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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0:34 2020年10月22日 星期四

观察人士:中共利用“台谍”案对台续打认知战、对内做大内宣


两名警察在北京街头巡逻,背景是中国中央电视台大楼。(2020年5月19日)

接连三日,中国利用官媒央视《焦点访谈》节目,大篇幅报导总计四位所谓“台湾间谍”的电视认罪,除了前两日的李孟居和郑宇钦外,周二(10月13日)晚一口气再发布蔡金树、施正屏两名台湾学者名单,指控他们前几年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搜集中国情资,其中,蔡金树已经被判处四年刑期,让往来两岸的台籍人士因此心生戒惧。

相较于台湾官方以“无端诬陷”来强烈回应,民间人士则说,这种恫吓台湾异议人士的手法,一来整体效果有限,彰显出的只是中国的恐怖统治和台湾民主治理上的差异,二来更凸显出中共在司法人权上的落后,恐怕只会让台湾人民更为反感。

淡大教授、台湾国际战略学会理事长王昆义则分析,共谍案是中共对台发动“认知战” 的一环,也就是继之前的文攻武吓,现在发动舆论战,来警告台湾人勿妄想踩台独的红线。然而,中共明知这样的强硬手段可能会适得其反、并将台湾民心越推越远,却为何还是乐此不疲呢?王昆义说,那是因为操作台谍案的另一层意义是在对内做大内宣,再一次向14亿中国人展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威望。

分别失踪近14个月和18个月的李孟居和郑宇钦陷入中国的台谍案件,熟悉两人的友人都颇感意外,也大呼他们为台湾政府搜集情报的可能性不高。

据李孟居的友人、台湾联合国协进会常务理事曾琮恺向美国之音表示,1972年出生的李孟居和大部分的台湾人一样,都支持台湾加入联合国的理念,但并非什么中共口中的“台独骨干分子”或政治工作者,只能算是个非常热情的台商支持者。

李孟居非台独骨干分子

曾琮恺表示,20年前,李孟居因在美国留学时,担任台湾学生会的会长,因此,参与了2001年前台湾总统陈水扁过境纽约的部分筹备工作,当时的确就显露出支持民进党这个本土政权的政党倾向,但他回台后,即投身自己望远镜事业的经营,而且每年数度往返中国深圳经商,在台湾并未全心投入政治或规划参与选举。而十分支持台湾加入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等议题的李孟居,自2007年以来,确常参与或小额赞助台湾联合国协进会的运作,但曾琮恺说,协进会是民间游说团体、不曾交付任何人情搜工作,而李孟居的理事任期到今年8月届满。

曾琮恺说,李孟居非常支持香港的反送中运动,所以,才会在去年8月中有前往香港支持民主人士的念头,但可能因为好奇,所以,在前往深圳经商的途中,窥探了在香港边界集结的解放军,但曾琮恺说,当时解放军在非军事地点集结,其实也见诸各大外媒包括CNN等之报导、甚至中国官媒如人民日报等也有揭露,因此,李孟居的作为顶多就像个公民记者,应该说不上犯罪,退一步想,曾琮恺说,就算时机敏感,但他的这种拍照行径在民主国家,顶多就是拘留个几天或被要求删掉所有影像资料,危及国安的帽子扣得太牵强。

其实细看李孟居在央视约15分钟的认罪,除了中国当局指控他拍摄了解放军集结的16段视频和48张照片属于所谓的机密资料外,更多篇幅是在指陈他支持台湾主权独立的思维和反中的行径,但曾琮恺说,这样的言行举止在台湾的民主社会中是非常普遍的政治思想和言论表达的自由,在今年817万投票给台湾总统蔡英文的支持者中,尤其普遍,包括以中华民国名义支持台美复交的蓝营人士,都可能成为中国眼中的“华独”分子。

中国与台湾人为敌

他说:“中国共产党它现在在定义(的台独分子),就是跟整个台湾人为敌了,至少一半以上的人,我觉得,凸显的就是,它现在想抓人,也没什么理由。”

曾琮恺说,中共已经开始向民进党的支持者开刀,这对往来两岸的台商人士尤其可能带来寒蝉效应,虽然,对台湾大多数人的恫吓效果有限。他说:“它现在是在警告和恐吓,就是说,你支持蔡英文、你支持民进党的这些人,就算一般小市民,都照抓不误,给你扣个帽子,都没问题。”

基于民进党一向和中共不对盘,因此,曾琮恺说,蔡英文政府要营救身陷囹圄的当事人,恐力有未逮,因此,台谍案的交涉,可能要靠与中共友好的国民党人士,虽然这次看来,中共可能也不会买国民党人的帐。

国际特赦组织台湾分会秘书长邱伊翎则说,李孟居的案子目前看来,大多属于他个人的结社和言论等基本自由,至于电视认罪,明显并非出于志愿,不仅违背相关正常的司法犯罪侦查程序,未来也不该被当成呈堂证据。

中国无司法人权保障

邱伊翎向美国之音表示:“他(被)强迫失踪,到目前为止,我们都还不晓得,他被关押在哪里,这个部分还是凸显说,中国对于,不管是刑事被告或者刑事逮捕的这些相关的程序,其实都没有一些人权的保障。”

邱伊翎说,中国身为联合国人权理事委员会成员,也签署多项人权公约,就有责任和义务遵守并做到对刑事被告人在诉讼过程中的人权保障。但就她自己之前担任台湾人权促进会秘书长时,协助营救同样也是因为国安原因而被中国逮捕的台湾NGO人士李明哲的经验,中国自始自终,都不让家属或家属的代理人接触刑事当事人,因此,连要帮他们请律师都很困难,更遑论可以提供什么样的法律救援,所以,邱伊翎认为,这次台湾公私部门若要营救这些所谓的台谍分子,一样难度很高。

至于另一位被逮捕的郑宇钦是在捷克任教的台籍学者,根据他在淡江大学战略研究所的教授向美国之音表示,来自南台湾高雄的郑宇钦立场偏绿,大学时期也的确参与过民进党谢长廷派系所办过的营队,结识不少民进党人士,虽然本来就不是什么核心人物,也可能离开台湾太多年,跟民进党前主席卓荣泰等周边的人脉关系早已疏离。

捷克台籍学者是台谍?

该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授说,郑宇钦的评论普遍亲台,但他也不讳言,郑宇钦对某些议题也多有亲中的论述,尤其是对中国“一带一路”政策的评价,该教授认为,这并不代表他是骑墙派,有可能是他对如一带一路等政策正反兼具的客观评估、或基于为了要招收中国学生到捷克念书之故,但即便如此,他反对民进党政府“甩锅”,反而应该不论郑宇钦的立场为何,都要以政府之姿表达对国民被捕的关切。

郑宇钦的所学的确是战略、国际关系和情报学,但若说他为台湾政府搜集中国情资、并在捷克为台湾政府分化、抹黑中国人士,常和他讨论国际情势的友人说,看不太出来。

屏东枋寮乡长陈亚麟和李孟居、郑宇钦两人都有交情,他向美国之音表示,郑宇钦前几年一再私下向他抱怨“遭到台湾驻捷克代表处的迫害”,以此情况来判断,郑宇钦不太可能为台湾政府谋事,虽然实际情况为何,恐也只有当事人说了才算。

陈亚麟还透过脸书表示,他观察郑宇钦“是一个非常有上进心、专研亚太区域政治的学术工作者…中共这种滥杀无辜的做法,实在无法让国际社会认同,也伤害了台湾人民的情感…移转焦点并不能改变中共执政失去国际社会认同的问题。”

学者:中国对台打认知战

不管如何,中国政府接连几日出手,释出迅雷-2020专案收网的消息,且安排多位台湾间谍上电视认罪,虽然此一专案已绸缪许久,但中国选择在台湾双十国庆日后、且总统蔡英文追求两岸对话的放软姿态后之敏感时机,操作议题的意味浓厚。

台湾国际战略学会理事长王昆义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中国的用意是持续在对台打认知战。他说,中共军机持续扰台之后,解放军近期还在距离金门只有71公里的古雷半岛演习,这都是对台心理战,而这几天的间谍电视认罪案则是舆论战,另外,坚持一中原则、九二共识则是法律战,三者综合起来就是认知战,目的在让台湾人认知到,若胆敢踩独立的红线,中共会祭出军事手段、舆论攻击、且推出类似香港国安法的法律战。

不过,即便中共持续硬调子对台,台湾股市还是表现优异、反中支持独立的比例还是走高,似乎代表中共的恫吓策略无效。对此,王昆义说,中国这些宣传和强硬姿态是大内宣用的、是做给14亿中国人看的,因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台的威望近一年来受到大幅折损,使得他也面对内部要他硬起来的压力。

习近平大内宣

王昆义说:“他(习近平)必须要压制他内部不满的情绪,所以,做给内部看,不管是飞机啦、不管是演习啦、甚至台谍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对内的内宣,所以,他不在乎你台湾人(的反应)。”

但中国持续对台采硬调子会不会引发蔡英文政府的强烈反弹,反而让两岸关系更下一城?王昆义分析,随着国民党提出台美复交等议题,等于杠上中共,让蔡英文政府乐得卸下“对中国主战”的冑甲,反而华丽转身,开始“对中国主和”,一方面避战、一方面也寻求两岸的和解和对话,因此,蔡英文在台谍案后、会不会收回对中国所伸出橄榄枝?王昆义说,还要看美国同不同意,因为,美中台的问题关键在美国的态度,不在台湾,台湾没有本钱跟中国硬碰硬到底。

东华大学教授施正锋也同意,蔡英文必须走回亲美和中的路线。他向美国之音表示:“我是觉得,她明的是亲美国,暗的是跟中国示好,不像(前台湾总统)马英九是直接跟中国示好,她看能不能这样子两边都可以同时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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