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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2:21 2019年8月23日 星期五

海峡论谈:美国后院骨牌倒 台湾怎挡断交潮?


海峡论谈:美国后院骨牌倒 台湾怎挡断交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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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论谈:美国后院骨牌倒 台湾怎挡断交潮?

针对萨尔瓦多与台湾断交,白宫在8月23号深夜罕见地发出一份强硬的声明,指出 “萨尔瓦多政府宣布终止与台北数十年的外交关系,转与北京建交。萨尔瓦多执政党领导人在还有几个月就要离职之际以不透明的方式做出这个决定,而这项决定将对国家今后数十年产生影响。不仅影响萨尔瓦多,而且影响整个美洲地区的经济健康与安全,美国严重关切萨尔瓦多政府迎合中国干涉西半球国家事务之举,将重新评估美国与萨尔瓦多的关系。一些国家为了吸引中国的投资,而与中国建立或扩大关系,从长远来看可能会失望。世界各国政府开始认识到,中国提供经济上的好处是为了增加其它国家对中国的依赖,加强中国的地位,而不是建立伙伴关系。美国将持续反对中国在台海两岸关系上制造不稳定,以及干預西半球的政治事務。”

除了白宫的声明之外,美国联邦参议员鲁比奥也在推特上发文批评说,萨尔瓦多与台湾断交转而承认中国是一个“严重错误”,鲁比奥表示将重新审议美国与萨尔瓦多的关系,他并提出质疑说:萨尔瓦多目前在亲马杜罗、亲奥尔特加和亲中国的左派政府执政下处处与美国作对,“为什么我们要继续提供他们外交援助?我们将从现在开始考虑结束对萨尔瓦多的外交援助。

美国白宫罕见发表强硬声明,除了声称将重新评估美萨关系,也反对中国在两岸关系上制造不稳定因素。有台湾的媒体报导说,台湾前总统马英九认为,美国只是说说而已,关于如何看待白宫的声明,以及蔡英文上任之后在美国后院拉美地区出现的连锁断交?

邓中坚教授认为白宫这个反应是当然的。第一,美国真正的后院是中美洲加勒比海地区。那么最近以来也是连续从巴拿马、多米尼加到现在的萨尔瓦多都有很大的影响。由于萨尔瓦多本来就是中美洲的成员,其他的还是比较遥远的成员,所以这一点上当然美国没有办法去接受这样的事实。过去,中国大陆尽量避免进入到这个区域来,现在已经深入到萨尔瓦多了,当然会引起美国的关注。但另外一个值得提醒的就是,刚才提到这几位都是属于美国保守派的,所以这是代表了美国的一种声音。今天无论是自由派保守派,对中国都有意见,但是对处理的方式和战略上的选择是不一样的。因此我们必须要非常的小心,不要想因为这么多人讲这些话,我们突然就欣喜,觉得台湾就有保障了。这三个国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断交,你怎么去解释?第一次发生巴拿马(断交),我可以解释,说不注意;第二次多米尼加,因为多米尼加基本上是在加勒比海,也可以解释;第三个萨尔瓦多已经深入到这么接近美国边界的区域了,所以这让我们要质疑说,究竟美国是真心呢,还是假意?

台湾的媒体报道,台湾前总统马英九说,美国的这个声明只是说说而已。如何分析台湾各界对于这一次美方比较不一样的反应呢?

邓中坚教授认为,这基本上还是一个策略选择,就是你选择什么样的策略。今天两岸之间的关系是错综复杂的。比如说我们同文同种,我们历史地理血脉相连,两岸之间来往当然很密切。大陆人也喜欢到台湾来参观访问旅游,这是很密切的一件事情。我们如果撇开这个不谈,看我们的经贸关系,比如说台湾跟大陆之间的贸易,我们是享受了很大量的出超的,用这个出超来弥补我们对日本的入超的,我看到,上一年是一千一百零八亿美元。我们对大陆出口占我们出口的百分之四十,这么亲密的贸易关系,从国际战略上的考虑来讲,你要怎么去选择?我只想最后讲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今天美国跟土耳其之间的竞争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要做什么样的战略选择,我想这是在于蔡英文政府本身。

蔡英文出访拉美之后随即传出萨国断交,国台办主任刘结一称“还有国家会做正确决定”。关于台湾目前的外交处境,董立文教授说,下一个对台湾的断交国会是谁?或者更进一步地说,台湾会不会面临骨牌效应血崩式的断交?这个问题不是我们台湾要回答的,因为这取决于北京,要中共自己去决定,中共自己看着办。对台湾来说,要回答的问题是,面对中共的外交打压,台湾要不要屈服、要不要妥协的问题,这是个根本的问题。不客气地说,即便台湾的邦交国都被挖走了,变成零邦交国,我们的底线、台湾的底线是,只要台湾不要被中国统一,只要台湾不要被中国统治,都是可以接受的。民进党政府其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邦交国,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当中共失去理性,把所有的邦交国都挖走以后,我们在零邦交国的状况之下应该如何生存。第一点,我们都知道传统的外交承认是国家主权的一个必要条件之一,是传统古老的国际法的观念,现在全球化的时代,主权的性质已经弱化了。其实在非邦交国的状态之下,即便没有邦交国还可以发展很多实质的关系,甚至包括军事关系安全关系,这是过去的国际法学者所无法想象的。第二,如果台湾没有邦交国的话,以后再正式的国际组织里面,就没有人帮台湾发出声音、提案等等,这一点蔡英文政府也已经突破了。今年的世界卫生大会,台湾的非邦交国包括美国日本欧洲,在世界卫生大会组织里面帮台湾讲话,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努力方向。就是说,在正式的国际组织里面,我们必须去动员我们的非邦交的友好国家来帮我们提案,来帮我们发声。也有人说以后没有邦交国了,我们元首无法出访。针对这一点我必须强调,你看看那个达赖喇嘛的例子。达赖喇嘛是一个流亡政权,可是达赖喇嘛三不五时的会跟美国的领导人、欧洲各国的领导人见面,这也是我们台湾以后要去努力的。最重要的就是说,我们台湾独立生存跟发展的关键因素并不是我们的邦交国,反而是我们的非邦交国。所以说无论是非邦交国的层面,非政府组织的层面,还有未来各国的社会和人民跟人民的关系等这种强化,是未来台湾所要努力的方向。我也听说过台湾的邦交国一直被挖走对于台湾的国格和尊严是有损害的,这个逻辑是错误的。如果这个逻辑是正确的,那么在三四十年前,中华民国本来有一百多个邦交国,后来有断交潮,一百多个国家跟我们台湾断交,跟中华民国断交,那个时候台湾的尊严就已经扫地了,那时候台湾的国格就已经损害到无法附加了,所以这个逻辑是错误的。我们可以看到,三四十年来,台湾还是继续在茁壮成长。所以对邦交国的迷失,我觉得刚好趁这个机会重新来检讨这个传统的观念,提出新的观念,提出新的做法。

怎么看萨尔瓦多副外长的说法?断交潮是否反映出美中两国在拉美地区影响力的消长?个中原因是否与川普总统的移民政策与中国的一带一路有关?

邓中坚教授说,我们只要讲一个,叫做“美国第一”。邓中坚教授说,他不愿意用“优先”这个词,因为第一只有第一了。所以“第一”用我们这个国际关系学的理论来讲它就是现实主义,非常强烈强调权力的,或者主要从经济来讲它就是重商主义,惟我独尊。所以这是我们必须要了解的,这一点拉丁美洲看得很清楚,这不是我讲的。我访问了美国的拉丁美洲专家,他们也同意,拉丁美洲国家事实上是非常地欣赏和支持中国的。所以这是我们必须要了解的一个现实状况。

美国政府从白宫到国会,现在都连忙协助台湾维持与拉美各国邦交,但与此同时,也出现了反思美国40年前与中华民国断交的声音,尤有甚者,甚至出现美国应该与台湾恢复邦交的声音,台美关系升温之际,如何看待这样的可能性?

董立文教授说,民进党政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邦交国。但是基于万一中共失去理性——这是谁也无法保证的事情——中共把台湾的邦交国全部挖走的话,那时候台湾该怎么生存?我还是强调一句话,邦交国固然重要,但是台湾主权独立的生存跟发展,台湾的邦交国并不是我们独立生存发展的关键因素,这是第一点。

董立文教授套用中共的话,第一句话是没有台湾问题只有中美关系的问题;第二句话,站在中共的立场来说,没有美国,中国早就统一了。所以从这个地方可以最简单的看得出来美国对台湾的重要性。前两天刚好是“八二三炮战”六十周年的纪念,在“八二三炮战”的时候,一九五八年十月份的时候,毛泽东决定对金门所谓的单打双不打。他特别写了一份《告台湾同胞书》,《告台湾同胞书》第一句话就是说明炮战是要惩罚台湾的;第二句话,美国是会抛弃台湾的,美国迟早要走,美国早走会比晚走好,代价会比较低;第三句话,两岸要签和平协定。而那是一九五八年。六十年过去了,美国并没有走,美国也并没有抛弃台湾。所以,在过去六十年的过程中,美国因为国家利益的考虑,他对台湾也有委屈的时候,也有不公平的时候,像台美断交。但是事实上没有美国存在的话,没有美国帮忙的话,台湾早就被中国统一了,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在今天当美国认真地在帮忙台湾的时候,建议大家不要再对美国冷嘲热讽,毕竟六十年来是美国在帮助台湾。当然我也赞成台湾的外交不能只靠美国,所以你可以看到蔡英文政府其实在其他非邦交国方面,她的努力是非常深的,而且提出她的新南向政策。我再举个例子,像这一次跟萨尔瓦多断交,其实日本驻台湾交流协会理事长,他也很罕见地发表了一个公开声明,说日本高度关切台海两岸关系的和平稳定,他认为,中共挖走了台湾的邦交国,对台海的和平稳定是不利的,未来会在台日关系上会更加紧密化和实质化。日本其实很少在台湾的断交问题上表态,我刚才也提到,其实今年的世界卫生大会,台湾没办法参加,可以看到有更多的国家其实是站出来帮台湾讲话的。所以台湾的外交和国际空间,是需要多方位经营的。

民进党执政后,北京连拔台湾五个邦交国,很多人谈到邦交国无用论,台湾邦交国实际作用为何?如果台湾真的零邦交国会怎样?

邓中坚教授说,香港基本上是中国的一个特别行政区,在国际社会也很活跃。另外一个就是,在联合国的会员里面也有很多小的岛国,甚至还有一个还不是一个国家,连城市都算不上。这就是国际政治上诸多力量的妥协,真正最大的影响力就是强权。我们了解这一点之后,我们还要思索,我们中华民国今天在台湾究竟要什么样的策略呢?这才是要紧的,也许还会有邦交国断交,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无法预期,会雪崩还是不会?会掉到零还是不会?我们不做预测。但是我们要主导全球的大势,整个的发展方向。目前的发展方向可以了解,川普政府在全球是什么样的状况和影响力,这是我们都看得到的。这一点上也是值得我们去深思的。

先前国民党执政的时候,马英九主张外交休兵,民进党认为是“外交休克”。沈吕巡认为现在民进党的做法才是让台湾外交休克。

董立文教授认为,台湾的外交问题是我们台湾整体的问题,不要用蓝绿对抗的方式来看待这个问题。用蓝绿对抗的方式其实是沦为口水战,无济于事。我刚才非常赞成邓老师的说法。其实大的格局还是一个中美关系在决定的问题。现在来看,今天的台美中的三角关系是三个前所未有的。前两个是这次蔡总统出访的时候讲的,也就是说两岸关系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第二个,台美关系也到达前所未有的友好。第三个是某些美国媒体加的,也就是2019年的美国《国防授权法案》公布以后,美国媒体加了一个注解,就是美国对中国前所未有的强硬。所以我们看的很清楚,就是说在中美的较劲之下,重中之重其实还是回到美中的贸易战。美中贸易战在2018年大半年这样子打下来,亚洲各国都面临相同的问题,就是你必须做个选择,或是对我们台湾根本无从选择。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都知道过去两年北京对民进党政府是把两岸关系所有的门都关上了。美国川普政府过去两年是对民进党政府把所有门都打开了。在这个状况之下,台湾总是要有路走。所以说我们不得不靠向美国。因为我们都可以看到,蔡英文总统本来就是要两岸关系跟台美关系并重的。韩国文在寅总统可以看得到,本来韩国在朴槿惠总统的时候用的避险策略,简单地说就是经济靠中国,安全靠美国。本来避险策略是亚洲各国通用的一个方法,但是今天也行不通了。因为萨德武器系统的原因,中国下了禁韩令,韩国的经济遭到重大的冲击。所以我们看到文在寅总统提出H型的发展战略,什么叫H型?就是沿着南北韩往北走,经过北韩到西伯利亚,西到欧洲。另外一条是西南向,沿着南北韩一路到太平洋。中间有个H就是朝鲜半岛本身。简单地说就是避开中国。在更早的时候,2010年以来,中国也对日本下了禁日令,日本的经济遭到了很多重创,纷纷撤出中国。日本未来经济发展策略也在考虑在没有中国的状况之下继续发展。还要讲一下菲律宾。菲律宾总统去年想要和美国保持距离,跟中国签了200亿美金的协议,但到今天为止,一毛钱也没给。杜特尔特最近也火了,直接向北京说,要这样的话,他要重新回到美国的路线上去。所以亚洲各国本来是避险策略,可是在中美贸易大战中你没办法避险。其实台湾张忠谋讲得最好,他说这个美中贸易战,川普玩的是没有剧本的实境秀,躲不过的话就要选边加入了。这是张忠谋讲的话,其实台湾的各大企业也都在选边加入。

邓中坚教授总结说,过去学美国的外交政策是两党外交,可是川普上台之后完全推翻前一任的作为。事实上《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这两个媒体都批评,你是分裂跟盟友的关系,让盟友纷纷弃你而去,形成对抗的局面,甚至你要裂解跟盟友的关系,比如欧盟的关系。这造成了很多的不确定性。对我们来讲,也是要非常谨慎的。我再提一下有关萨尔瓦多的事情。萨尔瓦多做出这个决定,我讲一个例子,就是川普的移民政策。萨尔瓦多在美国有多少的所谓的无证移民呢?20万,是2001年之后因为地震战乱他们来到了这边。加上他们的小孩20万,差不多40万。现在给他们18个月的缓冲期,明年的九月,你要回去。你知道这贡献了多少萨尔瓦多人嘛?他们的侨汇是GDP的17%。这么庞大的侨汇收入转眼间可能就变成零。但会消减到什么程度呢?他的政府哪能不担心的。假如二十万人回去,他们都在美国生活很久了,政治经济社会有多大的冲击和影响力。这个也不说了。美国对外援助很多,但今年国会通过了,他硬是拿走了三十亿美元。所以他能够分到萨尔瓦多还有多少钱?我的意思是说,今天你美国这个状况就是如此。是因为川普改变了过去包括民主党共和党总统的策略。所以不要去说萨尔瓦多被中共收买了,或者萨尔瓦多为了钱。每个国家都有国格的,中美洲五个国家是一体的。你这样的话,其他国家看在眼里,会说你中华民国是看不起我们中美洲。所以这些都是我们要考量的一些事情。中美洲五国是一体的,当年殖民统治时期,他们就是中美洲联合省。我是是觉得会有联排效应的,但我不希望会有。

董立文教授总结说,其实台湾看事情应该站在台湾的立场。萨尔瓦多有萨尔瓦多自己的问题,美国有美国自己的问题。但是对台湾来说更重要的是,如何来争取独立自主的生存权利,这才重要。所以他刚才谈的并不是邦交无用论。邦交无用论是一个非常恶毒的谣言。当台湾没有邦交的时候,该怎么生存。这个层次是不一样的。重点是,中共再怎么样对台湾的打压,台湾人民应该自己问自己一句话,我们要不要屈服。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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