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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6:56 2021年10月21日 星期四

年终报道: 美国农民的2020年


美国农民的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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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农民的2020年

2020年是非比寻常的一年,对于美国农民来说更是如此,从年初美中第一阶段贸易协定签署,到开春新冠疫情爆发,再到夏天的自然灾害,秋天大选白宫面临换届,政策再添变数,而寒冬中疫情仍未根本缓解。在眼花缭乱、似无间断的新闻头条背后,美国农民的2020年过的怎么样?

2020年对于美国农民来说并不是平静的一年。持续两年的贸易战好不容易暂停,新冠疫情又引发劳动力短缺、产业链受阻,农民一度不得不得不倾倒牛奶、销毁蔬菜、对数百万牲畜实施安乐死,预计美国农业今年现金收入减少32亿美元,同比下降1%。年初美中两国签订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巨额的农产品采购承诺让农民们看到了隧道尽头的光亮,中国履行承诺的步伐不尽人意,美国政府又马上面临换届,贸易政策再次成为未知。

我们回访了艾奥瓦州的农场主蒂姆·巴多尔。巴多尔一家三代种植2300英亩的大豆和玉米,去年又做起小规模的养猪生意,虽然上一次2019年夏天采访时他已经连续两年亏损,但他仍然坚定地支持特朗普总统和对华贸易战。今年,巴多尔家过的怎么样?

艾奥瓦州农场主蒂姆·巴多尔说:“今年对我的农场来说非常非常艰难,没什么顺利的事。”

哥哥一家三口感染新冠,三岁的孙子也被确诊,儿子一家四口在圣诞节前刚结束两周的隔离。但所幸均无大碍。

我有朋友因为新冠去世之后,我开始担心了。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要继续做该做的事。

如果农民像其他行业一样,停工一两个月,那一整年就什么产出也没有了。

农业部预计,今年畜牧业现金收入减少97亿美元,同比下跌5.5%,种植业增加65亿美元,上涨3.3%。

巴多尔的养猪生意租金收入稳定,刚好够偿还盖猪舍的贷款。一直到六月,他都满心期待一个丰收的年份,干旱的夏季虽然是美中不足,但仍然可以应付。直到8月10号,巴多尔清楚地记得这一天,一场罕见的风暴席卷艾奥瓦,一家人的耕耘几乎毁于一旦。

农场上风速达到112英里每小时,80英里时速的风持续了超过25分钟。

600英亩的玉米地颗粒无收,被夷为平地。另外700英亩的玉米严重受损,平时每英亩产量在200蒲式耳以上,今年我们每英亩收获70到120蒲式耳。600英亩的大豆田产量只有7蒲式耳,平时有70蒲式耳。剩下300英亩平均产量是35蒲式耳。

我们的玉米地通常有半英里宽,我把我一岁的孙子放在一头,这片地里一天前还长着8尺10尺高的玉米,一天后我把孙子放在一头,我能从半英里外的另一头还能看到他。玉米地里几乎一片平坦,我从来没有见过。绝对是灾难性的,干旱让形势更糟糕。

至少45万美元,可能有接近50万美元的农作物损失。

特朗普说:“我刚刚批准了艾奥瓦州的紧急状态, 该州刚刚经历了不可思议的风暴, 很有可能是该州前所未见的。”

这是美国有记录以来造成经济损失最严重的一场风暴灾害,上百万英亩良田遭到损毁,艾奥瓦州长向联邦政府申请40亿美元救助当地农民。

巴多尔农场所在的县不在重灾区范围,没能拿到农业部救助金,所幸保险公司赔偿了风暴损失的85%,巴多尔得以偿还银行贷款,维持农场基本运作。

他的农场已经连续两年亏损,但说到新一年的规划,他仍然感到乐观。巴多尔认为,美中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已经给美国农民带来实际的好处。

他说:“(价格上涨)让玉米和大豆都达到盈利的水平,过去几个月中国从美国的采购对农产品价格产生了巨大影响,这毫无疑问是推高市场价格的原因。”

农产品价格不仅在过去的一年里飙升,和贸易战前2017年同期相比,12月美国大豆价格上涨了31%,玉米价格上涨30%,美国农业部在12月的年终总结中提出,“第一阶段协议使中国在多个领域的采购达到历史新高,并推高了农产品价格。”

彼得森经济研究所的数据显示,截至今年十月,中国只完成了农产品采购目标的60%。但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和农业部共同发布的报告指出,截至10月,中国购买了230亿美元的美国农产品,超过贸易战前2017年的190亿。对玉米、猪肉的采购创历史新高,进口的美国大豆价值是2017年的两倍,并且兑现了57条有关解除非关税贸易壁垒承诺中的50条。

巴多尔说:“过去几个月,中国从美国购买的了数量惊人的大豆。即使中国没有满足协议中的数量,他们也绝对努力了。作为一个种植大豆、玉米,并且养猪的农民,(我认为)这好极了,在出口方面比过去几年好多了。”

巴多尔和许多艾奥瓦农民一样,在贸易战期间背负了更沉重的债务,在任艾奥瓦大豆协会主席期间,他也目睹了一些家庭农场不堪重负最终破产。第一阶段贸易协议被巴多尔视为特朗普政府的重要成就之一,也是农民忍受两年关税压力的最好的回报。而特朗普的四年任期即将结束,巴多尔担心,美国的对华贸易政策再次出现摇摆,可能会让农民的努力付诸东流。

巴多尔说:“如果拜登政府想要和每个人都交朋友,忘却所有矛盾的话,我认为这会被认为是软弱,我们会失去我们赢来的一切。”

但巴多尔对拜登的农业政策并不非常担心。他说:“拜登在华盛顿的时间够长,无论是做副总统还是参议员,我认为他更明白农业的独特之处。但像维尔萨克这样的人选是很积极的(信号),至少对于中西部农业来说。” 他说:“而且他明白出口的重要性,这很关键。”

时任美国农业部长维尔萨克说:"我们搜集了足够的证据, 显示中国正在补贴小麦、玉米和水稻, 这违反了他们在世界贸易组织的承诺。这些补贴损害了美国粮食生产者寻求对华出口的机会。"

习惯了靠天吃饭的农民对气候变化的理解和拜登政府并不一致。对美国农民来说,严格的环保政策意味着更高的经营成本。

巴多尔说:“我不相信人为造成的环境变化。我不觉得一些地方气温升高半度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耕地,你要是给农民钱让他们在这地上铺绿草,不种地,我觉得这说不通。”

巴多尔说,在他务农的30年里,2020年可能是最坎坷的一年。但面对不断变化的天气、政策和各种不确定性已经成为农业的一部分,明年又是新的一年。

他说:“我们家从1901年就开始经营农场,所有规划都是长期的,一年不足以论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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