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记者在埃塞尔比亚对争取新闻自由的亲身体验

美国之音非洲部主任内古西埃·曼加沙40年后终于得以返回故土埃塞尔比亚。(资料照片)

埃塞俄比亚新任总理阿比·艾哈迈德正在取消对媒体的限制,释放被拘禁的博客和记者。这与非洲独裁专制的普遍状况背道而驰。过去被封杀的网站和电视台正在恢复。美国之音非洲部主任内古西埃·曼加沙(Negussie Mengesha)也得以在四十多年后首次回到自己的祖国埃塞俄比亚。他在谈论自己的新闻自由经历时提到了对阿比总理的采访。

我叫内古西埃·曼加沙,是美国之音非洲部主任。我过去是在我的祖国埃塞俄比亚工作。我的工作环境其实充满艰辛。当时有全面的新闻管制。没有新闻自由。所以你作为记者可以想象,报道不自由是什么滋味。

我在1970年代末期必须逃离埃塞俄比亚,因为我无法真正从事我的新闻职业。我无法自由写作。我不能自由发表意见。所以我不得不逃离埃塞俄比亚。我从埃塞俄比亚逃到了苏丹,路上花了四五个月的时间。我最后进了苏丹的难民营。

我病了。我得了疟疾。我患了伤寒,发高烧。说实话,我差点就要死了。我得到了医治,最后病好了。我在难民营呆了三个月后,来到了喀土穆。

作为难民,你的生存非常不容易。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你失去了自我,忘记了你是谁。你没有护照,没有身份证件。你没有饭碗。你只能依靠联合国的救济。

我亲身体会了这一切。当人们谈论难民问题时,讨论难民的遭遇和痛苦时,我可以感觉得到。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我1982年来美后,有了这份工作。我在整个1980年代和1990年代初,都前往苏丹进行报道。那里有一百多万埃塞俄比亚难民。我以前是难民,现在开始报道难民问题了。让难民能够发声。美国之音的阿姆哈拉语节目让难民营中的沉寂群体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将近四十年无法返回埃塞俄比亚。我提出过五次签证申请。由于我是美国公民,我无法飞回我的祖国。我持有美国护照,需要签证才行。但我被拒签了五次。所以我在将近四十年中是不受欢迎的人。

2018年10月30日我首次回到了埃塞俄比亚。那是非凡的经历。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首先我很紧张。这么多年没回去了,现在将重返故里。你知道,你回家是探望亲人,拜祭死者。

我母亲去世时我不在她身边。我母亲过去二十五年中来过几次。我见过她。可是她生病后以及临终前,我都不在她身边。我从未见过我的父亲。我想念他,他也想念我。直到他去世,我们也没能见上一面。我父亲下葬时,我不在他身边。所以我第一次前往他的墓地祭拜。我哭了很久。我真的哭了。但我心中的愧疚也得到了某种缓解。

我回国最难忘的时候就是祭拜父母亡灵,见到了新总理。他是位了不起的总理,是埃塞俄比亚的化身。他还对民主有很好的预见。我感谢他开放了政治空间,感谢他实现了新闻自由。我们当时还计划加强我们在埃塞俄比亚的运作。

我希望美国之音的阿姆哈拉语节目有朝一日能够每周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播出。我采访结束时说过,这是我最美好的经历。那次采访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我时刻都不忘新闻自由。我见过记者被杀害,就是因为他们自由报道,揭露腐败、管理不善或社会不公。他们报道了,也就失去了生命。非洲很多地区今天依然存在限制新闻自由、思想自由和信息自由流通的严重问题。

所以说,在这里从事新闻工作就像是在天堂一样。你享有所有的自由。你可以从事研究,寻找新闻线索,然后依据事实去公正地报道。你可以这样做。你可以去批判,也可以正面报道。所有这些自由都是我们在非洲大陆的同事享受不到的。

这里不仅仅是职场。这里更像个家庭。我一开始是记者,然后担任资深编辑,后来又成为阿姆哈拉语组的负责人。

然后我就去中非了,担任当地的负责人。种族灭绝爆发两年后,我在当地创建了基隆迪/卢旺达语新语组。

我后来又推出了津巴布韦语的班巴拉语节目,再就是索马里语组。我担任节目经理。过去三年来,我出任非洲部主任。

坦率地说,希望十分重要。你如果不想,我认为你就一事无成。你如果不渴望,不去幻想,那你就无法真正的存在。希望十分重要。

你如果失去了希望,我认为你就失去了自我。所以说,梦想和希望能够成真。我的梦想就成真了。我能够回家,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