是中国对川普新政府发出的一个讯号。

CSIS的亚洲问题学者葛莱仪(Bonnie Glaser)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这个事件显示,中国在捍卫被视为自己的水域方面是不太惧怕冲突和对抗的, 这是一个可能性。另一方面,他们也可能是希望向川普总统发出一个信号,让他不要挑战中国的‘核心利益’,当然这不仅仅包括南中国海,还包括台湾和其他问题。”

葛莱仪甚至还说,中国试图传达的另外一个讯号是,虽然这里有美国的军事存在,中国仍然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得到保护,美军不会愿意真正出力--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在这一地区散播对美国实力和决心的怀疑。

美国智库传统基金会的军事研究员成斌(Dean Cheng)对美国之音说,中国试图通过无人潜航器事件在南中国海建立“新常态”。

他说:“我认为,他们试图在建立一种新常态。他们这样做,并非是要看川普如何反应,而是要让川普认为,中国是南中国海的主导力量,这是谈判的基点。这可能是对川普政府的一种考验,但是意义更深远一些。”

成斌说,这为未来的美中关系启动了一个坏的开端。

川普的南中国海战略目前还不明朗

无人潜航器事件发生在美国新当选总统川普就职的前一个月,不过,川普的亚太政策以及南中国海政策至今并不太明朗。

关于南中国海,当选后的川普最引人注目的说法是12月初,他在自己的推特账户上抨击中国的一段文字: “过去中国让其货币贬值(让我们的公司难以竞争),对我们输入中国的产品征收重税(美国并不征收他们的税),或者在南中国海中间建造大规模的军事设施的时候,问过我们是否可以吗?我不认为如此!”

川普在无人潜航器事件发生后,在他的推特账户上发文谴责中国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在公海行窃。

虽然如此, 川普过度团队一直在宣传的一个战略是“以实力谋和平”,其中加强海军建设是这个战略的重点之一。

未来美中南中国海摩擦可能会加剧

另有专家预测,川普上台后可能会在南中国海地区做出一些令北京不快的军事行动,来给北京一个下马威,然后再退回去与中国发展经济关系。

专家指出,川普政府下美军在南中国海的第一次自由航行的时间、地点以及行动方式尤为值得关注。

2016年接近年末的时候,中国在南中国海的“切香肠”行动还在继续。

圣诞节前,美国福克斯新闻网的独家报道说,中国或将在南中国海有争议的岛屿部署更多的地对空导弹。

除了军事部署外,另有报道说,中国还利用平民帮助加强在南中国海声索主权。中国12月22日开始开通了从海口至南中国海帕拉塞尔群岛伍迪岛(西沙群岛永兴岛)的每日航班。

12月24日,中国海军辽宁号航母与其它军舰组成编队驶向西太平洋展开远海训练。《环球时报》说,这支舰队“不仅要出第一岛链,还应当出第二岛链,走向中国舰队从未以巡航方式到达过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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