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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3:52 2019年8月25日 星期日

中领馆遭袭,中巴经济走廊阻力升级


枪手袭击了中国驻卡拉奇领馆 (美联社)

中国驻巴基斯坦卡拉奇领事馆于11月23日遭到武装分子袭击,造成2名巴方警卫人员和2名平民死亡,另有3名武装分子被击毙。事发不久后,巴基斯坦俾路支省的分离组织 —— “俾路支解放军”(Baluch Liberation Army,简称“俾解”)宣称对此次袭击事件负责。

此次袭击事件并非俾路支解放军针对中国人发动的第一起袭击,而俾解也不是巴基斯坦唯一一支分离组织武装。但是,与以往袭击不同的是,此次袭击的目标是代表中国官方的外交机构,预示着巴国境内反对中巴政府间关系、反对中巴经济走廊的情绪已经升级到一个新的层面。

“俾路支解放军”的历史

俾路支人生活在巴基斯坦、伊朗、阿富汗三国的交界地区,虽然在印巴分治时出于宗教原因加入了巴基斯坦,但一直怀有强烈的民族分离情绪。自上世纪40年代末期到70年代,俾路支人曾先后4次武装对抗巴基斯坦政府,以实现独立的诉求。在苏联阿富汗战争爆发后,巴基斯坦国内矛盾得以转移,俾路支人武装北上“抗苏”,分离运动一度沉寂。

然而,2000年之后,俾路支民族分离运动卷土重来。一批在阿富汗经受过“圣战”历练的俾路支年轻人带着武器重归故里,组织起“俾路支解放军”。从那时起,俾路支解放军发起了多起恐怖袭击活动,袭击的目标主要是针对巴基斯坦的政府机构和公共设施。2013年,中巴经济走廊项目开启后,该项目在俾路支省的一些工程也成为俾路支解放军袭击的目标。2016年9月,巴基斯坦政府曾公布,至少44名在中巴经济走廊项目中工作的巴基斯坦工人因恐怖袭击而失去了生命。

中国社科院南亚研究中心主任叶海林曾撰文分析“俾路支解放军”形成的原因和他们的诉求。叶海林认为:一方面,俾路支仍处于部落时代,部落势力作为传统社会的权势阶层与既得利益者,不愿改变传统社会结构和权力体系;另一方面,巴国政府在该地区的资源开发没能让当地人获得实惠,当地人担心,“外来人利用开发计划将他们的家园变成殖民地,把他们削弱成少数民族”。

叶海林认为:俾路支解放军“主张通过暴力手段向巴基斯坦政府争取权利,要求在俾路支矿产资源利益分配中占有更大份额,结束在政府招工当中的歧视性做法,地方势力在瓜达尔建设工程中发挥更大实质性作用等。”

针对中国人的袭击

英国皇家联合服务研究所(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国际安全部主任潘图奇(Raffaello Pantucci)在《南华早报》上撰文指出:早在中巴经济走廊项目开启之前,就至少有7名中国援巴工程人员死于俾路支解放军之手。近年来,针对中国公民和中资工程的恐怖袭击呈逐渐增长的趋势,而且,这些袭击不仅限于俾路支省。在毗邻该省的信德省,类似的事件也时有发生。实际上,此次袭击事件中中国领事馆所在的卡拉奇,就是位于信德省的城市。

潘图奇指出,2016年5月,发生在卡拉奇的一起爆炸事件炸伤了一名中国工人,在爆炸现场发现的一张纸条上写着:“我们将反对所有对抗信德人的项目,包括中巴经济走廊。”一年后,一颗炸弹在中国车队经过卡西姆港之后被引爆,“信德革命军”(Sindhudesh Revolutionary Army)随后宣称对袭击事件负责,并警告中国人,不要参与任何违反信德人利益的项目。

去年5月,2名中国青年在俾路支省首府奎达被绑架后遇害,随后,巴基斯坦方面报道,这两人并非中巴经济走廊的工作人员,而是在当地传教的基督教会人士。今年8月,一位俾路支分离组织领导人的儿子携带自杀炸弹冲向一辆载着中国工程人员的巴士,炸伤了3名中国工人。这是在此次领事馆袭击事件之前、最近的一起针对中国人的袭击事件。

中国曾试图谈判

叶海林在几年前的文章中曾警告说:“俾路支省目前是中国海外利益受恐怖主义影响最严重的区域,而俾解是这一地区中国海外利益的主要威胁。”不过,当时,俾解在当地的袭击活动还并非直接针对中国,叶海林曾抱有希望地表示:“俾解袭击中国目标是间接路线战略的产物,即通过袭击中国目标来要挟中央政府作出让步。该组织袭击中国目标战略的间接性及其与当地部落之间的关系,为中国海外利益规避危险提供了可能。”

今年2月,英国《金融时报》报道,有3位未具姓名的巴基斯坦官员透露,中国方面于近5年来多次试图与俾路支的分离组织进行私下谈判,以确保中国在当地投资的利益和人员的安全。不过,中国官方和俾路支解放军都否认了有过类似的接触。

俾解领导人亚斯拉姆·俾路支(Aslam Baloch)对外表示:“我们的人每天都在消失。他们被杀害,房屋遭到洗劫和烧毁。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与中国的对话都是不可能的。我们拒绝这样的提议。”

今年8月引爆针对中国工程人员巴士的自杀炸弹的人,正是亚斯拉姆·俾路支的儿子瑞罕(Rehan Baloch)。他在袭击前准备的视频声明中说:“我要以此行动,让中国及其人民意识到,如果没有俾路支人民的同意,任何试图干预俾路支问题的人都会面对俾路支民族的愤怒。”

一带一路的阻力

中巴经济走廊是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旗舰项目,该走廊的主要工程之一 —— 瓜达尔港口项目正是在俾路支省。潘图奇认为:尽管巴基斯坦为中国工程人员提供了强大的安保工作,但是,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潘图奇表示:“对于分离组织来说,巴基斯坦政府是最终的敌人,作为伊斯兰堡最亲密的朋友,北京难免因这层关系而成为袭击目标。而且,当地人没觉得他们从中巴经济走廊当中受益了。”他进一步指出:“类似的问题在一带一路沿线的其它国家也会出现的……解决分裂主义是一个长期的问题,答案只能在政治对话中才能找到,而加大基础设施建设和矿业投资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还可能会加剧这些问题。”印度政府一直否认帮助俾路支的分离组织。这次袭击中国领事馆事件之后,印度政府很快就发表声明,谴责了这种暴力行为,并呼吁“迅速将肇事者绳之以法。”

巴基斯坦和英国已经将俾路支解放军列为恐怖组织。多年来,巴基斯坦曾指责印度政府是俾解背后的金主和支持者。一些印度政治分析人士也曾建议,印度政府应该加大支持巴基斯坦内部分离势力的力度,作为对巴基斯坦支持印度境内穆斯林反政府武装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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