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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6:20 2026年8月26日 星期三

美国对伊朗制裁涉及中国和香港企业,但为什么还没有触及中国的大型金融机构?

资料照片:一名男子走过一家昆仑银行位于北京的分行。该银行在2012年被美国以与受制裁的伊朗银行进行交易为由实施了制裁。(2017年1月12日)
资料照片:一名男子走过一家昆仑银行位于北京的分行。该银行在2012年被美国以与受制裁的伊朗银行进行交易为由实施了制裁。(2017年1月12日)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星期一(8月24日)宣布针对伊朗实施的“经济D日”的新一轮大规模金融制裁涉及一批中国大陆和香港企业,包括敏感技术采购、物流、金融中介以及为伊朗石油运输提供服务的公司,不过,特朗普政府目前没有触及可能产生更大冲击的中国大型金融机构。

中国和香港中间商被制裁

贝森特星期一宣布启动“经济孤立行动”(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警告继续与伊朗进行特定交易的外国企业和金融机构可能面临美国二级制裁。财政部当天公布的近60个制裁对象中包括多家位于中国大陆和香港的企业。美国财政部说,新一轮措施针对一个横跨中东和东亚、协助伊朗采购核研究和导弹发展所需敏感技术的网络。

根据财政部,香港注册的Sweet Ocean Industrial Limited (思源实业有限公司)被美国指称充当采购中间人,帮助伊朗马利克·阿什塔尔科技大学(Malek Ashtar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获得包括激光光学设备在内的敏感产品。该大学隶属伊朗国防和武装部队后勤部,并受到美国和其他国际制裁。

美国财政部还制裁了三名居住在中国的相关人员--Li Na(音译:李娜)、Tian Jianbai(音译:田健栢)和Zhang Limei(音译:张莉梅)。财政部称,他们分别参与采购敏感设备、导弹和飞机可使用的加速度计,以及处理晨涛科技的账单和交付。

与该网络有关的制裁对象还包括香港的RPT Technology Limited (瑞普达科技有限公司)、Tiany Technology Limited (天毅科技有限公司)、MT Trading and Logistics HK Limited (尚乘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以及中国大陆的Shenzhen Sweet Ocean Technology Limited (深圳市晨涛科技有限公司)。

财政部说,另外四家香港公司--Feili Co Limited (乏得有限公司)、Minvur Limited、Feisu Limited(明雾有限公司)和Guska Co Limited(谷思卡有限公司)--曾向思源实业及其网络转移数万美元,用于为伊朗最终用户采购产品。其中前三家公司还被美国指称参与伊朗的秘密“影子银行”支付网络。

香港的HK Jiatai Technology Limited(香港嘉泰科技有限公司)和DEC Photonics Limited (迪信光电有限公司)也被列入制裁名单。财政部称,前者曾多次向思源实业汇款,后者则曾向深圳市晨涛科技有限公司转移资金。

另一组措施针对物流网络。

美国财政部称,中国的Shenzhen Huamei Lianyun International Logistics Co Ltd (深圳市华美联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是伊朗物流公司BRE Line在中国的指定服务商。BRE Line被美国指称曾为伊朗国防创新与研究组织运输货物。该组织长期被华盛顿认定与伊朗核武器研发有关。

受到制裁的还包括BRE Line在香港的分支BRE International Logistics Corporation HK Limited (波斯通香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及中国的Shenzhen Bositong Logistics Co Ltd (深圳波斯通物流有限公司)和Bositong Supply Chain Shenzhen Co Ltd (波斯通供应链深圳有限公司)。中国籍人士Qiu Xingyu (音译:邱星宇)也被制裁。

在伊朗石油和航运网络方面,名单还包括香港注册的Sky Oil and Gas Asia Limited (天石油天然气亚洲有限公司)和Shipoil Limited。美国财政部指称,Shipoil及关联公司曾为运输伊朗原油和石油产品的船只提供加油服务。

专家:美国真正的杠杆点仍在银行

美国前国务院制裁政策官员理查德·内弗(Richard Nephew)认为,如果华盛顿希望迫使中国大幅减少与伊朗的贸易,真正具有影响力的制裁对象不是小型空壳公司,而是与国际金融体系高度连接的银行。

“是银行。”内弗星期一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

他指出,真正的压力点甚至不一定是最初替伊朗相关交易处理付款的小银行,而是那些与这些机构存在业务往来、同时又在美国和全球金融体系拥有重大利益的中国金融机构。

“这里存在一个杠杆点,那就是中国金融机构。”他说。

但他也指出,美国至今没有显示出愿意对这类具有重要影响力的银行采取行动。

内弗曾参与美国政府制定伊朗制裁政策。他提到,美国2012年曾制裁中国的昆仑银行,并认为当时针对金融机构的压力促使中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对伊朗石油的采购。

但今天针对一家大型中国银行采取类似行动,所产生的后果可能完全不同。

中国目前在全球贸易和金融体系中的规模远大于十多年前。内弗说,一旦美国制裁中国主要金融机构,影响可能迅速传导到其他银行和企业,并给国际金融体系带来风险。

与此同时,北京还可能通过关键矿产、贸易或其他领域进行报复。

唐斯:制裁小型“地炼”未必能够改变行为

哥伦比亚大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心高级研究学者埃丽卡·唐斯(Erica Downs)也认为,美国新政策最终有没有效果,取决于下一步究竟制裁什么样的中国实体。

唐斯告诉美国之音,如果美国继续制裁那些本来就不在乎失去美元体系准入的中国独立“地炼”,制裁未必能够阻止它们继续购买伊朗石油。

她说,特朗普政府目前似乎希望通过发出严厉威胁,让潜在制裁对象自己退出相关交易,从而避免真正实施更具破坏性的措施。

但如果美国希望更有效地阻止中国实体购买伊朗原油,就可能需要沿着支付链条继续向上追踪。

唐斯解释说,即使一家最初替“地炼”处理交易的小型银行并不依赖美元,它可能与另一家银行做生意,而那家银行又可能与更大的、在意美国金融体系准入的银行存在联系。美国需要找到这种真正会受到美元制裁影响的机构,才能产生更大的威慑作用。

她同时表示美国直接制裁中国银行或中国工商银行这类大型国有金融机构的可能性很低。

“如果美国沿着交易链条追踪,最终追查到一家大型中国银行,我认为华盛顿会非常不愿意制裁这家银行,一方面是因为这会对美中关系产生重大影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可能破坏全球金融体系的稳定。中国这些大型金融机构都是全球性参与者,在世界各地都有业务。”她说。

“经济D日”更像第一步,而不是最后一击

这看上去解释了为什么贝森特星期--方面宣称“没有任何人能够超出美国制裁的触及范围”,另一方面却没有立即对中国大型银行采取行动。

美国财政部明确警告,与此次被制裁对象进行某些重大交易的外国金融机构,本身也可能面临二级制裁。美国可以禁止一家外国银行在美国开设或维持代理账户,从而事实上限制其进入美元体系。

但到目前为止,第一轮行动仍主要集中于规模较小的采购商、物流企业、空壳公司、航运商和其他中间环节,而不是中国金融体系的核心机构。

内弗认为,如果美国最终希望中国真正配合,仅靠不断增加制裁名单可能不够。

他说,另一条道路是华盛顿直接与北京谈判,提出明确的伊朗石油减购目标以及核查方式,同时向中国提供具有实际价值的交换条件,例如承诺不再增加某些制裁,甚至考虑解除部分现有措施。

“飞到北京去,提出一个合作方案。”他说。

内弗说,他并不确信这种方法一定能够成功,但如果美国不愿承担制裁中国大型金融机构可能引发报复的风险,那么外交谈判可能是另一种选择。否则,华盛顿就必须准备对重要中国金融机构采取行动,并接受由此产生的更大风险。

中国外交部星期二对美国新一轮措施作出更明确回应。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称:“中方已多次表明,坚决反对没有国际法依据、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非法单边制裁。”

贝森特星期一表示,美国正在先给有关国家和企业机会,让它们停止与伊朗的相关业务,而不是立即使用最具破坏性的金融制裁。

“我为什么要炸掉全球金融体系?”贝森特在被问及为何不立即采取最严厉措施时说。他表示,美国希望相关国家和公司有机会纠正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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