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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5:23 2018年12月11日 星期二

改革承诺换重启对话 刘鹤不可能的任务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经济智囊刘鹤参加中国和越南的签约仪式 (2017年5月11日)

习近平的首席经济顾问刘鹤在华盛顿告诉美国商界领袖,中国将进一步推进经济改革。但是,刘鹤面对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这些承诺不足以达到缓和这两个世界最大经济体间不断升级的紧张关系。

川普总统星期四宣布的钢铁和铝进口关税决定引发震荡,导致股市大跌,也招致欧盟、加拿大和巴西等贸易伙伴做出强烈反应,并警告美国,将采取报复行动进行回应。

但是,川普这项贸易行动针对的主要对象中国,反应却出乎意料的低调。商务部和外交部批评了川普总统的决定,但谈及报复却很谨慎。

从直接影响看,中国不会因为这个关税决定受到很大影响,因为中国出口的钢铁占美国进口钢铁总量仅略高于百分之2,在中国钢产总量中所占份额更只有百分之0.1。这或许能解释中国不太剧烈的反应。

另一方面原因,或许是中国不想轻易激怒美国。习近平在过去一个月内先后派出两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赴华盛顿,显示北京急迫希望缓解两国间不断升级的紧张关系,也表现出习近平非常重视和美国保持稳定关系。2月8日国务委员杨洁篪访美并不成功。不久,又匆忙决定派出他最信任的经济顾问刘鹤赴华盛顿。

刘鹤去年10月进入中共中央政治局后,受到外界关注。这位曾就读哈佛大学,具有改革思想的官员预计即将在人大期间被确认为副总理。此外,他还是接替周小川的央行行长主要人选。

刘鹤访美是在行前很短时间里宣布的。通常中共官员出访的消息很早就会发布。此外,作为习近平的重要智囊和即将升任的高级官员,却在中共召开重要的十九届三中全会之际出访,显然有很急迫的原因。

在海外的一个中文论坛里,有不少关于刘鹤访美的议论。有人将刘鹤访美看作是比修宪更重要的话题,说“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让人难以想象的经济大变局就在眼前,从杀鸡取卵式的去杠杆,到现在猛烈整治官商投机集团,这是唯一的答案。”

但是,“偏偏就在这时候,川普举起了贸易战大刀。”

这位发贴者说,“刘鹤这次是求美国的,这是毫无疑问的。而必然空手而归,也是毫无疑问的。因为川普已经丧失了耐心,他对中方已经毫无信任了。”

这虽然只是网络上的议论,发贴者缺少可信度。但有一点似乎正在得到验证,就是刘鹤访美的确很急迫,而美方看起来也确实失去了耐心。

至于刘鹤是否空手而归,尚未可知。

星期四,川普总统宣布对进口钢铁和铝征收惩罚性关税的决定时,刘鹤或许正在与美国商界领袖会面,也可能正在和川普政府的官员商谈。

美国总统川普星期四在白宫与钢铁和铝制品企业的高管们开会
美国总统川普星期四在白宫与钢铁和铝制品企业的高管们开会

​有关川普宣布关税决定的时机也引发了一些议论。周三传出总统将于周四发布有关对进口钢铁和铝征收关税的决定的消息。周四上午出现反复。白宫宣布推迟决定后,川普在媒体拍照结束时,被媒体大声问道相关措施时,说他已经决定对进口钢铁征收百分之25的关税,进口铝关税将设定在百分之10。

川普没有特别提及中国,该决定具体实施还需确定。美方没有安排川普会见到访的刘鹤,但提前透露美方官员将和刘鹤带领的中国代表团商谈。

美中双方都没有公布刘鹤与美方官员和商界人士谈话的具体内容。周四刘鹤与美方官员会面后,白宫一名官员仅表示,美方官员强调了经济关系中贸易平衡和互惠的重要性。他说:“我们就采取什么方式保障公平互惠的贸易进行了讨论。”

和刘鹤见面的美方官员有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柯恩、财长姆努钦和贸易代表莱特希泽。

星期五时,媒体报道了刘鹤与美国商界领袖会面时所谈的内容。刘鹤参加的会谈均是保密的,彭博通讯社从熟悉会谈内容的匿名消息来源处了解到,刘鹤星期四对美国商界领袖表示,他将会在即将重组的政府高层领导中负责监管财经政策,并强调中国的经济成功是因为对市场力量的认同。这个说法与外界已经得悉的有关他将被确认为主管金融的副总理相符。但该消息来源说,刘鹤没有具体谈及他将采取什么改革举措。

刘鹤还谈到他对川普政府提出的三个要求:建立新的经济对话,指定专人负责中国事务,并要求美方就具体要中方怎么做列出一个请单。

纽约时报报道谈到刘鹤与美方官员的会谈着重两大议题。报道说,中方官员希望与美国维持更为广泛的贸易关系;同时,中国官员希望总体上能够维持中国公司在美国进行投资。

美中贸易逆差去年达到创纪录的3,750亿美元。尽管经济学家认为不应强调与个别国家的贸易赤字而要看整体贸易状况,并且美国的贸易赤字和美元作为最重要的全球储备货币相关,但是本届政府在贸易上最重视的就是贸易不平衡,强调以公平和对等的原则解决贸易失衡。美中间巨大的贸易赤字也成为川普政府贸易行动的主要对象。

尽管中国钢铝在美国进口钢铝总量中所占份额很小,但美国指出中国过剩的钢铝产能导致过量的钢铝投入全球市场,造成全球钢铝价格扭曲,影响到美国钢铝产业的竞争力,导致美国钢铝厂家倒闭,造成失业。川普政府因此依据尘封已久的国内贸易法规1962年贸易扩张法第232条,就有关外国贸易行为是否威胁美国国家安全对进口钢铝进行调查。商务部调查做出肯定结论后,不久前向总统提供了几项行动选择:对进口钢铝全面加征统一关税,或针对个别国家加征高额关税,或者设定进口配额。总统可以决定选择哪种措施,或者决定不采取贸易行动。

川普总统周四宣布的针对进口钢铁的百分之25和对进口铝征收的百分之10的关税均高出商务部建议的关税上限。

川普的决定得到美国钢铝生产界的赞扬。代表美国制造业劳工利益的华盛顿智库经济政策研究所的首席经济学家罗伯特·斯考特说:“中国的钢铁出口量比北美总体,也就是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总体钢产量还要多。中国产钢铁涌入国际市场,压低价格,导致工厂关闭,造成数以万计的工人失业。”

斯考特在川普做出决定前说,他认为最为妥当的办法是针对个别国家,具体有包括中国在内的12个国家,对来自这些国家的进口钢征收超过百分之50的关税。这显然考虑到因此可能对盟国造成的损失。美国目前最大的钢铁进口来源国是加拿大,德国等欧盟国家也对美国出口钢铁,虽然所占份额不大。

市场对川普宣布钢铝关税的反应,主要是担心因此引发贸易伙伴采取报复行动。欧盟警告说,如果美国实施该关税,将对美国哈雷摩托车和波旁酒加征关税。川普在周五和周六发出的推文中说“贸易战是好事。美国可以轻易取胜。”并针对欧盟警告,说会以汽车关税回应。

川普需要在4月中旬前对商务部的建议做出最终决定。但白宫并没有说明总统为何选择某具体日期宣布决定。

纽约时报提到中方关注的另一方面的问题,即中国公司在美国投资,指出那样的投资可以让中国获取可观的技术和制造业专业知识,相比独立开发要更容易。川普政府目前正在和国会合作制定法案,加强对中国在美投资的审核。北京方面则对此强烈反对。

川普和审理外国直接投资的跨部门机构CIFIUS已经阻止了几项中国公司的并购申请。新法案将赋予CIFIUS更大的审查权限。

美国历届政府在贸易政策上针对中国各有侧重。前几届政府致力于敦促中国消除市场准入障碍,使更多美国产品进入中国市场。川普政府则更强调对中国出口到美国的产品进行限制。

川普政府还面临就一项针对中国迫使美国公司转让技术的有关侵犯知识产权的调查发布调查结果。该调查依据的也是国内法,即1974年贸易法中的第301条款。

美国决定绕过世界贸易组织的纠纷解决机制,采用已经极少动用的国内法,已经招致争议和批评。但是,川普表示将会用一切可能的方法对付不公平贸易。

目前还不知道刘鹤代表的北京官员愿意在多大程度上做出哪些具体的承诺和让步。也不知道美方对刘鹤提出的要求如何回应。

但是,刘鹤如果如彭博社报道所援引的消息,向美方提出新的对话要求,或许会令他失望。

北京官员似乎仍不相信美国真的不愿恢复对话。但是美国智库已经多次提醒中国,不要再把川普政府的话当作是吓唬吓唬而已,也不要以为还能靠对话把问题继续拖下去。

支持贸易的自由派经济学智库加图研究所的贸易政策研究主任丹尼尔·艾肯森谈到刘鹤访美可能的成果时说:“我认为目前很有可能有成效的是如果美国能够让中国认识到,它在关税上的威胁是可信的,那么或许可能会在钢产能方面形成某种协议。”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中国问题专家对南华早报说,刘鹤希望重启全面经济对话,要求川普政府不要就知识产权问题采取惩罚措施,但“他两样都得不到”。

尽管川普竞选期间表示将在当选后将中国定为货币操纵国,并对所有自中国进口的商品征收百分之45的关税,但至今并没有这样做。

去年4月,习近平访美与川普首次见面,双方关系意外得以和缓。川习会上双方同意就贸易问题施行百日计划,并在计划结束时进行首次全面贸易对话。

刘鹤行前,纽约时报称这位在美国受过教育的习近平最高经济顾问可能面对的是一桩难以实现的任务,因为川普政府和往届不同,更不愿意和中国打交道。报道说,川普和他的高级贸易顾问认为,不能相信中国会以真诚态度进行谈判。

报道说,据知情人士透露,川习会后100天的会谈取得的突破是,中国同意开始进口美国牛肉,但在布什执政时,中国已经就此做出承诺。另一个交易是取消外资在中国的保险、银行和证券领域的限制,但中国早已向奥巴马政府就此做过承诺。

川习会后举行的首次美中全面经济对话中,美方未能成功说服中国做出更大让步,对话随之破裂。

此后,中方一再表示要通过对话解决争执,而美方则将对话搁置,拒绝重启对话。

战略与经济研究所的国际商业项目主任威廉·莱茵施在日前该智库的一个活动中谈及相关话题时说,他担心的是,川普政府想要的是中国做出系统性的改变,对谈话没兴趣,但是中国不可能在系统性改革上做出让步,因为那关乎中共的统治地位。

现在,美国人看到中国准备为习近平长期执政修改宪法,原本对中国还抱有幻想的人也心灰意冷了。如果川普政府如莱茵施所说的那样,想要看到中国进行系统性改革,那可能是远非刘鹤所能承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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