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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0:18 2020年4月1日 星期三

疫情下的增长现实与习近平的小康目标


居民在返回北京前接受入城检查。(2020年2月13日)

中国总理李克强星期五在北京考察工作时,敦促为复工复产清除障碍。中国政府通过严苛的措施在控制新冠肺炎疫情上取得了成效,但产业经济活动却受到严重干扰。当前疫情蔓延全球,世界经济陷于停顿,北京当局则迫切推动恢复经济社会秩序。

一个月前, 在新冠肺炎疫情出现好转之际,中共领导人习近平在他主持召开的一个17万人参加的视讯电话会议上,敦促各地加快企业工厂的复工复产。

因疫情而延长的春节假期结束后,各地为防范疫情扩散对外来人员进行严格管制,加之交通不畅和长达两周的检疫隔离等因素,导致返工人员难以到岗。各地方担心疫情出现反复,对于中央推动复工复产并不一定会积极配合,经济活动恢复缓慢,甚至影响到全球的产业链和供应链。

春节前夕暂时停顿的经济活动,因为疫情而持续停摆。中国为抗击新冠肺炎采取的限制措施对经济造成严重的冲击。上周一,今年头两个月的官方经济数据发布后,中国经济下滑的惨烈程度远远超出大多数经济学家的预期。

一些经济学家对官方发布这样的数据感到惊讶。宏观经济研究机构凯投宏观的首席亚洲经济学家马克·威廉姆斯在一个分析报告中写道:“我们设想官方的GDP数据不会反映经济下跌的完整状况,正如他们在以前下跌时所做的那样。但星期一发布的比预期更糟糕的数据表明,我们低估了收缩程度,也小看了领导人直面它的意愿。”

凯投宏观通常认为中国官方经济数据掺有水分,对其准确性不大有信心。他们参照煤、电和混凝土用量等替代数据,对中国的经济活动进行判断。该机构的中国经济增长预期往往低于官方预期。

凯投宏观认为根据最近发布的经济数据预计中国本季度GDP环比收缩百分之20,相比去年一季度下跌了百分之16。该机构认为,3月份的数据有可能会显示更大的同比收缩程度。威廉姆斯认为,尽管该机构跟踪的高频数据近几周有所改善,但因为复苏缓慢,当月经济活动应该比头两个月的平均值低。这个判断是基于一月份经济几乎整月未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

鉴于官方数据显示控制病毒的速度比看起来可能的速度要快,凯投宏观认为尽管中央政府鼓励,复工却很缓慢,回家过年的农民工有大约三分之一还没有返城。该机构认为,收入和就业受冲击的幅度将导致需求在更长一段时间偏弱。即便有政策刺激,凯投认为公司和居民住户仍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支出谨慎。

目前新冠病毒对全球经济的干扰将会导致外界需求疲弱。凯投宏观认为中国的贸易伙伴的GDP在未来几个季度将会收缩,因而预计2020年中国出口将会下降15%。

凯投宏观预计二季度中国经济将会有较强的回弹,但产出仍低于正常年份。该机构预期中国经济今年全年可能萎缩3%。

如果你认为凯投宏观的预测有些另类,那么IHS Markit的预测或许更接近主流预期。该机构亚太地区首席经济学家拉吉夫·比斯瓦斯说:“去年中国经济增速略高于6%。今年我们预计中国经济增长大约4%。所以说,是非常剧烈的放缓。实际上是我们所说的硬着陆。”

HIS Markit认为,欧美日经济陷入衰退将会影响中国的出口前景。但比斯瓦斯认为,中国近几年经济增长已经不像过去那样依赖出口,现在的增长主要靠消费推动。他说,过去两三年中国增长约6成是靠消费实现的。

IHS Markit预期中国消费支出行为在第二季度将会回弹,下半年情况会更好。

中国官方至今没有发布2020年增长目标。据报在去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期间设定的增长目标,原计划在人大会议时发布。但该会议已经被推迟到4月底举行。2月23日,习近平主持召开了统筹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部署会议。他在这个有17万人的视讯电话会议上强调推进复产复工,并明确恢复经济生活秩序事关民生保障社会稳定,以及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完成十三五规划。

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指标是到2020年“实现国内生产总值和城乡居民人均收入比2010年翻一番。”中国官方媒体称2020年不仅是中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十三五”规划收官之年,也是完成脱贫攻坚任务的决胜之年。一般认为,完成小康社会的翻番指标,需在收官年实现6%左右的经济增速。

疫情对中国经济造成的巨大冲击,使原本就在减速的中国经济或难实现收官之年的增速要求。路透社3月初就中国如何在疫情之下实现两个“翻一番”采访了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张明。这位官方智库的学者说,中国经济今年能够实现5到5.5%的增速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宏观经济研究机构凯投宏观的中国经济学家朱利安·埃文斯-普里查德在上周五的分析中说,要实现政府顾问提出的5%的增速,除非打算靠在统计数字上做文章,要么就是不愿正视新冠肺炎疫情对经济造成的损害程度和长时间的影响。

埃文斯-普里查德将官方发布的令人惊讶的中国头两个月经济数据折换成年率,相当于GDP有13%的负增长。该机构预期第一季度中国GDP将实际收缩16%。他说,即便本季度GDP下跌10%,也需要在后三个季度保持平均9%的增速,才能实现5%的增长目标。

这或许是官方将建成小康社会和增速目标脱钩的一个尝试。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据报在近期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也说过只要今年就业稳住了,经济增速高一点低一点都没有什么了不起。

星期一,中国本土最大的投资银行中金公司出人意料地将其一月份所定的6.1%的中国经济增长预期大幅下调到2.6%。据南华早报的报道,这家投行表示随着新冠病毒爆发持续波及经济,预期第二季度将会有更多负面的消息。

这家官方银行背景的金融机构对增长的暗淡预期,意味着习近平坚持的年度经济和社会发展目标或难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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