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法院星期五(9月11日)就香港支联会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做出判决,支联会前副主席邹幸彤被判监七年三个月、前主席李卓人监禁七年、前副主席何俊仁判刑五年两个月;已解散的支联会被判罚150万港元(约19万美元)。评论人士认为,裁决除了显示香港司法独立名存实亡,也反映了中国的政治现实。
香港西九龙裁判法院9月11日裁定,支联会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属于“情节严重”级别。判刑书指,虽然案件不涉及暴力或威胁使用暴力,被告也没有就如何把“结束一党专政”付诸实行提出具体执行方法或时间表。不过,案发时有部分港人不接受国家宪法和基本法,支联会在动荡不安的社会氛围下作出煽动的言行,使国家安全和公众秩序面对更大风险。加上案发期间被告等透过多种活动和不同媒体煽动他人,尤其是网上社交平台,受众可以不限时段无限次反覆浏览和转载,增加案情严重性。
2026年9月11日香港法院就香港支联会三位主要成员“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宣判,法院外大批媒体记者集结。(记者:高锋)
香港法院:鼓吹“结束一党专政”属有预谋举动
法庭表示,支联会扎根香港超过30年,案中三人均为社会知名人士,为港人所熟悉,在香港具动员和影响力。即使支联会相信“结束一党专政”主张可能违反《中国宪法》和《港版国安法》,仍一意孤行大力鼓吹推动,属有预谋的举动。法院也不接受被告所说,因为不了解《港版国安法》而误触法网。
支联会的全称是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成立于1989年北京天安门民主运动期间,当时香港仍是英国殖民地。支联会长期以“结束一党专政”作为纲领之一。从1990年到2019年,支联会每年都在“六四”镇压周年期间在香港维多利亚公园举行大规模烛光纪念活动,参加者往往超过10万人。
2020年,香港当局以新冠疫情为由禁止这项悼念活动,同年,北京在香港实施《港版国安法》。2021年,当局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起诉李卓人、邹幸彤与何俊仁,支联会宣布解散。
资料照片:2021年6月5日,香港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在获得保释后离开香港的警察局。
三人上月经审讯后被裁定罪成,何俊仁在开审前认罪。其后邹幸彤在法院自辩陈词时强调,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身在美国的中国维权律师滕彪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回忆10多年前应邀到香港出席支联会“六四”烛光晚会的往事。
滕彪说:“李卓人邀请我参加2014年维园(香港维多利亚公园)烛光晚会。当年是天安门‘六四’25周年纪念,有18万人参加。我应邀在台上演讲。那一次活动我印象非常深刻,我特别感动。任何有良心的中国人都特别感谢香港人能够把“六四”的记忆传承下去。何俊仁发起中国维权律师关注组,对于推动中国的维权运动、推动中国的人权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我和邹幸彤一起参加过很多活动,在亚洲、在欧洲很多地方一起为中国的人权呼吁,一起研讨中国的民主化。她特别有才华,英语很好,对中国的状况非常熟悉。虽然年轻,但是也建立了很高的威望,展现出她的组织能力和领导力。她不应该被关在香港的监狱里。”
滕彪谴责香港法院的裁决违反了《中国宪法》、《香港基本法》,乃至《港版国安法》。
滕彪说:“只有煽动暴力并且有具体的计划、路线图、时间表,才可能构成煽动颠覆政权罪。支联会坚持纪念‘六四’,对于传承天安门的记忆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传播自由民主思想没有任何社会危害性。按照中国的法律规定和基本法律原理,没有任何社会危害性的活动是不可能构成犯罪的。支联会的活动完全坚持和平非暴力的理念,从来没有煽动武力,从来没有煽动暴力。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具体计划,没有具体的时间表和方案。邹幸彤等三人被判重刑,也进一步显示出香港的司法制度已经完全丧失独立性。”
三人闻判后神情平静
现居台湾的香港时评人桑普接受美国之音专访时援引到法院旁听人士说,三名前支联会成员闻判后神情平静。
桑普说:“何俊仁头发灰白,神情比较安静。李卓人就是头发斑白,而且神情比较瘦削。闻判之后,双手合起来,用天主教祈祷的仪式。邹幸彤闻判之后……她要跟大家说感谢。她双手举起来的时候被庭警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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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普:三人闻讯后神情平静.mp3
《港版国安法》下“煽动他人颠覆国家政权罪”,刑罚分“情节严重”和 “情节较轻”两级。“情节严重”判处五年至10年监禁、“情节较轻”处五年或以下监禁。事前外界普遍预料,三人会遭重判。
桑普说:“何俊仁的判刑非常重,李卓人的判刑也非常重。何俊仁今年已经74岁了,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可以想见,扣减的刑期不足四分之一,结果是他被判到2028年4月才离开监狱。换言之,他还要在监狱里服刑超过一年半的时间。这个情况对于他来讲是一个非常大的煎熬。李卓人也是被重判,非常重。何俊仁采取的策略是在无罪的前提下认罪。整个庭审过程中,何俊仁基本上没有出现,因为他没有抗辩,但法官就觉得何俊仁早有预谋,而且意志非常坚定,所以把他判非常重。”
李卓人邹幸彤决定提出上诉
到法院旁听的前支联会常委邓岳君对美国之音透露,李卓人、邹幸彤已决定上诉。
邓岳君说:“我听说李先生(李卓人)、邹小姐(邹幸彤)已经决定了要上诉到终审法院。支联会已经没有(解散)了,但是‘八九民运’没有得到历史公正的评价。我们有良知的人应该记住,有没有支联会都好,都应该继续发出有良知的声音:‘八九民运’不是反革命暴乱,应该对死难的同胞(给予)公正的评价。”
法律界人士桑普对于上诉成功的机会并不乐观。
桑普说:“这次重判何俊仁(当局)其实有个目的。因为服刑如果表现良好可以扣减刑期,不用上诉,就看你有没有‘投降’,有没有‘立功’,或者‘金手指’(告密)。你要做到这些东西的话可以减刑,但如果你没有这样做的话,可能会承受更大的煎熬。但我相信邹幸彤、李卓人跟何俊仁就算不就定罪上诉,也可能就刑期上诉。要知道,邹幸彤本无罪,重点不在于她能够翻盘或者平反,重点在于澄清他们的心志,并能够传播给全世界。事实上,上诉成功机会真的不大,你知道这并不是独立、公正的司法,而是一个党国操纵的国安法院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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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普:上诉成功可能性不高.mp3
香港主要官员周五先后就判决表态。
香港行政长官李家超说,判刑显示法庭确定被告所犯的罪行非常严重,必须严惩以显法治。
香港警方国安处总警司李桂华说,刑期反映3人罪责极其严重。他特别批评邹幸彤毫无悔意、冥顽不灵,认为刑期在三人当中最高是意料之中。至于日后港人悼念六四会否触犯法律。李桂华表示,审讯提到相关纪念活动长年用作煽动行为,认为相关人士要非常留心,如活动涉及公共集会或游行,警方也会另加审视。
香港保安局局长邓炳强强调,有关定罪和判刑纯粹基于他们在控罪期间触犯了《港版国安法》。邓炳强表明,香港人必须认清事实:中国共产党领导作为中国宪制秩序最核心内容,绝对不容许以任何形式动摇。
让台湾人更不相信“一国两制”
接受美国之音采访的台湾华人民主书院协会理事长曾建元对美国之音表示,支联会倡议“结束一党专政”与颠覆根本是两回事。
曾建元说:“中华人民共和国也是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制。宪法上也并不认为现在是一党专政。‘终止一党专政’其实是在指出宪法实施上的问题,不代表他们就要推翻国家政权,或者推翻整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体制。今天的判决也是非常勉强,而且非常粗暴。支联会并没有要主张香港独立,或者是脱离中华人民共和国,他们高度拥护一国两制,拥护基本法体制。这个判决似乎是有意曲解,给支联会这三位罗织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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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建元:裁决让台湾人更不相信中国的“一国两制”.mp3
曾建元接着表示:“‘终结一党专政’应该是非常恳切的对中共政治改革的一个要求。你这个判决出来的这个当下,台湾正在进行全国性地方选举的竞选活动。那么多的政党,那么多的独立参选人出来竞争,那如果说哪一天台湾实施“一国两制”,那我们今天这么多的政党统统不见了。国民党或民进党的支持者更不可能接受外来的政权中国共产党在台湾实施一党专政。”
曾建元说,支联会案的裁决让台湾人更不相信中国的“一国两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