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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6:46 2020年8月10日 星期一

台湾年轻世代对228事件的反思:港台都在争民主


2020年2月29日在“认识二二八文史特展”中展示的“拼图228事件”历史文件(美国之音锺辰芳拍摄)

“二二八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上周末在华盛顿近郊一个讨论会上,几位在美国的台湾留学生试图从不同角度,探索发生在1947年的“228事件”,对台湾在今日时空下所处的现状有何意涵,它的影响是什么?与香港的反送中、台海两岸关系,甚至是当前的新冠病毒疫情,中间的连结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都是这场228“华府面对面”的讨论话题,主办的“华府台湾咖啡馆”(DC Taiwan Café)读书会在座谈会上,播放一部由台湾导演李惠仁拍摄的纪录片《自由·飞》,将港人争取自由及参与抗议活动的香港学生对台湾珍惜、守护民主的呼吁,牵引出“从二二八事件历史借镜,看香港状况,守护台湾民主”的主轴。

“看着香港警方不成比例的暴力,在全世界各国的媒体镜头前上演,我们才惊觉,七十多年前的二二八事件其实并不遥远。面对共产党的专制政权,台面下媒体和网路资讯战,加上台湾戒严历史后残存的党国思维以及尚未完成的转型正义,没有人可以保证,看似安定的台湾,不会再有二二八事件。”主办单位在关于这场座谈会的介绍上这么说。

参与座谈会的熊倬汉是乔治城大学台湾学生会会长,也是智库“对话中国”的研究与项目协调员,目前正在乔治城大学攻读政府系硕士学位。

台湾留美学生2020年2月29日参加华盛顿地区纪念228事件73周年座谈(美国之音锺辰芳拍摄)
台湾留美学生2020年2月29日参加华盛顿地区纪念228事件73周年座谈(美国之音锺辰芳拍摄)

毕业于台湾政治大学的熊倬汉曾经参与学生议会移除蒋介石铜像及改校歌的争议事件。他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他并不是发起移除铜像的学生,但他也认为学校没有必要以两座铜像来纪念同一个人,作为学生议会的成员,他并不反对移除2座铜像其中之一,但认为学校可以在另一个校区保留一座铜像,作为在纪念日时举办展览和座谈会的地点,让人们去讨论“当时蒋介石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对我们这一代来讲,228是我们认识政治很好的契机,我们会认识到很多不同的议题,包括我们的威权政治是什么,什么是社会运动,什么是民主和民主化?我们现在的民主是怎么来的?这都是很重要的议题,对我们来讲,最重要的可能不是委屈,不是伤痛。”

熊倬汉认为,对年轻一代来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议题的讨论去进行接下来的行动,例如争取参政权、维持政府的廉洁和效能并能够去对抗中国的威权体制,他认为这些才是228事件对年轻一代最重要的启示。

对于“228事件与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其中的228事件是否也可以用六四天安门事件、反送中运动等不同名称取代?熊倬汉的答案是肯定的,不过他说,由于年轻世代可能没有像那些经历过事件的人,例如他们的父母、祖父母一代一样有“情感的连结”,因此也会遇到一些不易跳脱的情结。

“它应该是我们认识政治的契机而不是身份认同,不应该是任何跟国族有关的认同,而是应该要一起拥护民主。我们要去拥护台湾,不论这上面的人认同是什么。”

不过熊倬汉也在座谈会上提到,在看待228事件“对民主的启示”正面遗产外,人们也必须看到228的负面遗产,那就是造成“族群与国族主义”的划分,例如在“本省人”与“外省人”、“台湾人”与“中国人”之间划线,那反而会阻碍沟通,影响对历史真相的厘清与责任的归属。

他希望台湾能够抛开“国族主义”的牵绊,团结在民主的共享价值下,而不需要像中国一样,在这次新冠病毒疫情上操作民族主义,“煽动对台湾的敌意”,以攻击台湾和美国来达到让其国人团结的目的。

美国密西根大学政治研究所博士生、台湾博客《菜市场政治学》共同编辑陈方隅在会中,针对228事件的转型正义提出看法,认为在转型正义工程所涉及的查明真相、厘清责任、道歉补偿及建立预防机制等方面,台湾政府并没有做到关于厘清与追究责任的“除垢”(lustration)部分,包括对加害者的解聘、公开及对罪行的自白,原因或许是因为一些当事人仍然在世、牵涉到个人隐私,也或许是由于档案内容有误有待查证。

不过陈方隅说,美国一些政治学者认为实行除垢法将有助于公民对公共制度的信任,包括司法、警察、军队、国会与政党,也有研究指出民主转型后的审判与除垢,有助于降低选举操作并提升选举的公正性,因此即使台湾的转型正义步调缓慢,但“不做转型正义才会撕裂族群。”

在乔治梅森大学公共政策攻读博士学位的裘怡婷则是以“汤德章之死”作为探索真相的案例研究,提出不同史料和观点来讨论这位有日本血统的律师,在228事件中以叛乱罪名遭到国民党军队枪决的历史。

这场座谈会是“大华府地区228纪念系列活动”的一部分,活动由华府及巴尔的摩台湾同乡会、华府台湾文化中心、基督教长老教会、台湾人公共事务会(FAPA)等多个社团共同举办,除了座谈会外,系列活动还包括音乐会及“认识二二八文史特展”等。

根据维基百科,1947年发生的228事件是因为台湾专卖局在查缉私烟时造成民众伤亡,引发不满国民党政府贪污腐败的台湾民众大规模反抗政府行动,蒋介石从中国大陆调来部队镇压造成大量伤亡,许多本土菁英也遭到逮捕和杀害,至今死伤人数仍无定论。

在蒋介石执政时期,228事件一直是社会禁忌话题不允许公开谈论,相关的文件和档案在1975年蒋介石过世前一直被列为机密。李登辉总统执政后,自1994年开始对受难者及家属进行道歉赔偿、恢复名誉等工作,并成立228纪念馆,此后包括国民党的马英九总统在内,每年台湾总统都会出席228中枢纪念活动,2月28日也被台湾政府明订为假日。

上星期,蔡英文总统在出席228事件73周年的中枢纪念仪式时,下令国安局除了极少数档案外,在一个月内完成228历史档案解密,并且在“最大开放,最小限制”原则下开放给社会大众阅览和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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