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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记者郑州街头报道水灾遭身份不明人士围攻


鸟瞰暴雨后的郑州街道 (2021年7月23日)

河南水灾及其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引起全世界的关注,可是当外国媒体前往郑州采访时,却在街头遭到河南“爱国”人士的叫骂和围攻。

郑州“市民”街头围攻外国记者

在推特、中国微博和其他社媒上广为传播的视频显示,一位外国男子与几位随行的同业在郑州街头从事采访报道工作时,突然遭到不明身份的几位中国男女的围攻和阻拦,还有人高声指责这些外国记者借郑州灾情抹黑中国;还有人要他滚出中国。

根据多维新闻引述中国的观察者网报道称,首先引起郑州街头围攻者注意的外国记者是德国之声(DW)驻北京特派记者马蒂亚斯∙比灵格(Mathias Bolinger),他被那几位男女误认为是此前已经抵达郑州采访报道的英国广播公司(BBC)驻北京记者白洛宾(Robin Brant)。

中国网民指控白洛宾在7月22日发自郑州的一则报道中曾有“地铁上的乘客被仍在站台上等死”的说法,因此引起轩然大波,有人借此煽动对外国记者所谓“抹黑”中国的不满,声称“我就在郑州,救援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没有任何人被丢在地铁上等死。”还有人说,“不要刻意抹黑中国,请用事实说出郑州水灾的真相!”

不满BBC报道,有人看到外媒就不顺眼

在情绪化语言的挑唆和刺激下,有人在郑州街头到处寻找白洛宾,要和他理论、对质、对呛。跟白洛宾有几分相像的德国之声记者比灵格以及他的随行同事因此就在郑州街头被堵住了,成了上述视频中被“爱国”暴徒叫骂和围攻的对象。

不过仔细观察网上多角度拍摄的视频,围攻比灵格等人的暴徒中,有些人的身份还是显得很特别,似乎不像普通的“爱国”民众。

比灵格在推特上贴文谈及此事时指出,事发当天,最早有两位女士主动走到他身边对他说,她们需要跟他聊一聊,然后就问他是谁。她们自我介绍说她们是当地电视台的人。比灵格说,当其中一位女士跟他谈话之时,另一位就一直对他拍摄,让他当时就很怀疑她们要干什么。

围攻外媒的人身份可疑

在社媒上流传的视频中的确有两位身份令人怀疑的女子,一位高个子、戴着黑色网球帽和一只超大黑口罩的女子一直试图与比灵格谈话,还说要帮他的忙,另一位矮个女子就一直拿着手机对比灵格拍摄。当围攻的几位男子情绪暴躁时,高个子女子还出面安抚他们。

比灵格表示,事发地点靠近郑州市银基商城,那里的地下商家全部被水淹没。当比灵格假装听不懂试图离开时,还有不明身份的人告诉他不许拍摄,也有人拦住他不让他走。与比灵格同行的洛杉矶时报驻北京分社主任苏奕安(Alice Su)开始还试图为比灵格解围,后来她本人也遭到围攻者的谩骂。

比灵格在推特上的贴文指出,最后那两位身份可疑的女子又招呼来大约10位中年男子,他们手中拿着一张英国广播公司白洛宾的照片,不停地问他是不是照片中的人。这伙人一边推挤他,一边骂他是坏人,还要他不要抹黑中国。有人还试图抢他的手机。

BBC白洛宾才是搜寻的攻击目标

后来那位高个子女子慢慢让那些围攻者平息下来,而最后当大家确认比灵格不是白洛宾之后,这帮围攻者才慢慢散去,有人甚至还对比灵格说道歉。

比灵格这时才明白这帮人搜寻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英国同行白洛宾,中国的民族主义倾向严重的微博上,攻击白洛宾和英国广播公司的声浪持续上扬。比灵格说,幸好当天出现在事发地点的是他而不是白洛宾,如果白洛宾出现在现场,他真为他的人身安全担心。

微博公众号为河南共青团的博主在网上贴文向网友公开征求BBC记者的踪迹和线索。贴文说,“BBC,恁在哪嘞?有网友私信称想陪你们一起拍摄!”贴文还要求郑州网友见到BBC时,第一时间在评论区告知,以便帮这名网友“完成心愿”。贴文在玩笑的背后露出没有明说的威胁。

网上有了解中国国情的人留言说,在郑州街头围攻外国记者的男女中,很可能有便衣警察和政府雇用的维稳人员。郑州水灾包含天灾和诸如地铁淹水导致12人死亡等人祸两个部分,当局当然不愿外国记者追究人祸方面的问题,因此对BBC记者白洛宾的报道特别恼火。在街头搜寻、拦截BBC记者白洛宾当然可以当面对他以郑州市民的名义施以警告,就算弄错人了也没有关系,因为这也是对像比灵格和苏奕安这样媒体记者的一种警告。

宣传部门告诫商家拒访

微信群组中流传着一个没有出处、但据信是郑州市宣传部门发给郑州各街道办事处的紧急通知。

通知说,目前多家国外媒体在京广路隧道现场采访,鉴于京广路隧道“话题敏感”,易引起国际舆论高度关注,引发国际舆情,因此建议辖区办事处派工作人员深入街头挨家挨户走访沿街各商户,提醒广大商户提高警惕,不私自接受国外媒体采访,不给对方任何断章取义、歪曲事实的可能,如发现相关情况及时向辖区办事处反馈或直接报警处理。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通知要求注意工作方式,“切不要用短信微信通知,请挨家挨户口头通知”。

有网民质疑,在郑州街头围攻外国记者的人当中,除了有便衣警察和维稳人员外,是否还有接获宣传部门通知的各辖区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呢?

环球时报缓颊仍不忘批外媒

针对外国记者在郑州街头遭围攻事件,民族主义倾向严重的中国官媒环球时报发表“锐评”说,中国公众对西方媒体的报道产生愤怒情绪“完全事出有因”。锐评指责西方媒体“编造一个针对中国的超级谎言”,而它们的一些在华记者在这当中扮演了活跃角色。不过环球时报的锐评也“强烈不建议”各地民众对西方记者个体进行现场围堵,不宜以强制方式阻止他们的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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