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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论谈:南岛是兄弟 两岸亲不亲?


海峡论谈:南岛是兄弟 两岸亲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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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论谈:南岛是兄弟 两岸亲不亲?

就在北京持续在国际上不断对台湾施压并接连挖走台湾邦交国的同时,蔡英文总统预定下周日出访拉丁美洲的巴拉圭和伯利兹,巩固邦谊,去程与回程将过境美国的洛杉矶与休斯顿。蔡英文总统也特别在8月1日台湾原住民族日这一天,在台北圆山大饭店恢复停办10年的“南岛民族论坛”,蔡英文总统与马绍尔群岛总统海妮、图瓦卢和所罗门群岛等南太平洋地区的领袖代表同台,并在致词时表示,台湾要与“南岛民族的兄弟姊妹”携手合作,进行更紧密的伙伴关系,强调台湾与南岛民族在语系上与历史文化上的连结;另一方面,最近台北故宫新任院长陈其南喊出“故宫台湾化”的口号,蔡英文总统也特别前往故宫南院参观日本《伊万里瓷器展》。台湾究竟是跟中国大陆比较亲?还是跟日本以及南岛语系国家比较亲?有外省人、原住民、也有新住民,曾受日本殖民与国民党统治,在文化上与认同上矛盾纠葛的台湾,又能不能利用文化作为连结,在北京的外交压力之下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呢?《海峡论谈》邀请前台湾总统府发言人、台美关系研究中心访问研究员陈以信博士以及台湾师范大学政治学研究所范世平教授为您深入分析。

樊冬宁:陈以信博士:您怎么看蔡英文的“同庆之旅”与恢复“南岛民族论坛”,内外双管齐下,能否在北京的不断打压之下稳住台湾在拉美与南太的邦交国?

陈以信:首先总统出访是稳定台湾邦交的重要手段,但自从蔡英文上任以后,她的出访成效并不是很明显。我们可以举例来看,蔡总统上任之后就出访巴拿马,参加总统就职,但是巴拿马在一年之后就与台湾断交。陈副总统上任以后也是前往多美尼加,也是参加总统就职,但是一年半时间,多美尼加也是和台湾断交。今年四月份,蔡总统前往非洲斯瓦吉兰访问,当时没有成功顺道访问布基纳法索,在一个月后,布基纳法索就断交。所以虽然总统出访是很重要稳固外交关系的方式,蔡总统出访成效并不是很明显。所以这一次出访巴拉圭,也不一定代表跟巴拉圭的邦交就十分稳定,台湾必须要时刻小心。尤其考虑到国际的因素,我们可以从巴拿马和多美尼加的例子看出来,事实上美国的影响力是有问号的。台湾在外交关系上的维系还是要靠自己。

而谈到“南岛民族论坛”,其实南岛民族国际会议今年是第16届,每年都有举行,马政府期间,有26个国家,超过2000名来宾来参加。今年为什么有中断10年的说法,可能是因为在形式上进行了调整。在学术、历史、文化角度上跟台湾的联系,对南岛的重视一直是政府关注的焦点。但是如果把南岛的对话升高到与北京之间的外交对抗,这是不是一个好的做法,大家应该深思。

樊冬宁:蔡英文举办“南岛民族论坛”,是否为试图稳住台湾在南太平洋的邦交国?另一方面,您又是怎么看蔡英文前往故宫南院参观看日本瓷器展,以及故宫院长陈其南喊出的“故宫台湾化”,未来故宫不论是策展营销或是学术研究方面,是否会进一步强调“非中国化”的典藏?

范世平:我先谈一下“南岛民族论坛”,我们知道台湾 有55万原住民,大概占台湾人口百分之二左右。虽然人口不多,但是是台湾四大主要族裔。我们的原住民其实跟南岛国家有很多共同的地方,很多文化上蛮接近的,主要还是希望和南岛这些国家有文化上的连接。当然南岛民族也有很多台湾的邦交国,当然这次会议上也有我们的邦交国来参加。我们知道中共最近在南中国海地区,以及对南岛语系这些国家也都有一些拉拢的动作。这样就引发了周边一些国家的紧张,特别是澳洲,新西兰,这些国家距离南岛都蛮近的。所有一方面有文化的连接,另一方面也有外交上的巩固。

至于说故宫,我认为所谓故宫要去 “中国化”是比较困难的。因为我们都知道,故宫里面主要的典藏都是1949年的时候从大陆迁过来的。过去中共常讲,台湾是中国大陆的一部分,是大陆的坚持。但是台湾的做法,是中国是台湾的一部分。中华文化是台湾文化的一个部分。台湾文化很多元,包括了中华文化,也包括了原住民,南岛文化,客家文化,我们看到日本在台湾的殖民50年也有浓厚的日本文化,也有美国文化,因为我们看到1949年,台美关系很密切。而不是像过去,好像独尊中华文化。把台湾文化的丰富性展现出来。不可否认,台湾文化中有很可观的一部分是中华文化,还不光是故宫的典藏,还有礼俗、节庆、信仰,我想是没有道理去抹杀的。我们只是想怎样不是单一的而是多元的视角。我们现在台湾第五大族群,就是东南亚移民,在台湾居住有17万,虽然占台湾人口0.7%,虽然人数很少,但是快速增加。去年入学的小学生有19.6万是所谓的新住民,其中有10万就是东南亚的住民。在过去我们的配偶主要是大陆,现在大陆经济起飞了,她们觉得嫁给台湾人的吸引力下降了,现在反而是东南亚的外配增加。陆配减少,子女也是东南亚配的增多。从去年开始,把中小学基本的教育,除了学习闽南语客家话之外,现在把东南亚也列入了。什么叫台湾人,台湾人的概念已经慢慢在多元化了,我们看到闽南人,客家人,外省人,东南亚人,都算的话,我觉得现在台湾人的定义要重新定义,需要重新去定义台湾人的价值。我觉得要多元化是现在一个重要的潮流。

樊冬宁:蔡英文一方面用语言的起源和航海的历史与南岛民族做连结,一方面又用参观日本瓷器这样的动作进行文化政治的的表态,是否试图藉此淡化与中华民族的连结,并在外交上有意这种新的文化连结走出一条台湾自己的路?

陈以信:文化之所以动人,有穿透力,是因为来自于文化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外交的力量。所以要通过文化来达成外交的目的,不是一个非常直接的方式。台湾目前的文化是多元的。世界上每个国家的文化都是多元的。多谈南岛文化和血缘关系,并不与中华文化相冲突。在马政府执政期间,在南岛的会议有不断的扩大和深化,这两者不必然冲突。但是如果现在要在文化的传递和文化的连结上希望能在外交上因此有所突破,有所深化,有所巩固的话,这样的成效是有问号的。

樊冬宁:台湾有舆论认为,如果故宫去中国化,或是台湾在文化上不再认同中国,那么台北故宫的国宝就应该归还中国?

范世平:我想当时故宫的宝物1949年辗转来台湾,获得非常好的保护。很多人说如果蒋中正先生当初没有把这些宝物带到来台湾来,经历过文革十年的浩劫,这些宝物肯定都消失殆尽了。所以现在说这些宝物归还给中国也是很难站得住脚。另外就是说我们看全世界的博物馆,像大英博物馆,都有中国的宝物呀。当时可能是八国联军等等因素。我想不管宝物在哪里,最主要的是它是不是可以获得保护,而且是不是获得更好的一个展览。这些宝物法律层面属于中华民国,有绝对的所有权。这些在法律上是没有争议的。

范世平认为,中国强调 “两岸一家亲”,但是台湾的新住民不一定有文化认同。55万的原住民跟南岛文化更接近,他们肯定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所以这72万人并没有文化认同,并不认为我和你一家亲。所以中国用血缘论在台湾会受到越来越多的挑战。另外年轻新世代的文化认同还有价值认同,可能更认同的是民主、自由、法治。在日本和美国因为价值相同,而认同。到了大陆,虽然同根同种,却不能得到自由。应该寻求政治上的文化,政治上的认同,亲近感是价值观的认同。日本和台湾之间旅游往来,是价值观的认同。反观台湾和大陆之间彼此之间的对立和仇视反而是越来越深。语言和民族的相同反而是彼此的摩擦对立更多,就像香港回归之后,双方的对立越来越严重。在国际村的时代,很难用血缘来作为一个单一的粘着剂。

叶柏毅:上一回蔡英文总统出访南太时曾有“寻亲之旅”的名称争议,而就在民进党执政当局不断强调南岛民族与台湾原住民之间的联系之时,台湾“最美行政院发言人”KOLAS YOTAKA希望外界用罗马拼音称呼其名也引发不少议论,您怎么看KOLAS YOTAKA的名称争议?

陈以信: 19世纪英国传教士到当时大陆福建沿海地区传教,为了能让外国传教士能够学习当地的闽南语,才创造了罗马拼音。当时第一本罗马拼音字典就是由英国传教士在福建厦门写出的。所以坚持用罗马拼音来做台湾本土语言的来源,还需从历史的角度多加讨论。

至于谈到新住民和原住民有70多万人,“两岸一家亲”这个提法未必能够包含台湾人的认同。陈以信说,台湾作为多元社会,如何看待两岸关系和台湾本身,意见肯定有不一致的。两岸政策和对外关系方面,如果想要能够达成效果或者直接推广的意义可能不那么大。而发言人的名字的使用上,大家可能不那么习惯,但也是可以慢慢习惯的。在国外的看待上,因为都是用英文的,所以也不会有实际差别。回到两岸的文化和认同上,这是个议题不错,但最终还是要回到两岸政策基本面的了解,这才是台湾能否真正维持稳定两岸关系和对外关系的基本之道。

叶柏毅:如何看台湾的多元社会与KOLAS YOTAKA名称问题所引发的讨论,YOTAKA这个名字也与日本过去殖民台湾的历史相关?是否是矫枉过正?

范世平教授表示,现在很多原住民的自我认同提高了,如果他们自己觉得这样的称呼更舒服更被尊重,那我们也应该尊重。现在已经快50岁的范世平教授记得,他念小学的时候,原住民备受歧视,因为国语不好,但体育和音乐或许很好,就被认作“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过去轻蔑地称呼原住民为“山地人”或“番人”,即没有受过教育的底层人,很多人到了社会上也是从事底层或者劳力劳动。整个社会对原住民就有种歧视。随着社会发展和台湾的民主化,原住民的体育和音乐特长以及可爱的一面被发掘出来,从过去的歧视,到现在汉人和原住民互相欣赏。现在国军里面有非常多是原住民,他们的战斗力强,又有纪律性。原住民有做到将军的。台湾社会走向多元化,越来越尊重少数人的美和特性。生活里没有歧视的话,如果用原住民的文字来做自己的名字的话,这没什么不好。就像现在很多人都用英文名字,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观众评论的点评:

听众山东黄埔先生说现在中美贸易战是台湾宣布独立的好时机,范世平教授不认同这种说法。台湾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台独是一个很大的风险,美国是否会支持也未可知。中国大陆对少数民族比较遗憾的一个做法是限制了少数民族的传统文化。台湾人也希望大陆能够实现民主化,反共不是反大陆、反大陆的同胞。

陈以信博士也不认为现在是台独的好时机。台湾本就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不必再次宣告独立。两岸充分交流之后会有一个妥善安排,台湾公民社会已经逐渐成熟,对岸却还在挣扎,这是两岸之间一个最大的分歧。两岸和平不是天上掉的,而是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台湾当然要仰赖其他国家的协助,但不要过度利用来自这些国家的善意,台湾要能够对自己的局面有所掌控,才能够顺利推展未来的两岸关系和国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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