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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0:30 2020年5月30日 星期六

违法成本低 瑞幸咖啡丑闻再曝中概股信任危机


瑞幸咖啡首席执行官钱治亚(右)和非执行董事长陆正耀(左)在美国纽约纳斯达克市场敲响了公司股票上市交易的钟声(2019年5月17日)。

瑞幸咖啡伪造交易事件再次透支了投资者对中国概念股的信任,专家指出,此次会计丑闻可能对中国公司寻求美国上市造成深远的负面影响。

这家总部位于中国厦门的咖啡连锁店上周四(4月2日)披露,从2019年第二季度到第四季度,多达22亿元(约3.1亿美元)的销售额是一些员工伪造的。消息公布后,瑞幸咖啡在纳斯达克的股价暴跌85%。

瑞幸公司的丑闻标志着又一家中国明星公司的造富神话破灭。这家在2017年创建的公司凭借着低廉的价格将咖啡卖给了数百万中国消费者,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发展成为上市公司。今年1月,瑞幸咖啡市值超过120亿美元,尽管该公司尚未实现盈利。

审计困难

这次披露再次引发了外界对中国概念股财务作假的质疑。尽管近年来数百家中国公司通过美国金融市场筹集了数百亿美元,但很多公司往往拒绝遵守美国监管机构的审计标准。

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研究员马永哲(Martin Chorzempa)告诉美国之音。“长期以来,我们一直难以确保他们遵守理应遵守的会计准则,因为我们的会计监督机构在获取这些公司的审计报告时遇到了困难。”

所有在美国上市的外国公司的财务报表都必须经过一家独立公司的审计,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经常指出,中国公司常常以“国家秘密”为由拒绝接受审查。

专攻跨国金融领域的律师彼得森(James Peterson)律师告诉美国之音:“中国宣称的‘国家秘密’仅仅是一个修辞掩盖,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不愿意’。”

他指出,如果世界上其他国家能够在保护商业秘密的情况下满足监察机构的要求,那么没有理由认为中国的公司是一个特例。

佛罗里达州共和党联邦参议员鲁比奥(Marco Rubio)直言不讳地表示,中国的监管机构不愿与美国合作。去年6月,鲁比奥和其他几位参议员提出一项法案,要求将违反美国监管规定的公司退市三年, 其中特别点名中国的公司。

瑞幸公司的造假可能将进一步促使美国监管机构对中国概念股加强审查,甚至冻结中国公司在美国的上市计划。在信任危机加剧和日益紧张的地缘政治局势下,美国投资者对中概股的兴趣已经减弱。

法国外贸银行首席亚太经济学家加西亚(Alicia Garcia Herrero)告诉美国之音:“自美中贸易战爆发以来,中国企业在美国的上市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所以我认为这(瑞幸咖啡)只是又一个例子。”

美国维吉尼亚大学贸易金融专业副教授陈朝晖也表示,中概股造假并非不寻常,但瑞幸咖啡在美中两国关系的非常时期挑拨了敏感神经。

陈朝晖对美国之音说:“不是说事件本身有大的影响,大的影响是证监会的监管力度会加强,还有同时对立法机构也会产生效果,让他们制定对中国上市公司更严厉的法律。”

与此同时,由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投资者普遍逃离风险资产,在美国上市的公司数量已经大幅下降。据彭博社本周早些时候的数据,今年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的股价平均比发行价低了12%,而其他新上市公司则跌了7.5%。

瑞幸咖啡丑闻已经开始对其他中概股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周三, 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视频网站爱奇艺被Wolfpack Research和浑水公司看空,股价跳水一度达10%。这两家公司称爱奇艺在2018年上市前就存在财务造假,且上市后持续作假。爱奇艺否认所有指控。

和爱奇艺类似的还有好未来教育集团,不过好未来并非被第三方机构做空,而是自曝有收入造假成分。好未来周三表示,在内部审计过程中发现了某些“员工不当行为”夸大了总收入的3%-4%。好未来盘后大跌20%。

违法成本低

由于违法成本低,中概股的信用记录一直欠佳。早在2010年,大连绿诺环境工程科技被浑水公司质疑财报作假,最终被纳斯达克退市,此后中国概念股丑闻频出,一年内超过20家中概股退市。

面对外界的质疑,瑞幸咖啡在自爆造假三天后的4月5日,通过官方微博发布道歉声明,称涉事高管及员工已被停职调,将全面彻底调查,并第一时间披露调查结果。

然而,业内人士指出,中概股的违法成本非常低,因此瑞幸咖啡选择一个高管承担所有责任,声称伪造财务的时间也卡在第二季度至第四季度,旨在把相关中介责任剔除。

接下来,瑞幸咖啡可能面临美国投资者的集体诉讼和SEC的巨额罚单,从交易所退市几乎已成定局。

美国伯曼律师事务所(Hagens Berman)周二表示,正在召集利益受损的投资者就证券欺诈向瑞幸公司发起集体诉讼。

律所负责瑞幸咖啡维权诉讼的律师吉尔摩(Lucas Gilmore)告诉美国之音:“今年早些时候,当浑水公司质疑瑞幸时,该公司加倍极力否认这些指控,为其财务报告辩护;后来该公司却承认,其多数高管实际上捏造了数亿美元的交易。”

实际上,这种集体诉讼通常耗时数年,瑞幸咖啡有多次机会驳回。即使原告获胜,赔偿金额也很难落实,原因在于美国和中国没有相关法律协助,中国籍高管大可一走了之。

中国金融IT综合服务提供商东南融通是退市中概股的典型。2011年,做空机构Citron发布报告称东南融通财务造假,法院在2013年判定东南融通及其董事长赔偿股东近9亿美元。东南融通未应诉SEC的起诉,公司股份登记从SEC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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