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星期五(8月28日)正式免去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和中央军委委员刘振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的职务。这是两人今年1月被宣布接受调查以来，中国首次完成国家机构层面的正式免职程序。另外，被外界视为习近平在军队系统中的重要亲信的钟绍军首次被证实出事。
根据新华社发布的消息，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免去张又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职务，并免去刘振立的国家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职务。两人当天也被终止全国人大代表资格。
张又侠此前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和中央军委排名第一的副主席，被普遍视为中国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之下中国军队系统的二号人物。刘振立则兼任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参谋长，负责解放军的作战筹划和联合作战指挥等事务。
中国国防部今年1月24日宣布，两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中共中央研究决定，对他们立案审查调查。不过，中国官方迄今没有公布具体违纪违法行为、调查证据、涉案金额或可能面临的司法处理结果。
《解放军报》在两人被调查后发表的社论说，他们“严重践踏破坏军委主席负责制”，并称其行为对军队政治生态和战斗力建设造成“极大破坏”。但社论同样没有说明有关指控涉及贪腐、政治忠诚、武器采购还是其他问题。
新华社的消息还显示，习近平在军中的亲信，曾任中国国防大学政委、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的钟绍军也被终止了人大代表资格。钟绍军曾长期担任习近平在浙江、上海及中央工作时期的贴身秘书。习近平上台后，毫无军队资历的钟绍军2013年被调任军委办公厅主任。2024年4月，钟绍军卸任军委办公厅主任，后调任国防大学政委。2025年10月，钟绍军也被免去国防大学政委职务。
国家军委公开在任成员仅剩两人
星期五的决定来自全国人大常委会，明确处理的是张又侠和刘振立在国家中央军委的职务。根据中国官方截至目前公布的信息，两人尚未被正式、公开免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和委员职务。张又侠也尚未被公开免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职务。不过，两人自今年1月被立案调查后，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军队领导职责。最新决定将这种事实上的缺位转化为国家机构层面的正式免职。
2023年3月组成的中国国家中央军委原有七名成员，包括主席习近平，副主席张又侠、何卫东，以及委员李尚福、刘振立、苗华和张升民。
资料照：原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参谋长刘振立上将在北京出席香山论坛。（2023年10月30日）
在连续数轮调查和免职后，李尚福、何卫东和苗华均已去职；张升民随后升任军委副主席。随着张又侠和刘振立被免职，目前国家中央军委公开在任成员只剩习近平和张升民。官方没有同时宣布接替张又侠或刘振立的人选。
除了张又侠和刘振立，原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钟绍军和原战略支援部队司令员巨乾生也在星期五被终止全国人大代表资格。中国官方此前一直没有正式说明两人的去向或是否受到调查。
分析：清除张又侠在军中的影响力
美国中央情报局前中国事务高级分析员、乔治城大学美中全球议题对话项目高级研究员韦德宁(Dennis Wilder)在社交平台X上说，张又侠被正式免职并不令人意外，但同时被处理的其他军官可能反映出习近平正在清除张又侠在解放军领导层中的人脉网络。
“正如我们在其他案件中看到的，习近平不仅会清除那些他认为不忠诚的最高级将领，也会清除他们的下属。”韦德宁写道。
他认为，这一轮整肃“可能会持续下去，直到习近平判断张又侠在军队中的影响力已经被彻底清除”。
韦德宁说，此次人事处理中最令人意外的是钟绍军。钟绍军曾长期在习近平身边工作，被外界视为习近平在军队系统中的重要亲信，后来担任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
韦德宁说，钟绍军由习近平亲自挑选担任中央军委系统的“私人秘书”，并在缺乏传统军旅资历的情况下从文职岗位进入军队领导体系。他认为，钟绍军如今受到处理虽然令人意外，但仍符合习近平清除那些表面上忠于自己的下属的一贯模式。
全国人大常委会星期五确认，钟绍军的全国人大代表资格已经终止。但官方尚未宣布对他立案调查，也没有正式公布其党内和军队职务的处理结果。
习近平2012年掌权以来持续推动军队反腐和政治整训。早期调查主要针对前中央军委副主席徐才厚、郭伯雄等前任高级将领，近年来则扩大至在任国防部长、军委委员、火箭军领导层、装备采购系统和负责日常作战指挥的高级将领。
张又侠的落马尤其引人关注。他是习近平长期倚重的军方领导人之一，也是少数拥有实战经历的现役最高级将领。张又侠曾主管解放军装备发展部门，其家族与习近平家族也被认为具有长期联系。刘振立同样拥有作战经历。作为联合参谋部参谋长，他所领导的部门在军委联合作战指挥体系中具有核心地位，涉及作战计划、军事训练、战备协调和对外军事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