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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0:46 2021年5月7日 星期五

香港首宗记者查册报道7-21事件被定罪罚款 记协指传媒黑暗的一日


香港电台外判编导蔡玉玲因制作7-21元朗事件一周年电视特辑,透过车牌查册搜证,被控作出虚假陈述罪名成立,成为首位因查册被检控及定罪的记者(美国之音/汤惠芸)

香港电台外判编导蔡玉玲,去年制作7-21元朗白衣人袭击市民事件一周年电视特辑,透过车牌查册寻找事发时怀疑运送木棍等武器的汽车车主,被警方控告查册时作出两项虚假陈述,星期四被裁定两项罪名成立,判罚款约775美元,成为首宗记者因查册作调查报道被定罪的案件。

蔡玉玲回应判决时形容结果令人伤心、难受,她坚信“查册无罪”、新闻自由无罪,她需要考虑是否提出上诉。记协等8大传媒工会表示,今日是传媒黑暗的一日,质疑《基本法》已无法保障新闻自由。

2019年7月21日晚,反送中运动白热化期间,大批穿着白衫、怀疑有乡事及黑社会背景的人,手持木棍、铁枝、藤条等攻击性武器,在元朗西鐡站一带无差别袭击市民事件,引起各界广泛关注。

大批记者及市民在法庭外手持标语声援蔡玉玲 (美国之音/汤惠芸)
大批记者及市民在法庭外手持标语声援蔡玉玲 (美国之音/汤惠芸)

蔡玉玲成首位因查册被捕及定罪的记者

香港电台新闻专题节目《铿锵集》外判编导蔡玉玲,去年5、6月期间制作7-21事件一周年电视特辑,名为《7-21谁主真相》,她两度透过车牌查册寻找事发时怀疑运送木棍等武器的汽车车主,让观众了解事发时更多细节。节目播出后引起社会极大回响。

蔡玉玲去年11月3日被警方上门拘捕,指控她透过车牌查册方式取得2019年7-21事件现场车辆的车主资料,警方怀疑她不正当使用资料,控告她两项“为取得道路交通条件下的证明书明知而作出虚假陈述”,成为首位因查册作新闻报道而被拘捕的记者。

案件3月24日在西九龙裁判法院正式开审,由裁判官徐绮薇处理。蔡玉玲开庭时对两项控罪清晰表示“不认罪”,亦选择不自辩。经过当日审讯后,法官星期四(4月22日)下午在西九龙裁判法院作出裁决。

法官表示,蔡玉玲申请车牌查册时,选择“其他交通运输事项”为理由取得车牌查册资料,包括车主姓名、身份证号码及地址等敏感个人资料,而她将相关资料用作采访及报道,并非与交通及运输有关的用途,法官认为她所作出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裁定蔡玉玲两项罪名成立,合共被判罚款6千港元(折合约775美元)。

蔡玉玲闻判落泪大批记者及市民庭外声援

蔡玉玲成为首位香港记者因查册作调查报道而被定罪,她闻判时在法庭激动流泪,有女律师上前拥抱安慰。

香港记者协会、港台工会等数十名新闻工作者及市民在法庭外高呼“查册无罪、寻找真相无罪、捍卫新闻自由、撑阿Bao(蔡玉玲)、撑新闻自由”等口号声援蔡玉玲。

对判决伤心难受坚信“查册无罪”

蔡玉玲步出法庭时大批支持者拍掌声援,她会见记者回应判决时再度流泪,她形容判决令人伤心、难受,她坚信“查册无罪”、新闻自由无罪。

蔡玉玲说:“今日的判决是令人难受的、是伤心的,我会认为今次法庭裁决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整个行业、是香港的所有记者,今日法庭的裁判竟然是判我们过去一直行之有效,去查找真相的工具(查册)是有罪,这个个人对我来讲、我是很不认同,今日法庭可以判决我负上刑责,但是我坚信'查册无罪'、新闻自由无罪。”

蔡玉玲表示,她不知道今次判决对新闻界有何影响,她希望业界能一同找到方法继续信守价值、履行记者的天职,不要轻易放弃。

蔡玉玲说:“我不知今次的判决、有了这个案例究竟对未来新闻界有什么影响,但我衷心希望业界、我们可以一起找到方法,继续去信守我们的价值,继续履行我们的天职,我们不要就这样放弃。”

支持者手持标语声援蔡玉玲 (美国之音/汤惠芸)
支持者手持标语声援蔡玉玲 (美国之音/汤惠芸)

忧判决对业界带来非常坏的影响

蔡玉玲表示,她不认同裁判官的判词,认为今次的案例是不按比例地限制新闻自由,亦没有平衡新闻自由及公众知情权,她又表示,现行条例上根本没有列明查册需要“与自身相关”的字眼,她认为今日的判决对业界带来非常坏的负面影响。

蔡玉玲说:“根据今日裁判官的判词,我的理解是其实她认为,即使日后新闻界去就着一些就算是明显同交通及运输有关的事宜,举个例来讲可能是有一宗交通意外的车主不顾而去,即使新闻业界好像过去那样进行车牌查册,由于记者本身不是当事人,事件同自身无关,有那些情况应该都会根据今日的判决,就会日后都会是违反虚假陈述这个罪行,我认为这一个判决是不合理,以及是不按比例地限制了新闻自由,亦没有在新闻自由及公众利益、公众知情权之间作出平衡,更遑论其实条例本身就没有‘与自身相关’的字眼,所以今日裁判法院就着我这个案例作出这样的判决,我会认为是对业界带来非常坏的影响。”

对于是否提出上诉,蔡玉玲表示,需要时间与律师商讨,她也要考虑自己将来的去向,但她强调不会影响她在新闻工作上的价值观,她亦不认为自己有罪。

香港电台外判编导蔡玉玲因查册被定罪,她哽咽回应判决令人伤心、难受, 她坚信”查册无罪”、新闻自由无罪 (美国之音/汤惠芸)
香港电台外判编导蔡玉玲因查册被定罪,她哽咽回应判决令人伤心、难受, 她坚信”查册无罪”、新闻自由无罪 (美国之音/汤惠芸)

坚持继续做记者对判决最积极回应

蔡玉玲语带哽咽表示,过去两年她以《铿锵集》编导的身份制作《7-21元朗黑夜》及《7-21谁主真相》这两个专题报道,是她的骄傲,她引以为豪。

被问及今次被定罪后,加上新任广播处长李百全接掌港台,蔡玉玲可能一辈子不会再被港台聘用、一生不可以再做《铿锵集》这个新闻专题节目,她有何感受﹖蔡玉玲回应表示,她想做记者,但将来不一定要做香港电台的记者。

蔡玉玲说:“我想做记者,但是其实我不一定要做香港电台的记者,不一定要做《铿锵集》的记者,我觉得其实同所有新闻从业员一样,可能眼前的平台会一个一个面对打压,或者一个一个被消失,或者面对不同的困难,但是我觉得只要大家继续想做下去都仍然是有空间,所以我会继续尝试在这个新闻行业继续努力,我希望这个会是大家见到我对今次判决的最好、最积极的回应。”

香港记者协会主席杨健兴表示,警方拘捕蔡玉玲是错误的决定,律政司正式检控, 是一错再错,法院裁定她罪名成立,是错上加错,形容是传媒黑暗的一日 (美国之音/汤惠芸)
香港记者协会主席杨健兴表示,警方拘捕蔡玉玲是错误的决定,律政司正式检控, 是一错再错,法院裁定她罪名成立,是错上加错,形容是传媒黑暗的一日 (美国之音/汤惠芸)

记协等8大传媒工会指传媒黑暗的一日

香港记者协会主席杨健兴代表8大传媒工会宣读宣言,回应今日的裁决表示,警方拘捕蔡玉玲是错误的决定,律政司正式检控,是一错再错,法院裁定罪名成立,是错上加错,形容今日是传媒黑暗的一日。

杨健兴说:“法院今日裁定记者罪名成立,是错上加错。记者查册无罪,但被裁定有罪,进行正常采访工作被判违法,是狠狠地摧毁香港仅余的新闻自由。我们感到心情极为沉重,悲愤莫名,痛心疾首。今日香港,记者因为履行职能,让涉及公众利益的资讯曝光,竟要负上刑责,是新闻界黑暗的一天、香港蒙羞的一天。”

杨健兴表示,《基本法》列明香港居民享有言论、出版及新闻自由,今次的裁决令人质疑《基本法》已无法保障新闻自由,他强调记者查册并非出于私利,何罪之有?

杨健兴说:“《基本法》第27条白纸黑字写上的‘香港居民享有言论、新闻、出版的自由’,又有何保障?7-21事件在社会引起极大争议,警方处理受到质疑,甚至有‘警黑勾结’的说法,传媒工作者追求真相,查册、求证、报道,希望披露更多资料,真相才能大白,公众才可作更公正评论。记者求真,并不是出于私利,而是出于公众利益,何罪之有?”

质疑禁查册协助有权有势的人掩盖事实

杨健兴表示,在聆讯过程当中,港府的律师只是强调要重视私隐,以打击起底为名,不谈新闻自由、不谈传媒监察、不谈社会透明度、不谈公众知情权,他认为客观上是协助有权有势的人掩盖事实,不符合公众利益。杨健兴表示,历史会记着这一日。

杨健兴说:“历史会记下这一日,亦必须记下这一日。记者查册追寻来龙去脉,有助厘清7-21事件谁人应负责,是彰显第四权监察功能。政府将记者送上犯人栏,法院裁定记者有罪,严重冲击了第四权,新闻自由丧钟响起。”

杨健兴表示,法院完全不考虑传媒的采访是符合公众利益,亦没有考虑监察的功能,完全不符合《基本法》的保障。他并批评法庭只是狭窄地演绎法例的字眼,他反问法庭,记者日后如果完全不能够进行查册,如何作调查报道?他认为裁决可能会增加传媒查册的法律风险,他又担忧警方会事后会再作调查,甚至起诉过往曾经查册的传媒。

港台工会向蔡玉玲致谢管理层不作评论

港台制作人员工会主席赵善恩表示,第四权不是一个特权,而是帮助大众监察权贵的权力,前广播处长梁家荣在立法会公开称许《铿锵集》的7-21系列制作水准,是足以作为新闻学的教材及典范。

赵善恩表示,事实胜于雄辩,《7-21谁主真相》这个节目夺得多个新闻及人权大奖,最近夺得第12届金尧如新闻自由奖的电台电视组大奖,她代表工会及认同新闻自由价值的人士,向蔡玉玲致谢,称许她勇猛地高举所相信的新闻价值,面对今次的检控。

赵善恩表示,港台仍然拒绝就案件的律师费等承担任何责任,至于能否继续查册的工作,工会并无收到消息,但感到不乐观。

香港电台管理层被问到对裁决的回应,以及会否向蔡玉玲提供任何协助时,发言人表示,就法庭对该案件的裁决,香港电台不作评论。

港台制作人员工会主席赵善恩表示,第四权不是一个特权,而是帮助大众监察权贵的权力, 工会向蔡玉玲致谢,称许她勇猛地高举所相信的新闻价值,面对今次的检控 (美国之音/汤惠芸)
港台制作人员工会主席赵善恩表示,第四权不是一个特权,而是帮助大众监察权贵的权力, 工会向蔡玉玲致谢,称许她勇猛地高举所相信的新闻价值,面对今次的检控 (美国之音/汤惠芸)

《7-21谁主真相》获金尧如新闻自由奖

金尧如新闻自由奖主办单位表示,《7-21谁主真相》在“电台电视组”19份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认为该作品不但获得最高平均评分,更是所有评审单人评分的最高分数作品。

评审之一、香港大新闻及传媒研究中心副教授傅景华表示,《7-21谁主真相》制作团队在7-21事件发生一年后、公众对事件起因依然疑点重重的情况下,透过仔细和专业的查册、审视原始闭路电视资料,并访问关键人物作现身说法,在调查报道中提出“重要、且当权者不愿回应”的线索。傅景华表示,不论是专业水平,还是按公众利益考虑,获奖都是实至名归。

颁奖礼将于5月15日在网上举行,不过,香港电台管理层表明拒绝领取相关奖项。蔡玉玲回覆多家香港传媒查询时表示,如果主办机构邀请,她定必出席颁奖礼,她认为获奖是对制作团队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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