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会一个委员会近日向五家知名制药企业展开调查,要求这些公司说明其过去在中国开展临床试验的情况,特别是涉及新疆地区和中国军方医院的研究。委员会担忧,这些临床试验可能涉及伦理风险,并可能在无意中助长中国军事生物技术能力的发展。
众议院中国问题特设委员会主席约翰·穆勒纳尔(John Moolenaar)众议员星期一(6月29日)分别致函辉瑞(Pfizer)、默克(Merck)、礼来(Eli Lilly)、艾伯维(AbbVie)和百时美施贵宝(Bristol Myers Squibb)五家制药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要求它们最迟于7月17日前提供有关其在中国开展临床试验的详细信息,包括针对新疆地区和中国军方医院试验项目的尽职调查、数据保护措施以及相关合规程序。
委员会在信函开头表示,美国正与中国展开激烈的生物技术竞争,而这场竞争不仅关系到美国的国家安全和经济安全,也关系到医疗保健的未来以及美国医疗数据的安全。
穆勒纳尔在信中援引ClinicalTrials.gov的公开资料称,这些制药企业曾资助或参与多项涉及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医院的临床试验,其中还包括多项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附属医院参与的研究。
委员会在个别信中称:默克公司自2005年以来在中国赞助或参与了224项临床研究,其中包括在新疆进行的至少31项试验,以及在中国军队所属医疗中心和医院进行的40项试;辉瑞资助至少6项临床试验涉及中国新疆的医院,其中部分试验至今仍在进行中,以及至少43项临床试验涉及中国大陆的军事医疗中心和医院;艾伯维则在2015年至2025年间参与至少17项涉及中国新疆地区医院的临床试验,其中多项仍在进行中,以及至少16项涉及中国军事医疗中心和医院的临床试验。
委员会指出,新疆是北京针对维吾尔族及其他民族、宗教少数群体实施“种族灭绝”政策的核心地区,中国研究人员也曾记录临床试验中在获取受试者知情同意方面存在严重问题。
穆勒纳尔在信中写道:“这些以及其他调查结果表明,美国企业在中国开展临床试验时,有必要加强尽职调查,以确保其试验符合《临床试验良好规范》,且不会从一个未能保护受试者权益的体系中牟利。”
信函还提到,2021年生效的《防止强迫维吾尔人劳动法》虽然主要针对利用新疆强迫劳动生产的商品,但其体现的尽职调查原则同样适用于企业在当地开展业务。
“虽然临床试验不属于实物商品的供应链,但它是药物研发流程中的关键环节,即一条‘知识供应链’,而参与临床试验的人类受试者正是其中最基础的投入要素。”信中写道。
委员会还指出,中国通过监管改革、政府补贴以及“充其量值得质疑的伦理做法”,已成为全球开展早期人体药物试验成本最低、速度最快的国家之一,因此美国企业更应审慎评估在华开展临床研究可能带来的伦理和国家安全风险。
在美中生物技术竞争日益加剧之际,美国国会正加强对美国制药企业在中国业务的审查。近年来,中国临床试验数量已超过美国。一项研究显示,到2024年,美国在全球早期药物开发项目中的份额已从2015年的48%降至约37%,而中国则由8%上升至超过32%。
委员会在信中引用咨询公司麦肯锡今年1月发布的报告称,中国临床试验中心推进研究的速度比美国快两至五倍。
在致辉瑞首席执行官阿尔伯特·布尔拉(Albert Bourla)的信中,穆勒纳尔表示,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辉瑞从事任何非法活动或不当行为,但委员会仍希望进一步了解其在中国开展临床试验的情况。
“尽管目前尚无证据表明辉瑞公司曾从事非法活动或不当行为,但在中国,尤其是在新疆及中国军方医院开展临床试验,会使美国企业面临伦理和安全风险,其中部分风险即使通过最严格的尽职调查也可能无法充分解决。”穆勒纳尔说。
穆勒纳尔还表示,辉瑞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开展临床试验,“引发了重大质疑,即这些试验产生的数据可能如何助长中国共产党在军事生物技术领域的研发、实验和能力建设”。
此次调查也是美国国会近年来推动限制美中生物技术合作的最新举措。穆勒纳尔目前正推动《生物技术投资国家安全法案》(Biotech Investment National Security Act),拟将生物技术纳入美国对华投资国家安全审查范围,要求涉及中国的美国生物技术许可交易、合资企业及股权投资接受审查。此外,国会去年已通过《生物安全法案》(BIOSECURE Act),限制联邦机构与特定中国生物技术企业开展业务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