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军情五处(MI5)处长肯·麦卡勒姆(Ken McCallum)在星期五(9月11日)美国911恐怖袭击事件25周年当天撰文警告，英国在大规模恐怖袭击风险之外，还面对“实力强大的国家”构成的战略性安全威胁。
就在三天前，7月甫就任的首相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刚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首次通话。
麦卡勒姆在《独立报》(The Independent)发表的文章中虽然没有点名任何国家，但他此前对中国威胁的界定，以及英国今年审结的首宗涉华间谍案，令新政府如何兼顾对华经济接触与国家安全再受审视。据唐宁街说法，伯纳姆在与习近平的通话中讨论了促进经济增长的务实合作，也提出了国内安全、香港和人权问题。
威胁上升，资源是否跟上？
麦卡勒姆在2025年10月的年度威胁报告中曾表示，过去一年MI5针对涉嫌参与国家威胁活动而进行调查的人数增加35%。他列出的中国相关活动包括网络间谍、秘密转移技术、暗中干预公共生活，以及骚扰和恐吓异议人士。他同时主张，英国应抵御威胁，也应把握符合国家利益的合作机会。
今年6月，“五眼联盟”安全机构联合警告，中国军事情报机关正利用职业社交和招聘网站，接触可获取敏感资料的公务员、军人、记者和智库人员。
不过，MI5没有公布涉华案件的比例，也没有披露对华工作的人员和预算。“英中透明”(UK-China Transparency)组织主任萨姆·邓宁(Sam Dunning)对美国之音说：“如果威胁确如他所说正在上升，那么资源是否也在增加？现有资源是否足够？”
监控的寒蝉效应
今年5月，伦敦中央刑事法院陪审团裁定，香港驻伦敦经贸办行政经理袁松彪和前英国边境部队官员卫志樑，于2023年底至2024年5月间协助外国情报机构，监控在英香港民主活动人士；卫志樑另被裁定滥用职权查询内政部数据库。两人6月分别被判入狱八年和十年。据路透社报道，这被认为是英国首宗因替中国从事间谍活动而定罪的案件。
被香港警方悬赏通缉、现居英国的民主活动人士郑文杰说，跨国镇压最深的影响在于疑似监控、网络骚扰和向香港亲属施压所形成的寒蝉效应。
“一个外国政府不必成功监控每一个人。只要足够多人相信自己可能被监控，恐吓就已经实现了部分目的，”他说。他认为，中央政府对威胁的认识，尚未转化为地方警察对受害者一致而有效的支援。
不计成本的追踪
多次代理香港和中国异议人士庇护及红色通报案件的大律师本·基思(Ben Keith)对美国之音说，从其经手案件看，中国相关行动会同时动用网络技术、人力情报和外交资源。
“他们愿意投入大量资源追踪一些实际上并不构成重大威胁的人，”他说。换言之，目的往往不是窃取机密，而是监控和压制可能令北京难堪的人。
基思还担心，中国在英国基础设施和大学的经济影响力，可能令部分机构不愿公开反制；人工智能则正降低冒充他人、盗用账号和定向骚扰的成本，使这类行动更易规模化。
接触北京，红线在哪里？
另一项考验是伦敦“超级大使馆”。政府1月批准中国在皇家铸币厂旧址兴建新使馆，批评者担心它被用于间谍活动或监控异议人士，情报机构则认为风险可以缓解。高等法院7月31日驳回居民的司法审查，裁定批准合法，指申请人未能提出合理且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其本人的人权可能受到侵害。居民协会表示将上诉。
一名要求匿名的资深工党议会助理说，生活成本压力和脱欧后的经济需要，促使政府对华采取更外交化的路线，但英国正在“走钢丝”：既不愿与大国正面对抗，也不能把经济利益置于安全之上。
郑文杰把可行路线概括为“有护栏的接触”：利益一致时合作，必要时竞争，对干预和恐吓持续反制。他说，伯纳姆在通话中提出香港和人权是重要一步，但“真正的考验是电话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也强调，对中国政府的安全关切不应演变为对华人和香港社群的怀疑，因为他们往往正是外国干预的受害者。
中国否认指控
中国一贯否认在英国从事间谍或干预活动。中国驻英使馆称所谓“中国间谍威胁”“完全捏造、恶意诽谤”，并称袁、卫案是“滥用法律的政治操弄”。香港政府批评相关指控毫无根据，并称悬赏通缉是依法追捕危害国家安全的人士。中国外交部则表示，新使馆项目遵循国际惯例和相关法律。
美国之音已就本文所涉指控向中国驻英大使馆请求回应，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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