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议会国际贸易委员会的12人代表团星期四(10月29日)结束为期三天的访华行程。代表团呼吁欧中继续接触并拿出“具体成果”,但欧洲议会当天公布的访问总结没有提到新的稀土供应量、交付保证或出口许可证承诺。
代表团由国际贸易委员会主席、德国籍欧洲议员贝恩德·朗格(Bernd Lange)率领,先后访问北京、杭州和上海。议员就稀土等关键原材料、供应链的不确定性、工业产能过剩、欧洲企业在华市场准入,以及大量低价中国产品进入欧洲市场等问题与中方交涉。
供应压力为何迫切
欧盟委员会资料显示,欧盟所需稀土永磁体约98%依靠从中国进口。供应许可证稍有延误,就可能影响欧洲汽车、能源和高科技制造业。
朗格在访问结束时表示,欧中近期在混合动力汽车问题上取得的成果只是“良好起点”。他要求把类似做法扩展到更多行业,落实已有承诺,并提高补贴和供应链透明度。
欧洲议会国际贸易委员会常任对华报告员帕斯卡尔·康芬(Pascal Canfin)表示,欧盟战略以对话为基础,“但我们也需要看到结果”。
中国欧盟商会向美国之音证实,代表团27日与商会代表会面,双方讨论了市场准入障碍,以及影响欧洲企业的中国经济结构性失衡。
中国商务部则表示,欧盟近期推出的一系列限制性措施可能损害供应链与企业合作,并称中国“不是欧盟问题的来源,而是伙伴”。中国外交部27日回应有关欧盟可能扩大对华贸易限制的提问时,也呼吁通过对话解决分歧,避免滥用贸易救济措施。
20亿欧元基金仍在谈判
在访问团出发前,欧洲议会20日以470票赞成、83票反对、108票弃权,通过了对《关键原材料法》修订方案的立场。方案主张设立一个独立的“欧洲关键原材料中心”,统筹联合采购、战略储备、供应链风险监测和项目融资,并从欧盟拟议的“欧洲竞争力基金”中拨出20亿欧元作为启动资金。
这笔钱目前并未到位。议会通过的是谈判立场,仍需与代表成员国的欧盟理事会磋商,未来长期预算本身也尚未敲定。
布鲁塞尔智库布鲁盖尔(Bruegel)的研究团队在给美国之音的书面回复中认为,20亿欧元“可能不够”,与美国和日本近年的支持规模相比仍然有限。不过,资金规模并非唯一问题。研究人员认为,带有约束性关键矿产条款的贸易协定、由公共部门担保的长期采购协议,以及政府股权或信贷担保,都可能比单纯囤积原料更有效。
快速审批缓解眼前压力,但控制仍在
欧中双方10月9日发表联合声明,中国同意为运往欧盟的稀土和永磁体出口许可提供“绿色通道”或快速审批;欧盟则承诺协助处理中方重点关注的两用物项许可。不过,声明没有列出最低供应量或保证交付安排,中国的许可证制度也仍然存在。
布鲁盖尔团队认为,快速审批短期内有助于货物流动,但没有改变权力关系:“许可证是一项中国可以撤回的许可。”这意味着欧洲企业获得了暂时的可预测性,却仍难把许可机制等同于稳定的长期供应。
企业担心“去风险”带来新的断供和成本
代表欧洲工商界的BusinessEurope强调,政策必须同时兼顾供应多元化与供应安全。该组织在书面回复中说,欧盟采取措施时应避免意外打乱供应链或推高成本;更可行的方向,是与可信伙伴建立专门合作关系,并支持欧洲及伙伴国的供应链投资。
这一立场反映了欧洲企业的两难:过度依赖中国会放大地缘政治风险,但在替代矿山、冶炼和磁体产能建成之前,过快减少中国供应也可能直接冲击生产。
审计机构:结构性改革难解燃眉之急
欧洲审计院今年早些时候警告,欧盟设定的2030年目标——本土开采满足10%的需求、加工满足40%、回收满足25%——仍面临明显障碍。审计院向美国之音表示,拟议的基金和协调中心是对融资分散、支持有限问题的“部分回应”,但20亿欧元是否足够仍是开放问题。
审计人员指出,在欧洲新建矿山或复杂加工设施通常需要10至15年甚至更久;尚未开工的项目很难在2030年前作出显著贡献。该机构因此把新方案视为“中长期的结构性解决办法”,而不是能够立刻加速供应多元化的工具。
这也解释了欧盟目前的双轨策略:短期内通过对华谈判维持关键原材料流动,长期则以融资、采购和伙伴关系建设替代供应链。
访问结束,下一步看执行
这支议会代表团本身没有代表欧盟谈判出口许可的授权,正式贸易谈判由欧盟委员会负责。不过,欧洲议会要参与预算和相关立法,其政治立场会影响20亿欧元基金以及后续“去风险”政策的力度。
欧洲议会的总结强调增加对话频率、避免贸易冲突,并欢迎双方讨论补贴和供应链透明度,但没有公布新的、可核实的稀土供应安排。换言之,这次访问维持了沟通,却尚未显示北京在出口许可或保障数量上作出进一步公开让步。
美国之音向欧盟委员会发出置评请求,但截至发稿尚未提供实质答复。中国驻欧盟使团也未回复。
下一步要观察的是欧中双方计划于明年1月举行的视频会议和3月举行的部长级对话,能否把快速许可转化为更稳定、透明的供应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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