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警方星期三(7月15日)突袭两家香港以提倡言论自由为核心的独立书店,并以涉嫌违反《国安法》罪拘留了五名店员。分析人士认为,香港的独立书店出售包括中共历史在内的书籍,让中共认为书店在挑战其政权,因此当局出重手打压。人权人士指出,香港警方再度打击独立书店,再次凸显这座城市如今令人不寒而栗的现状:在这里,人们可能仅仅因为书架上的书籍,而遭到刑事追究。
香港警务处星期三(7月15日)发布的新闻稿证实了上述消息。根据警务处的声明,国家安全处接获香港海关信息,在一批由境外寄到香港的货物中,发现了他们所说的“具煽动意图”的书籍;国安处星期三采取行动,搜查两间店铺,并以涉嫌违反《国安法》第二十四条“出于煽动意图作出具煽动意图的作为”罪,拘捕了两男三女五名书店员工。
据香港媒体报道,这两家被突袭的独立书店是 “留下书舍”和“田园书屋”。其中,“留下书舍”已经在被突袭的前一天,即7月14日在社媒发文,宣布书店将在8月30日结业。
“留下书舍”在社媒平台Instagram上发帖说:“观乎整个香港的经济状况,我们只能悲观地认为,应该是很难捱下去了”。
该帖文强调“难以捉摸的红线”也是一个原因。帖文写道:“局长之前已经明言,不会交代什么书不可以卖。我们实在能力有限,无法把每一本书都读过看过,更无能力判断什么书才是‘有问题’”。
“留下书舍”在告别帖还写道:“我们欠缺能力与勇气,已难以再履行透过书本,海纳百川地传递知识的使命。我们深感惭愧。”
香港图书市场再度遭到整治
“人权观察”组织(Human Rights Watch)中国研究员亚力坤·乌鲁尧勒(Yalkun Uluyol)在社媒平台X透露,香港当局截获了的所谓“煽动性”书籍,包括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前驻华记者冯哲芸(Emily Feng)撰写的《唯红花绽放:习近平时代的认同与归属》(Let Only Red Flowers Bloom)。
亚力坤·乌鲁尧勒写道:“该书探讨了习近平的意识形态管控,而这一查禁行动本身恰恰印证了书中的观点。”
国际人权组织“大赦国际”(Amnesty International)7月15日发表声明,该组织亚太区副主任白舒然(Sarah Brooks)说:“今年香港当局对独立书店日益加剧的打压,再次凸显这座城市如今令人不寒而栗的现状:在这里,人们可能仅仅因为书架上的书籍,而遭到刑事追究。”
“所谓的书商’红线’日益模糊,令出版商和作家无从判断哪些书籍可能引发刑事调查、逮捕,甚至导致书店关闭。这种刻意维持的不确定性,助长恐惧与自我审查,并对表达自由造成毁灭性打击。”白舒然说。
她呼吁香港政府“立即停止利用国家安全法律及煽动罪名,将和平行使人权的行为刑事化,并应确保香港每个人都能在无需担心被捕的情况下,获取、出版及分享不同思想与观点。”
7月14日,“人权观察”官网发布一份声明,指出香港两家知名独立书店榆林书店和乐文书店今年被香港书展拒绝参展。
第36届香港书展目前正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行,为期一周,从7月15日至21日结束。
此外,人权观察的声明指出,香港当局分别于3月和6月逮捕了独立书店“一拳书馆”负责人庞一鸣和“猎人书店”的负责人文萱,指控他们涉嫌“煽动叛乱”。据报道,这两起案件均涉及出售前《苹果日报》创办人黎智英(Jimmy Lai)的传记。
分析人士:北京认为独立书店的存在挑战其政权
目前居住在东京的香港人权事务工作者潘嘉伟(Patrick Poon)7月16日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留下书舍”和“田园书屋”两家书店出售很多在中共眼里很敏感的书,比如反映毛泽东时代社会和政治问题的书籍。
潘嘉伟说,“以前这些书店,我们香港叫二楼书店,过去大陆的所谓‘禁书’,在类似‘留下书舍’和‘田园书屋’这样的二楼书店都可以找到”。
潘嘉伟告诉记者,他数年前还在香港生活时,经常光顾这些二楼书店,那是香港文化的重要部分。
他说,很多中国大陆来的游客去香港,除了旅游,“最大的目的就是去香港买书,因为大陆没办法出版,他们没办法了解到真相;六四、反右、文革等等的书,二楼书店都可以卖。”
潘嘉伟告诉记者,在北京眼里,这些二楼书店“连中共历史敏感的书都卖,感觉你在挑战政权”。
香港警务处在7月15日发布的新闻稿中对香港市民发出警告,称“‘出于煽动意图作出具煽动意图的作为’属严重罪行,首次定罪可被判处监禁七年,市民切勿以身试法”。
香港独立书店时代已经结束
目前,“留下书舍”和“田园书屋”被拘捕的五名员工已被扣留调查。
潘嘉伟表示,香港警方的这些行动,“对香港出版业和书店都是非常大的打压”。
本月初,经历了轰动国际的“铜锣湾书店事件”的前香港“铜锣湾书店”店长林荣基在台北病逝,终年70岁。“铜锣湾书店事件”指的是2015年该书店5名员工因出售中国禁书陆续在中国失踪或被拘留,引发言论自由的讨论。
林荣基的去世引发了国际间的悼念潮,外界普遍认为这标志着香港以提倡言论自由为核心的独立书店时代已经结束,取而代之的是因模糊红线而导致恐惧蔓延及自我审查的新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