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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2:07 2017年12月17日 星期日

罗兴亚人危机,中国还能帮缅甸多少?


缅甸的罗兴亚穆斯林趟过积水的道路走向设在孟加拉国境内的难民营。(2017年11月17日)

10月19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缅甸首都内比都与缅甸国务资政昂山素季举行了会谈。在会谈后的联合媒体发布会上,王毅再次强调了中国在罗兴亚难民问题上支持缅甸政府的立场,提出了解决罗兴亚人问题的“三步走”方案,并敦促联合国安理会为缅甸和孟加拉国就遣返难民进行洽谈创造有利的条件。

王毅在此次出访缅甸期间,先后拜会了缅甸总统吴廷觉、国务资政昂山素季、和军队总司令敏昂莱,他们都对中国在罗兴亚人问题上的立场表达了感谢。此前,中国先后在联合国大会和安理会上数次否决了有关缅甸的议案,可谓在国际社会中为缅甸政府帮了大忙。

不过,中国力挺缅甸的做法虽然可以拉近两国的政治和经济关系,但中国也不得不考虑这样做对于东南亚和南亚地区地缘政治的深远影响,甚至是副作用。

解决难民问题的中国方案

据缅甸媒体《伊洛瓦底》(The Irrawaddy)报道,王毅在会见缅甸首脑时提出了解决罗兴亚人问题的“中国方案”,包括三个步骤:第一步是在若开邦境内实现停火,恢复地区稳定;第二步,各方及国际社会共同鼓励缅甸和孟加拉双方保持和加强沟通,通过平等友好协商尽快找到解决问题的可行途径;第三步,呼吁国际社会加大对该地区摆脱贫困的支持和投入,以脱贫带动发展,以发展实现稳定。

此前,有中国智库人士曾经在考察了缅甸社会经济问题后发表过文章,指出昂山素季政府将解决民族和解问题放在首要位置,而忽视了发展经济这一根本要素。按照中国的经验,“发展是硬道理”,其他问题的解决可以在经济发展之后水到渠成。王毅在提出“中国方案”时也特别强调,第三步是直面问题根源,探讨治本之策。

王毅表示,中国政府将给予缅甸500万美元的援助资金,帮助缅甸农村地区发展经济和消除贫困。此外,王毅还在会见昂山素季时提出了打造“中缅经济走廊”的倡议,并得到了昂山素季的赞赏。

中国在此次罗兴亚难民问题上多次表态支持缅甸政府的立场,换来的是缅甸与中国关系的迅速回暖。缅甸官方和民间于近期内已重新开始讨论昆明至仰光的高铁计划,这项计划曾经在去年被缅甸官方搁置。另外,据《缅甸时报》(Myanmar Times)报道,一个位于伊洛瓦底省的、中国出资打造的工业园区也在被延迟了6个月之后,于近日获得缅甸投资委员会的批准。

在联合国为缅甸减压

11月17日,沙特阿拉伯驻联合国大使代表伊斯兰合作组织(Organization of Islamic Cooperation,OIC)向联大第72次会议提交了一份有关缅甸人权状况决议草案。据《伊洛瓦底》报道,这项草案获得了135个国家的支持,10个国家反对,26个国家弃权。在反对这一草案的国家中,包括中国、俄罗斯、以及越南、老挝、柬埔寨等东盟国家。该草案将于12月在联大会议上由193个国家的代表进行最终投票。

此前,今年10月,英、法两国曾经提议并起草了一份关于缅甸问题的安理会决议,但由于中国和俄罗斯的反对而未能通过。随后,英法等国代表与中国代表进行了反复的磋商,最终决定以主席声明而不是联合国决议的形式发布这份文件。其中按照中国代表的建议,修改了文本的部分内容 ---- 包括没有提及修改缅甸1982年《公民法》的一些建议,没有提出由联合国成立一个“真相调查委员会”等相对强硬的条件。

11月6日,联合国安理会就缅甸局势发表的主席声明,只是提到了“促请缅甸政府确保若开邦不再过度使用军事力量,恢复文职政府,实行法治,并根据其各项义务和承诺,立即采取尊重人权的步骤。”英法两国原先提出联合国秘书长任命一位缅甸事务特别顾问的要求,也在最终声明中改为“建议秘书长酌情考虑任命缅甸问题特别顾问”的说法。

中国在联合国维护缅甸利益的举措赢得了昂山素季的感激。在会见王毅之后的记者会上,昂山素季表示:中缅两国关系的“主要进展是我们现在有了更深层的相互理解,有了这样的理解,我们将能够解决任何问题。”她还说:“缅甸不仅支持一带一路倡议,而且还会支持任何对双方有利、缔结两国人民关系的项目。”

中国不得不考虑的副作用

在王毅访缅并提出“三步走”方案之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缅甸和孟加拉国都接受了这个方案。王毅在出访缅甸之前,已于11月18日访问了孟加拉国,并与孟加拉国外长阿里(Mahmood Ali)进行了会谈。

据孟加拉国媒体《达卡论坛》(Dhaka Tribune)报道,孟加拉方原本打算拒绝中方提出的方案,因为中国建议孟加拉国与缅甸进行双边谈判,以解决罗兴亚难民危机,而孟加拉政府更偏向通过国际社会向缅甸施压,从而使缅甸方面做出尽快解决问题的让步。

《达卡论坛》援引一位未具姓名的该国官员的话表示:“孟加拉将继续就解决难民问题与缅甸保持对话,但是,国际社会必须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来。”这位官员解释道:“孟加拉曾经与缅甸就罗兴亚人问题进行过多次双边讨论,都未能取得任何进展。直到孟加拉改变了立场,寻求国际社会的介入,真正解决问题的尝试才开始出现。”

该官员还表示,孟加拉国不赞成中国在罗兴亚人问题上的立场,但是会继续与包括中国在内的国际社会对话,直到最终解决问题。

王毅在出访期间曾经表示,缅甸和孟加拉国都是中国的朋友,并感叹“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过,从中国政府对待罗兴亚人危机的态度和立场来看,中国似乎更看重与缅甸之间的关系。然而,这种“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状况也让中国方面不得不考虑“偏袒缅甸”的副作用。罗兴亚人危机已经分裂了东盟,东南亚的穆斯林国家和佛教国家在联大投票时已经明确站到了不同的立场,东盟内部峰会在讨论这个问题时也始终未能达成一致。

有观察人士认为,中国“一带一路”沿线的重点国家中,好几个都是伊斯兰教国家,包括巴基斯坦、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以及中亚和阿拉伯国家。中国在罗兴亚难民问题上的立场,恐怕会影响中国与这些伊斯兰教国家之间的关系。也有人认为,近期出现裂隙的中巴经济走廊可能使中国感到,过重依赖“巴铁”也存在着风险。中国借此时机,抓紧缅甸,开通另一条通往印度洋的“经济走廊”,似乎也不啻为一个规避风险的选择。

不过,中国和缅甸的关系从来就不曾一帆风顺过。从地缘战略的角度权衡利弊,中国或许要考虑的是,中国能帮缅甸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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