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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危机下美联储加息,步伐有限恐难遏制通胀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美国国会参议院上作证。(2022年1月11日)

美联储(Federal Reserve) 3月16日正式宣布,将基准联邦基金利率从接近于零的水平提升0.25个百分点,以缓解美国居高不下的通胀率。这是美国央行自2018年以来首次加息,标志着美国向取消新冠疫情大流行后实施的超宽松货币政策迈出了重要一步。但经济学家认为,考虑到今年美国经济面临的通胀压力有进一步增大的趋势,此次加息步伐并不大,属于试探性质,不会对降低通胀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此次加息正值美国通胀处于40年来最高水平之际。此外,美联储加息的大背景是乌克兰战争导致国际能源价格飙升以及新一波新冠疫情席卷中国各地使全球供应链进一步承压。分析人士大多认为,此次加息的幅度并没有俄乌战争爆发前所预期的那么大,主要是担心过于激进的货币政策会引发金融市场波动,甚至导致全球经济步入衰退。

美联储在一份声明中说,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造成了巨大的民众苦难和经济困难,这对美国经济的影响非常不确定,但短期内,入侵和相关事件可能会对通货膨胀造成额外的上行压力,并对经济活动产生影响。

布鲁金斯学会经济项目高级研究员亚伦·克莱恩(Aaron Klein)表示,加息显示美联储认为美国经济面临的最直接风险已不再是新冠疫情,全面抗疫的阶段已经结束。

他在回复美国之音提问时说,“随着经济反弹的顺利进行和就业增长保持强劲,美联储正在加息并开始缩减其资产负债表,以回归更正常的经济政策。”克莱恩曾在奥巴马政府担任副助理财政部长,负责经济政策。

但美联储也表示,预计今年还会加息六次,每次加息0.25个百分点。这将使美国基准利率在2022年底前达到1.75%至2.00%之间。预计到明年年底将进一步升至2.80%,高于官员们现在认为的会使经济放缓的2.40%的水平。

加息步伐有限 未来或加码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为期两天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后表示,美国经济表现强劲,未来如果有必要,美联储官员们会采取更积极的加息措施来控制通胀水平。他说:“我们将关注不断变化的条件,如果我们确实得出结论,认为更迅速地采取行动取消宽松政策是适当的,那么我们将这么做。”

美国洛杉矶市区一个加油站,每加仑汽油价格已升至7美元以上。(2022年3月9日)
美国洛杉矶市区一个加油站,每加仑汽油价格已升至7美元以上。(2022年3月9日)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高级研究员加里·哈夫鲍尔(Gary Hufbauer)对美国之音表示,美联储此次加息只是启动了通过加息对抗通胀的进程,而0.25个百分点对目前7%的通胀率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他说:“7%的通胀率使得实际利率其实为负值,这是我们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看到的。因此,我认为美联储会发布一份措辞非常激进的加息声明,但实际加息幅度将仅为0.25%。”

前美国副助理财政部长克莱恩说,加息对实体经济的影响需要数月才能体现出来。他说,“加息对实体经济的影响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完全发挥出来。”

萨默斯:加息力度不大或导致滞胀

美国金融市场对美联储小幅加息反应积极,主要股指回升并在当天收高。道琼斯指数上涨518.76点,涨幅1.5%,标准普尔500指数上涨2%。基准1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2.185%,为2019年5月以来最高水平。哈夫鲍尔表示,金融市场的反应恰好印证了美联储此次加息幅度不大的预期。

前美国财政部长劳伦斯·萨默斯(Laurence Summers)批评美联储的加息力度太小,不仅无法缓解通胀压力,反而会引发衰退。他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的一篇评论文章说,“美联储目前的政策轨迹很可能导致滞胀(stagflation),在未来几年内平均失业率和通胀率都超过5%, 最终导致大衰退。”

萨默斯认为,在美国经济2022年持续面临高通胀的压力下,有必要将利率大幅提升到5%的水平。他在文章中写到,“如果不大幅提高实际利率,就不可能在应对通货膨胀方面取得可靠的进展,而实际利率的提高意味着失业率的暂时增加。目前的实际短期利率比几十年来的任何时候都低。它们可能必须达到至少2%或3%的水平,才能控制住通货膨胀。随着通货膨胀率超过3%,这意味着利率达到5%或更高。”

美联储内部也对加息0.25个百分点的立场不完全一致。负责制定利率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对加息的最终投票结果是8比1,其中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布拉德(James Bullard)投了反对票,他认为应该加息0.5个百分点。

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国际政治经济学教授科恩(Benjamin Cohen)对美国之音表示,此次加息的力度过于保守,对改善通胀几乎起不到作用。

“这就好比把脚趾头伸进水里看看水有多热。就其本身而言,这25个基点的加息对(通胀情况)的影响很小,无论是在通胀心理方面还是在总需求方面都是如此,”他说,“我的确不认为它本身会有多大影响,特别是因为它已经被金融市场提前消化了。从现在到年底,金融市场已经预期三到四次这种规模的增长。因此,这一举措本身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举措。”

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的美联储总部大楼。(2022年1月26日,资料照片)
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的美联储总部大楼。(2022年1月26日,资料照片)

在乌克兰危机和新冠疫情持续扰乱全球供应链的背景下,美联储面临两难选择,既需要采取坚决的措施抑制通胀,同时又要避免措施过于激进导致经济衰退。美联储已经将美国2022年的经济增长预期从去年12月的4%下调至2.8%,反映出对经济增长面临新风险的担忧。

科恩表示,目前对于政策制定者来说,做决定的确十分艰难,一方面要平衡持续或加速的通货膨胀风险,另一方面要平衡陷入衰退的风险。他说:“新冠大流行尚未结束,中国的封锁措施显然也是一个问题,因为这将对全球需求产生影响。还有乌克兰的战争,它产生各种各样的后果,例如,能源价格上涨,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甚至像小麦和玉米这样基本的东西。”

加息令新兴经济体承压

科恩也表示,美联储加息势必将给全球经济产生溢出效应,特别是新兴经济体会感到压力。他说:“我们可以预见的最突出的影响是货币贬值,因为资金回流到美国。这反过来又会加剧这些经济体的通货膨胀预期。反过来,如果这些国家的货币政策被收紧,它可能使世界经济向衰退的方向发展。”

科恩认为,美联储加息会导致全球对中国商品的需求下降,从而增加中国经济下行的压力。他说:“如果中国以外的总需求受到重大影响,中国的经济就会陷入困境,因为除了房地产行业的问题,现在对中国出口的需求也会下降。而这两者的结合可能会严重放缓增长速度。”

美联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声明说,“委员会寻求在较长时期内实现最大化就业和2%的通货膨胀率。随着货币政策立场的适当坚定,委员会预计通胀将回到2%的目标,劳动力市场将保持强劲。为了支持这些目标,委员会决定将联邦基金利率的目标范围提高到0.25-0.5%,并预计目标范围的持续提高将是适当的。”

经济学家表示,美联储的官员们显然是希望以渐进的方式提高利率,但他们可能很快会发现有必要采取更为激进的方式。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哈夫鲍尔说,他相信美联储在接下来的某次加息中将会把加息幅度提升到0.5个百分点,而这么做对很多人来说意味着经济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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