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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31 2021年4月17日 星期六

错误信息 虚假信息 美中新冠病毒源头之争再起


武汉一位医护人员正在对一名建筑工人采取进行核酸检测的样本。

美中两国关于新冠病毒源头的争论再起波澜。在美国福克斯新闻(Fox News)和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相继披露华盛顿正在调查新冠病毒可能是源自于武汉病毒研究所的一次实验室事故后,中国官媒又开始渲染病毒是来自美国马里兰州的德特里克堡(Fort Detrick)一个生化研究基地。

北京时间4月23日下午,中国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召开新闻发布会。中国官媒澎湃新闻记者在会上提问时称,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的生化研究基地即将重新开放,导致大批当地民众外逃,因为有“美国媒体”报道称,这个生化研究基地可能是新冠病毒的发源地。

回答提问的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研究员施一宣读了一份明显是事先准备好的答案,称“美国有人怀疑德特里克堡生化研究基地可能是新冠病毒德来源,美国方面对此没有公开回应,我们无从作出判断。”他还说,“病毒溯源本身是科学问题,其主要目的是防止再次发生这类疫情,对人类社会造成危害。”这一说法与中国外交部一贯的说法,即“病毒溯源是一个科学问题,需要听取科学、专业的意见”吻合。

澎湃新闻记者所说的德特里克堡生化研究基地实际上是美国陆军传染病研究所(US Army Medical Research Institute for Infectious Diseases)。由于生物安全事故,该机构于去年8月份被关停。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曾转推了一个指向一个已知的阴谋论网站的链接。该网站声称,新冠病毒可能起源于这里,最终到了武汉。

位于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Ft. Detrick)的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生物安全等级4的实验室
位于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Ft. Detrick)的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生物安全等级4的实验室


赵立坚发的另一条推文,指称新冠病毒是由参加武汉军运会的美国军人带到武汉的。这加剧了美中的紧张关系,直接导致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国务卿蓬佩奥使用“中国病毒”和“武汉病毒”的说法称呼新冠病毒。

中国此时再度炒作德特里克堡的实验室可能是新冠病毒源头显然是针对美国媒体上披露的,即美国情报和国家安全官员正在对新冠病毒可能源自武汉病毒研究所的一次实验室事故进行调查。福克斯新闻的报道说,一场实验室事故导致新冠病毒意外传给了一名员工,而这名员工在离开实验室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病毒带到武汉的人群中。


类似的病毒泄露事故曾有先例。2004年4月,中国疾控中心病毒所发生过一次SARS冠状病毒泄露事件,共导致九人被感染,其中一人死亡。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今年2月14日主持召开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会议时提出,要把生物安全纳入国家安全体系,尽快推动出台生物安全法。这一度加剧了外界对新型冠状病毒是否是来自于中国实验室安全事故的种种揣测。


但新冠病毒源自实验室泄露的理论尚未在主流科学界形成共识。一些学者认为,虽然不能排除病毒从实验室泄露的可能,但目前也没有足够证据支持这种观点。

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全球健康科学与安全中心研究新发传染病的助理教授艾琳·索雷尔(Erin Sorrell)对美国之音表示,有两种情况能够证明新冠病毒是来自实验室泄露。一种情况是武汉的某一实验设施正在研究特定毒株的冠状病毒,而且实验室的生物安全和生物安全保障措施不足,导致病毒意外释放;另一种情况是在实验室工作的人在实验室中暴露于病毒中,而这个人能够让武汉的其他人接触到病毒。

她说:“对于第一种情况,我们要清楚地了解实验室里研究的是什么,以及整个冠状病毒实验室和研究机构的生物安全和生物安保措施。对于第二种情况,你需要提供实验室员工有确诊病例的文件(感染时诊断性PCR检测阳性或感染后可能发生的血清学转化),以及与武汉市COVID-19疫情早期感染者有明确的联系(接触者追踪)。”

武汉病毒研究所的负责人已经通过中国官媒CGTN(中国环球电视网)反驳了美国政界对新冠病毒可能起源于该所的指控。在CGTN 4月19日播出的专访中,中科院武汉分院院长、武汉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主任袁志明表示,新冠病毒“绝对不可能是从我们这边出来的。”他说:“我么自己作为一个科学家,我作为一个科技管理者,我长期从事实验室生物安全管理和科研项目管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一件事情。”

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大楼 (网络照片 )
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大楼 (网络照片 )


人民日报4月23日发表标题为《病毒溯源要以科学为依据》的评论员文章,试图以世界卫生组织发言人所说的“所有已知证据都表明新冠病毒不是经实验室人工干预或制造而来”来证明中国在新冠病毒源头上的清白。文章说,“这一郑重表态……有力回应了国际上有关谬论和阴谋论,有利于国际社会明辨是非、凝聚共识。”

但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一天前表示,中国政府为掩盖疫情,在疫情暴发早期销毁了新冠病毒样本,从而导致“人们无从追踪新冠肺炎(COVID-19)的演变。” 这一指称再度加剧外界对新冠病毒可能源于武汉一所实验室的猜测。


据金融时报报道,武汉病毒学研究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研究员本月早些时候告诉该报,中国没有向世卫组织提供活体病毒样本,因为中国“已经公布了大量的信息”,比如新冠病毒的遗传密码等,因此,中国没有与世卫组织共享活体病毒样本。

一些病毒学家认为,仅通过观察新冠病毒的基因序列,无法判断该病毒是从实验室还是“湿货市场”(抑或是其他地方)从动物身上传到人类身上。因此,要想确认,还得通过中国当局的接触追踪和相关措施来确认。

蓬佩奥表示,美国坚信中国共产党没有及时向世界卫生组织报告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暴发。他说:“即使在中共向世卫组织通报了新冠疫情之后,中国也没有分享其所掌握的所有信息。相反,它掩盖了这种疾病的危险性。在持续的人际传播发生一个月直到中国境内每个省份都出现病例后它才报告。它审查了那些试图向世界发出警告的人,下令停止检测新的样本,并销毁了已有的样本。”

自新冠疫情今年1月在武汉大规模暴发以来,病毒的来源一直是各界关注的焦点。美国之音记者查阅武汉卫健委自去年12月以来的疫情通报发现,武汉官方在疫情暴发早期显然试图把海内外舆论的注意力吸引到华南海鲜市场。这个位于武汉汉口火车站附近的“湿货市场”不仅出售鲜活水产品,也有大量野味和野生动物交易。

中国湖北省武汉市卫生应急队的消毒车辆驶离已被关闭的武汉华南海鲜批发市场。(2020年1月11日)
中国湖北省武汉市卫生应急队的消毒车辆驶离已被关闭的武汉华南海鲜批发市场。(2020年1月11日)


一些中国官媒也曾报道说,在这个市场上出售的野生动物有可能是病毒的源头。新华社1月26日的报道说,中国疾控中心病毒所“首次从武汉华南海鲜市场的585份环境样本中,检测到33份样本含有新型冠状病毒核酸,并成功在阳性环境标本中分离病毒,提示该病毒来源于华南海鲜市场销售的野生动物。”

美国福克斯新闻(Fox News)4月15日援引多名消息人士的报道说,中国政府曾说病毒源头是华南海鲜市场,后来又宣传说病毒源头可能是美国和意大利,这都是为了转移视线。其中一名消息人士还表示,这可能是“历来代价最大的政府掩盖行动”。

罗格斯大学(Rutgers University)瓦克斯曼微生物研究所(Waksman Institute of Microbiology)化学生物学教授理查德·埃布莱特(Richard Ebright)对美国之音表示,在中国政府得到新冠病毒基因组序列和正式向世卫组织提供该信息之间有15到16天的延迟,而中国需要对这至少两周时间的延迟做出解释。

他说:“在疫情呈爆炸式扩张、疫情一周翻倍的情况下,这两个星期的时间使武汉的疫情扩大4倍,极大地增加了武汉的死亡人数,并导致疫情从武汉向全国其他地区和全世界扩散。”

“显然是有延迟的。”传染病流行榜专家、杜克大学医学院(Duke University Medical School)医学教授格雷格·格雷(Gregory C. Gray)对美国之音说,“而且也不够透明……虽然与2003年SARS时相比,透明度已有所改善。”

他说:“有(中国方面的)一些说法,说这种病在人与人之间不具有很高的传染性。这属于误导。”

共和党联邦众议员菲尔·洛伊(Rep. Phil Roe, R-TN) 对美国之音表示,中国向美国和世卫组织提供了有关疫情的大量错误消息(misinformation),这给美国造成了巨大损失。洛伊是美国国会中少数具备医生资格的议员,同时也是众议院“共和党医师连线”的主席。

“你不能相信任何从中国传出的消息,因为有些消息是如此的荒谬。”他说。

(美国之音记者林森李逸华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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