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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2:38 2019年9月21日 星期六

离岸爱国主义的强势与滑稽


亲北京人士8月17日在悉尼举行支持香港政府游行。法新社

近几年来,所谓的“离岸爱国主义”的现象时常成为中国网民的热议话题。近几个月来,在香港民众持续不断地大规模抗议香港政府试图修改逃犯条例以便使北京可以方便地把在香港抓到的人送到坚决不要司法独立的中国大陆受审之后,离岸爱国主义者所展示的强势与滑稽又使有关离岸爱国主义的议论增添了新的内容。

中国网民们所嘲讽和憎恶的离岸爱国主义是指,有些中国人在离开了中国之后表现得特别爱国。在当今中国的话语体系中,所谓的爱国就是爱中国共产党政权。中国许多网民和公众特别愤恨的是,有些中国人在把自己的财产和家小转移出国,也就是逃开实行专制独裁的中国转而去西方国家享受到自由之后再回头盛赞中国的专制独裁。

观察家们注意到,多年来,离岸爱国主义受到掌控中国的中共的鼓励和支持。在香港发生“反送中”大规模持续抗议之后,许多西方国家出现的亲中共政府的留学生和“爱国华人”的反抗议,他们表示支持北京政府在香港问题上的立场,这就是,香港的“反送中”抗议是所谓的“反中乱港”势力发动和进行的。这些留学生和“爱国华人”的离岸爱国主义受到中国官方媒体和中国使领馆的赞扬和鼓励。

但是,人们注意到一个奇妙的离岸爱国主义现象,这就是,中国的留学生和“爱国华人”可以在其他国家举行集会示威表达他们的爱国情怀,但身在中国大陆的中国人却不能在中国大陆任何地方举行集会示威表其爱国立场。

中国国内外许多人尤其感到滑稽的是,在8月18日香港“反送中”抗议活动者举行又一场大规模抗议活动,中国国内也有人通过互联网提议在同一天在北京天安门广场进行一场“护国旗”示威以震慑所谓的反中乱港势力,展示爱国主义在中国何等强盛,中国当局不但没有对这样提议表示支持,反而是对这样的提议进行全面的网络封杀,并在那一天对天安门广场实行全面的戒备,禁止任何所谓的“护国旗”示威或任何爱国示威。

高调宣扬爱国主义并大力称赞中国人和华人在其他国家集会示威展示“爱国”的中共当局,为什么对中国人在它所统治下的中国举行集会示威表达爱国如此敏感甚至如此恐惧呢?

多年观察中国政治的加拿大作家和人权活动家盛雪说,这一切看似好奇怪,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而是很自然。她说:

“中国的政体的确是一个集权专制的暴政政体,而在这个体制下,所有想表达个人意愿的行为都是危险的。而这一任政府在这个领域又特别强硬。即便是你要去表达你对这个政府的支持,也会被它认为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因为只要人公开表达意见了,只要人聚集在一起了,就有可能对他形成一种压力。它怕突然之间要是有人习惯了公开表达意见之后,那自然会有很多人表达对这个政权的不满。当人们能够集会的时候,就像是当年在(齐奥塞斯库统治的)罗马尼亚,突然在集会当中,形势就有可能被一种新的意识形态扭转,人们就冲着这个政权来了。所以说,即便是只能中国的民众想去向这个政权表达对它的支持,在中共的这种框架中,在这样的形势下也是不可能的。”

中国人权律师祝圣武指出,北京当局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在鼓励民族主义,但当局也深知民族主义这张牌不好玩,玩起来会出状况,出危险。2012年9月,北京当局鼓励纵容中国民众进行反日抗议示威,结果不但出现了“生日本人的气、砸中国人的车”,而且也出现了反政府的声音,导致当局不得不急刹车。

祝圣武说,到了2017年,北京当局再策动中国民众抗议韩国同意部署美国萨德反弹道导弹系统的时候则发现,民众的民族主义/爱国主义更难调遣,更难控制,于是果断地将国内的民族主义/爱国主义抗议活动迅速收场;而这一次在香港问题上北京当局之所以从一开始严禁在中国人在中国大陆进行爱国示威,显然是接受了以往的教训。

总起来说,观察家们认为,在应对令北京感到难堪的香港民众抗议的时候,中共当局由于不能或不敢让中国民众在中国国内示威爱国,便转而调遣和运用离岸爱国主义力量,也就是调遣主要是留学生的海外华人来为中共发声。

然而,中共运用离岸爱国者也出现了状况。8月16日,在澳大利亚的香港留学生举行支持香港返送中运动的抗议的时候,大批支持中共政权的中国留学生高喊国骂CNMB来表达他们的爱国情怀。在英国伦敦,更有一位支持北京的年轻爱国者似乎是担心国际社会不明白当今支持中共的爱国者有多么粗鄙,打出英语标语Kneel Down And Lick Your Master’s ASS(跪下,添你大爷的P)

支持北京的爱国者们的这种表现,令中国国内外的观察家目瞪口呆,哭笑不得。支持中共政权的“爱国者”为什么非要用这种在文明世界的人看来是极端下三滥的流氓语言来表达其爱国情怀?

作家盛雪说,在澳大利亚,在英国,支持中共政权的人如此整齐划一地用流氓语言来表达其爱国情怀,这种现象的出现令人悲哀,但这种现象的出现并不是偶然的,一时的,不能仅仅是理解为那些人狂放,不理智,不懂事,或者是被共产岸洗脑了之后看不清真相,而是多少年来中共的教育是一直反文明,中共政权一直是以说流氓语言为荣,结果就是流氓语言大普及。她说:

“现在人们以骂人为最高的情绪表达手段。因为对很多问题你已经没有可能用文字或语言表达了。我们如今甚至看到很多演艺界明星也会破口大骂,而且一点也没有羞耻感,也一点也没有那种自我约束的意愿,也就是说他们完全习惯了(这种表达方式)。这一代年轻人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非常缺乏真正的教养。他们不是生长在一个正常的社会,没有正常的信息,没有正常的学问,没有正常的人文社会,他们从哪里汲取精神文明营养啊?”

截至目前,中共当局所鼓励或操控的海外离岸爱国者的示威不断出状况。在澳大利亚发生挺中共的离岸爱国主义者齐声呼喊CNMB的状况并成为国际笑柄之后不久,加拿大最大的城市多伦多的离岸爱国主义者开出一大溜超豪华跑车来示威爱国,一时间又成为中国网民调侃的对象。

有许多网民表示,怪不得那些离岸爱国主义者如此爱国,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如此有钱,可以买大多数加拿大人都买不起的超豪华跑车;一般的中国人相比之下根本就没有资格爱国。还有网民则用电视剧中清朝一个清官谴责一个贪官的对话来讽刺那些离岸爱国者,并表达对中共统治下的中国巨大的贫富悬殊和贪污横行的不满:

清官:你口口声声爱大清,却贪污了这么多的银子。

贪官:大清让我贪得这么多的银子,我能不爱大清吗?

在生活在多伦多的作家盛雪说,在加拿大的支持中共政权的华人开着超豪华的跑车来表示爱中国,爱中共政权确实是给了加拿大人一种教育。但给加拿大人最深刻教育的还不是这些开超豪华跑车的华人纨绔子弟,而是中共政权本身。先前许多中国有钱人移民加拿大,令许多加拿大人羡慕,羡慕他们的有钱,另外也有许多人到中国旅游,羡慕他们所看到的中国的巨大发展。

然而,加拿大按照跟美国的司法互助协议逮捕中国电信设备制造业巨头华为公司的首席财务官孟晚舟之后发生的事情让加拿大人得以清楚明白地看到了先前他们一直没能看到的中国的黑暗面。盛雪说:

“首先加拿大抓了孟晚舟(对加拿大社会来说)是一个特别好的事情,因为这样的抓捕打破了原来西方国家跟中共保持的一种平衡。因为那个平衡是中共要的。抓了孟晚舟之后,中共有了一种非常不理性的、非常极端的反应,包括它马上下手抓加拿大人(包括在一个小时的庭审之后宣判给一个加拿大人死刑),这些做法让一些加拿大人开始反省和深思中加关系的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关系。加拿大也跟其他西方民主国际一样在很长时间里寄希望于中国社会会因为经济的发展、人民的富裕以及科技的进步和互联网的出现而逐渐地改变其社会政治体制,能从一个专制的制度过渡到民主的政体。但事实上,这完全是这些国家的一厢情愿。”

截至目前,中共当局所鼓励和操控的离岸爱国主义在为中共做宣传的同时显然也给中共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导致中共网管当局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在中国国内全方位封杀有关离岸爱国主义者以国骂CNMB和超豪华跑车来展示他们的爱国的图片和文字评论。

现在外界还不清楚那些让中共当局感到很尴尬的展示究竟是中共驻外使领馆指挥失当,还是那些离岸爱国主义是在跟中共玩中共所头痛的低级红和高级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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