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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2:17 2018年12月15日 星期六

时事大家谈:孙文广事件令人发指,被封口的社会充满戾气?


时事大家谈:孙文广事件令人发指,被封口的社会充满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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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大家谈:孙文广事件令人发指,被封口的社会充满戾气?

山东大学退休教授孙文广上星期在自己家中参加美国之音时事大家谈节目直播期间,警方破门而入,阻断孙教授发言,并将他带走,至今下落不明。山东警方的行为引起海内外舆论震动,国际媒体纷纷以各种形式报道这一事件,美国议员敦促中国政府立即放人,国际人权组织指责中共当局变本加厉,打压人民的言论自由。美国之音的听众观众及网友更是一边倒地谴责中共,声援孙文广。观察人士指出,一个言论阻塞、没有出气口的社会必然上下充满戾气,反过来将导致执政者陷入治理危机。

参加讨论的两位嘉宾是: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历史学者、独立时评人章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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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中共当局给全世界提供反面教材

《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说,孙文广教授事件体现了中共对言论自由的粗暴践踏。这也不只是对言论自由的践踏,山东警方既没有逮捕证也没有搜查证却破门而入闯入民宅,把人抓走。所以这也是对法律正当程序的破坏。此事看上去是地方政府的所作所为,但通过直播,全世界都看到了,中南海也应该看到了,但直到今天都未对此事有任何纠正,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可见此事是得到最高当局认可的。所以这不仅仅是地方政府的问题,而是中共当局的问题。自1978年中共实行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80年代,言论开放度和法制方面都有进步,到了江、胡时代,这些方面也还不至于这么差。现在回过头看,这件事表明,过去一度取得的进步现今荡然无存。当下中国对言论的压制和敌视,以及做这些事时的胆大妄为和肆无忌惮远远超过过去。这不仅给中国人也给全世界提供了极好的反面教材。

胡平:孙文广真正是奇人,长期抗争遭当局记恨

胡平说,我和孙教授虽没见过面,但神交已久。2002年孙教授在香港出版了《狱中上书中共中央》,令我拍案叫绝。这真是一本奇书,孙教授真是个奇人。孙教授今年已84岁高龄,他早在文革之前就思想遭到批判,文革中也多次受批判,遭监禁,坐了7年多的牢。他在牢中依旧未停止思考,坚持写作。在中国的监狱里不允许自由写作,写的东西会被没收。他就想了办法,以上书中共中央的名义写下他的感受和想法,再交给狱方。虽然狱方不一定转交中央,但就不至于轻易销毁,至少会保存下来。所以孙教授平反出狱之后,通过种种努力把这些底稿找回来,在香港出版了这本书。看了此书真让人佩服。他当年是坐在监狱里,一没有充足的信息来源,二没有人可交流,但他居然依旧对天下大事了若指掌,提出了很多精辟的建议。比如,他提出把毛泽东思想从党章和宪法中去掉,要求军队国家化,要求多党制,并对邓小平出任军委主席提出质疑。这样的见解,当时在监狱外都是不多见的。他出狱之后,留在山东大学任教;1988年他通过竞选成为山东大学工会主席;八九民运的时候,他发表公开信表示支持民运;民运之后,他也从未停止思考、写作和抗争。他曾于2007年和2011年两次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参加区人民代表的竞选。但由于“大气候”,以及中共当局的压制,没有成功。2009年清明节,他参加赵紫阳的悼念活动被身份不明的暴徒——显然就是当局指派的人——殴打致伤,四根肋骨都被打断,头破血流。当局对他进行了这样“黑社会”式的威胁。可是我们看到,孙文广教授依旧未退缩,之后他依然在多次关键事件中身居第一线。比如他也是“零八宪章”的首批签署人,他也加入了“独立中文笔会”,还担任了该会的荣誉理事。独立中文笔会在网上的《孙文广文集》中收录了他1700多篇文章,以及几本书稿,点击量超过一千多万。而且,他虽年事已高,而且之前也是大学教授,但他与年轻人以及一些草根民众之间有很好的合作。还有很难得的一点,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他还是能和异议人士、维权人士有很好的合作,得到广泛敬重。比如,这次出事后美国之音记者跑去采访,连他的左邻右舍都对他交口称赞,可见其为人。由于他长期做这些事,遭致当局的记恨。除2009年黑社会殴打之外,今年山东大学还把他的退休金几乎砍掉一半。他虽高龄,但其头脑之清醒,见解之深刻,身体之健康,精力之充沛,令人叹为观止。

胡平:世人看到了中国现状,也听到了“孙文广们不懈的反抗声

胡平认为孙文广事件有其发生的必然性,因为孙教授的言论和行为不是近来才有,而是好几十年了。从言论性质来讲,他今天的言论相比过去并没有升级。换言之,他过去这么多年做同样的事没被抓起来,但现在却被抓了,可见这背后是别的问题,而非他本人的问题。这是中共的整个政治大气候有了变化。孙文广教授坚持多年,早就成了地方政府的眼中钉。在中共当局整个收紧言论的过程中,他就成了重点打击对象。过去地方政府也多次打击他,甚至带来人身伤害,但他依然坚持不懈,非常了不起。就像有网友所说,我们应该要把孙文广教授的事让更多人知道。因为这是个很好的反面教材,一方面让可以让大家了解一下今天的中国发展成了什么状况,另一方面,也让大家了解,还有许许多多像孙文广这样的人仍在坚持发声反抗。这两点都很重要。

章立凡:贸易战下中共冷战思维复燃,近期言论尤为收紧可能与北戴河会议有关

历史学者、独立时评人章立凡认为,自中美贸易战以来,中国的国际、国内矛盾全都激化,这样的背景下,当局的冷战思维可能又复燃了。以前,收听美国之音就是“收听敌台罪”,现在对言论和收听自由的打压也体现出那时的冷战思维。章立凡说,此事发生的第一时间,他就在推特上发言表示严重关切和强烈抗议。这件事是公然在国际媒体面前践踏中国宪法的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示威和游行的自由”),侵犯孙文广教授的人身自由和言论自由。

章立凡向观众透露,孙教授被抓的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电话说要上门与他约谈。一般来说,上门找人肯定是有紧急情况,与平时的“请喝茶”不一样。他们告诉章立凡,目前形势下,在9月5号前你都不可以再发表妄议中央,尤其是指名道姓的言论。章立凡判断,他们显然是收到了相关指令,这种指令可能与正在召开的北戴河会议有关。往往在高度紧张的时候,他们就会直接上门来找你,并直接提出要求。章立凡继续举例说,今年“高峰”提出修宪方案之前,他们突然找我,非常严厉地警告说,从现在起你不能发言;如果发言,就得考虑换个地方。我说,我注意到你们对我的要求,但我有我的言论自由,这是受国家宪法保护的。我不能承诺我不发言,只能承诺我已经注意到你们对我的要求。后来我还是发言了。公布修宪方案的当天,我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但我一个电话也收不到,全部被屏蔽了。所以,一定是有相当严厉的指令在背后,才会有如此紧张的事态出现。孙文广事件一出,唇亡齿寒,国内人人自危。可能这也正是当局想要的效果。

章立凡:“言者对抗当局,或飞蛾扑火”,或精卫填海

章立凡说,他并没有看到孙文广教授在美国之音直播中有太过激的言论,只是正常陈词表达。这种矛盾的激化恐怕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矛盾的演化可能采访前就开始了。孙教授不但是“言者”,也是“行者”,亲身参与很多社会活动和维权活动。孙文广在节目中表示自己要拿起菜刀以死相拼,誓死捍卫自己的言论自由,确实令人钦佩。孙教授比较偏好“上书”这种方式,这也可能是他这次被强行带走的重要原因。今年七月他就指名道姓给习近平写了公开信,他的这些言论和行动早就让他成为当地维稳的头号目标,于是这次就演变成了破门而入直接抓人。

这类“言者”或当局的批评者,一般有两种方式:一是“飞蛾扑火”,赴汤蹈火的方式,也就是我一次与你拼个高低,十分壮烈。二是“精卫填海”的方式。也就是,我能力微小,所以只能一次次衔来木头和石头填到你的海里,但我会有很多次。章立凡说,他本人从来不“上书”,一向只做第三方点评。他猜测这也是为何他能数年下来一直在美国之音有一点发言空间的原因。

章立凡:山东官场集腐败与极左于一身,拿鸡毛当令箭

章立凡说,山东是“孔孟之乡”,本该是礼仪之乡,而现在礼崩乐坏,只剩升官发财的欲望。该省官场的传统,一是极左,而是腐败。极左,“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指令一来,他们可能以十倍的疯狂去执行,以表忠诚。比如之前,为了看住陈光诚一个盲人,居然组织一个上百人的队伍,每天用上千万的维稳经费,这本身就是种腐败,也是极左。再比如最近“假疫苗事件”,山东也是受害人甚多。还有刚刚发生的,女孩为其母被打死而申冤,呼吁九年之后,法院终于开庭,她作为亲身女儿居然不能入法院旁听。所以,孙文广事件发生在山东,不是偶然。当然北京也并非没有破门事件,通过最新视频看到,北京为严防P2P受害者维权,警察也是破门而入。总之,这都取决于形势和压力。压力大的时候,做法就比较极端。从“帝都”来看,这确实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各种人物、各种背景都有。政治事件都是不出则以,一出惊人,所以北京警方也是“见多识广”了,在处理问题的手法上和地方也不太一样,不见得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具体到受关注的人士,曾经的情况是“宁为鸡口,毋为牛后”,而现在则成了“宁为牛后,毋为鸡口”。当年贺卫方教授想要去浙江大学当法学院院长,章立凡就曾劝他不要去。到了浙江,你就成了头号监控对象。但在北京,你前面还有好几号“大佬”,“个头”比你高,他们擎着天。所以还打不到你。

章立凡:不是所有时评人都是反对派,不是有所反对派都是时评人

章立凡补充说,时评人与反对派其实是有不同的,但经常被错位。孙文广事件就体现了多方的错位。一个是官方错位,它把所有批评者都打成反对派;二是嘉宾错位,比如有些节目嘉宾,其实是反对派,但常常做时评人;三是观众错位,很多人希望每个嘉宾都是反对派。章立凡指出,现在的国民性就是“只讲立场,不讲是非”。而他本人没有立场,或者说只有一个“时评人”的立场,也即,“理、中、客”——理性、中立、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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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大家谈》YouTube播放列表:https://youtu.be/nINmPh7Tj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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