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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经济制裁俄罗斯 中国恐难提供帮助


在俄罗斯莫斯科,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中左)和俄罗斯总统普京(中右)进入克里姆林宫的一个大厅进行会谈 (2019年6月5日)

在西方向俄罗斯祭出经济制裁之际,中国是否会向莫斯科伸出援手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分析认为,中国缺乏全面出手的能力和动机,恐难以有效帮助俄罗斯缓解经济压力。

中国当局一直没有正面谴责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行为,也没有加入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相反,中国呼吁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进行谈判。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已经让中国在国际社会饱受非议。

在周三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再度称,“中方坚决反对任何非法单边制裁”,并表示中俄双方将继续开展“正常的贸易合作”。

专家表示,中国可能通过贸易和金融手段有限度地支持俄罗斯,但不会冒着与西方关系彻底破裂的风险公开违反制裁。

美国前贸易官员、新美国安全中心高级研究员基尔克雷斯(Emily Kilcrease)对美国之音说:“中国的经济仍然严重依赖与世界其他国家的交往,而且在对其自身安全和繁荣至关重要的先进技术领域,中国还不能自给自足。”

加大贸易采购

增加贸易进口是中国最可能援助俄罗斯的一个领域,但这些措施要数年才能见效。中国一般向俄罗斯出口电子、机械等工业制成品,以换取粮食和能源。

在入侵乌克兰之前,俄罗斯总统普京借着冬奥会来到北京,两国领导人举行了高调的会晤,并发表声明称两国的战略合作“没有上限”。

在这期间,俄罗斯与中国达成了高达1175亿美元的石油和天然气交易,还宣布向中国出口价值200亿美元的煤炭。在俄罗斯对乌克兰出兵后,中国同意放宽对俄罗斯小麦的长期限制。

中国和俄罗斯近年来有意加大了贸易联系。除了帮助俄罗斯减轻西方长期制裁的损失,中国也有意将本国巨大的制造规模与俄罗斯的自然资源结合起来,在关键物资供应上实现更大的自主性。

在2014年俄罗斯因吞并克里米亚被制裁后,中俄双边贸易扩大了50%以上。中国已经成为俄罗斯最大的进口来源国和出口目的地,两国贸易在2021年达到创纪录的1469亿美元,同比增长36%。

中国承诺的能源协议可以减轻莫斯科的经济痛苦,但双方签署的石油协议为期10年,莫斯科无法立即获得可观的收入,而完成天然气协议所需要的新管道则要到2026年左右才能投入运营。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高级副总裁兼战略技术项目主任刘易斯(James Lewis)指出,欧洲才是俄罗斯能源的主要买家,中国难以填补西方退出的空缺。

他对美国之音说:“账单太高,如果可以避免,中国不想惹恼欧洲人。中国可以减少痛苦,但制裁将伤害俄罗斯。”

本周,英国能源巨头英国石油和壳牌公司分别宣布退出在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业务。德国此前已停止北溪2号管道计划,该管道旨在为俄罗斯和欧洲之间输送天然气。

据《华尔街日报》2月17日援引知情人报道,拜登政府在权衡对俄罗斯的制裁选项时,评估了中国能够调动的资源,认定北京不太可能对美国的制裁进行大举干涉。

中国和俄罗斯在全球经济中的份额远低于本次对俄施加联合制裁的七国集团。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20年中国占全球GDP的17.3%,而俄罗斯为1.7%,七国集团为45.8%。

新的金融体系

中国还可以帮助俄罗斯绕过美国主导的金融体系,但中国可能不愿意将本国的金融机构置于风险之中。

西方国家上周加大了对俄罗斯的制裁力度,将俄罗斯的主要银行赶出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这导致本周卢布暴跌,促使俄罗斯央行将关键利率提高到20%,以防止通货膨胀失控。

中国有能力帮助俄罗斯使用基于人民币的跨境银行支付系统(CIPS)进行交易,但CIPS受限于其目前的处理规模,并基本上只用于与中国的交易。

CIPS每天处理约1.3万笔交易,仅占清算所银行间支付系统(CHIPS)的5%。在俄罗斯被国际主要金融机构抛弃后,各国的银行不太可能为了与俄罗斯的银行交易而转向CIPS。

更重要的是,CIPS还依赖SWIFT的消息系统运作,因此CIPS在处理俄罗斯的交易时可能会遭到西方的制裁。

凯投宏观首席亚洲经济学家威廉斯(Mark Williams)周三在一篇分析文章中写道:“虽然CIPS支付系统不涉及美国银行系统,但通过它进行的支付如果被认为是为了规避美国的制裁,就会引发对相关人员的制裁。这实际上将CIPS的使用限制在俄罗斯和中国之间的双边交易”。

俄罗斯的流动性还在持续下降,西方冻结了俄罗斯央行的海外资产,以限制其为受制裁银行补充资本的能力;俄罗斯的支柱性企业也被制裁,这些企业将不再能够在西方市场上筹集资金。

尽管俄罗斯央行对西方制裁早有防备,一直在扩大其外汇和黄金储备规模,但美元和欧元仍占其外汇储备的50%以上,约20%是黄金,人民币占13%。

一个可能的选择是中国央行和俄罗斯央行在2014年签署的1500亿人民币互换额度,俄罗斯还有相当于900亿美元的人民币储备。但人民币并不是一种被国际社会广泛接纳的货币,只占全球交易的约2%。

法国外贸银行亚太区首席经济学家艾西亚(Alicia Garcia Herrero)周三在一份分析报告中预测,俄罗斯的人民币储备可能会在一年内耗尽,特别是在双边贸易扩大的情况下。

艾西亚写道:“俄罗斯显然会选择增加从中国的进口,以人民币结算,而不是从欧盟,俄罗斯迄今为止最大的贸易伙伴处进口。”

另一个想法是使用中国央行的数字人民币,它允许跨境交易绕过SWIFT。但目前为止,数字人民币主要用于中国国内零售,俄罗斯也没有与中国签署使用数字人民币的谅解备忘录。

正如之前帮助伊朗和朝鲜逃避制裁一样,中国可能利用规模较小的银行与俄罗斯交易,因为这类银行没有太多使用美元的国际业务,不容易受到西方制裁的影响。

但专家指出,中国大型金融机构违反制裁的成本太高。目前中国四大银行需使用美元结算系统,中国还拥有全球最大的外汇储备,其中美元占主导。

据彭博社周六报道称,中国最大的两家国有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银行已经停止签发购买俄罗斯商品的融资。

智库海军分析中心研究中国和俄罗斯外交政策的专家维什尼克(Elizabeth Wishnick)告诉美国之音:“这一次中国将需要更加警惕日益增多的制裁网络,会对帮助俄罗斯逃避制裁的国家实施反制裁。任何对俄罗斯的支持都会带来高昂的代价。”

出口管制

作为一揽子经济惩罚的一部分,西方还限制了对俄罗斯的技术出口。这些措施计划使俄罗斯的高科技进口减少一半以上,将打击俄罗斯的军事能力。

西方的出口管制适用于任何国家涉及到美国技术的所有产品,这意味着如果中国公司向俄罗斯提供违禁的科技产品,可能会被切断与美国的技术联系。

刘易斯认为,美国的制裁对中国有威慑力,因为北京在高科技领域相当依赖美国的供应。

他说:“中国的技术还没有先进到足以在所有领域取代西方的资源。”

以芯片为例,中国是芯片进口大国,而美国在芯片生产上占据全球主导地位。华盛顿还可以向中国的主要芯片供应商台湾和韩国施压,要求他们不要向北京出售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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