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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9:54 2017年12月13日 星期三

美国之音记者采访金门见闻 - 2002-05-12


台湾岛内正就“中国人”和“台湾人”的认同意识而进行着认真而又情绪化的争论,但是,在与福建厦门只有一水之隔的金门,居民们不需多想,早就有了答案。这座昔日防止中国军事进攻的桥头堡,已经变成了连通双方的桥梁。

在金门坐计程车,随手打开车内的收音机,就会听到中国大陆的广播。在双方还在互相打炮的时代,台湾当局禁止金门人收听来自中共方面的广播。金门人回忆说,那个时候,买个收音机,都要有人来把一根线给拨掉。不过,那已经是老黄历了。

金门地区的商店和货摊上,来自对岸的产品随处可见,从北京二锅头到对岸渔民煮的热乎乎茶鸡蛋,应有尽有。虽然“小三通”已经开始,但是,金门县县长李炷峰说,由于管制太严,税率太高,流入市场的多数大陆产品,走的都是“旁门左道”:“‘小三通’渠道来的大概数量很低啦,因为关税优惠很少,通关进口的手续跟流程很繁琐,又很冗长,所以几乎抵不过旁门左道的所谓‘小额贸易’,基本上我觉得,政府要想减少走私可能,防患疫情传染,必须要开大门,走大路。”

*金门是新党的天下*

5月8号驾临金门、绕境巡安5天的福建湄洲妈祖金身,走的就是光明大道,而且是以“直航”方式,渡海而来。金门县湄洲妈祖绕境副总指挥谢政达说,他感觉和大陆的关系很近,彼此都是骨肉同胞:“这是情同手足的感觉,血缘相同、族同,感觉到很亲切。”

此时此刻,台湾本岛正在展开“中国人”和“台湾人”的争议。台独组织和本土化力量刚刚于星期六在台北和高雄举行了“台湾正名大游行”,前总统李登辉发表声明,号召大家以做“台湾人”而自豪。据台联党所做的调查,台湾民众认为自己是“台湾人”的,有三分之一,认为自己既是“中国人”又是“台湾人”的有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认为自己是“中国人”。

但是对金门人而言,这个问题似乎不值得争议,答案早就有了。支持两岸统一的新党,在台湾本岛已经泡沫化,但是在有5万人口的金门,县长和立法委员,都是新党人士。总统陈水扁在这里没有多少选票。

*金门曾驻扎过10万大军*

谢政达的儿子谢宜璋是金门县议会的议员。他也和金门乡亲一道,投入到欢迎福建湄洲妈祖本尊的欢庆活动中。鞭炮声中,谢宜璋说,他们从来也没怀疑过,自己是“中国人”:“以我对金门的认识,而且我是金门的民意代表,金门人从来没有存疑过他是中国人,肯定百分之百是中国人。事实上,从血缘、经济、文化上,我们压根就是中国人,甚至金门县议会之所以不敢做任何一个决议,是怕台湾政府角色尴尬,要不然,金门人从来没有怀疑他是中国人。”

金门历史上隶属福建,和台湾不一样,并没有在1895年割让给日本。金门与福建大陆的隔离,还是在蒋介石的国民政府1949年败退到台湾之后。

长期以来,金门一直是台湾防卫前沿,曾驻扎过10万大军,为当地人口的两倍。不过,金门驻军现在只剩下一万多人。百姓们可不希望大军拔寨离去,这倒不是因为安全需要,而是因为阿兵哥一走,生意就没得做了。一位计程车女司机指着住宅墙上油漆尚未剥落的广告说,她原来开羊肉饭馆的,但是现在阿兵哥这么少,只好关门大吉了。

至今金门仍然是碉堡密布,但是很多都已荒废,有些则开辟成“国家公园”,成了旅游景点,游人在这里可以回味当年炮战的情形。当然,有些观景点附近的海滩,还要用铁丝网围起来,因为还有许多地雷有待排除。

*大陆观光客很少*

虽然已开始“小三通”,但是让计程车司机和观光业者失望的是,并没有大陆游客来金门参观。大陆当局不批准民众前往金门旅游,不过,新党籍的县长李炷烽说,台北方面管制太严,也有责任:“我想,这个手续的简便很重要。假如说我希望你到我家来玩,然后又重重关卡,上了好几层琐,那当然就很困难。我说:你到我客厅来坐,可是上着琐,你怎么进来?所以到底障碍在哪里?我想不排除两方面都存在。”

战地博物馆和防御坑道是金门主要景点,充满国共对垒时期的宣传,包括国军如何英勇奋战,挫败“共匪”进犯等等,不知道大陆的共产党政府,会不会允许自己管治下的百姓前来接受教育。县长李炷烽说,历史已经是历史了,而金门还有别的旅游特色,比如自然生态景观和历史古迹。

金门随处可见蒋介石“毋忘在莒”的斗大题字,提醒人们要卧薪尝胆,为反攻大陆而努力。如今,事过境迁,蒋公已骑黄鹤去,此地空余“在莒”石。国共对抗的历史遗迹,反而是在提示金门和大陆的特殊关系。在两岸继续政治对立的情况下,金门和大陆的文化与经济联系,已经密不可分了。

*想用意识形态“反攻大陆”*

防止大陆进攻的桥头堡,如今成为连接双方的桥梁。县议员谢宜璋说:“长期以来我们知道我们扮演的角色啦。但是,在情感上,我们是属于中国的,如果说台湾的政府再这样一直暧昧的话,只是相对让金门走得跟大陆更近。”

在葡萄牙殖民地澳门还没有回归中国之前,由于澳门早已在中国影响之下,香港曾有人开玩笑说,澳门早就是“解放区”了。记者问李炷烽说,金门是不是也会变得越来越像“解放区”?这位经常去大陆访问,包括恭请湄洲妈祖以及商讨买水事宜的县长回答说:“我想台湾的特色就是自由民主法治,我们一定要有所坚持。近在咫尺的厦门和泉州有一定高度的发展,我想,民生物资就近取得,这是人之常情,所以我是觉得地球村都已经形成了,不必要再坚持意识形态。老百姓在乎的不是那个体制,而是谁能给我们温饱。”

这位和大陆关系密切的新党籍县长又说,他希望金门成为新的意义上的“反攻大陆”的“前哨”:“这个反攻大陆,不是军事武力的解放,而是自由民主法治这个普世价值的穿透大陆。让大陆所有的同胞都能享受到自由民主法治的实质,这就是我们坚持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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