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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人对美半信半疑? 观察人士:中共操弄“疑美论”


台湾桃园一个公园里悬挂起无数面台湾旗帜庆祝中华民国国庆双十节。(2022年10月5日)
台湾桃园一个公园里悬挂起无数面台湾旗帜庆祝中华民国国庆双十节。(2022年10月5日)

位于台北的中央研究院最新民调显示,近六成的台湾人一方面质疑美国的“安全承诺”,另一方面又高度期待美国的军售和协防。对此,部分观察人士表示,此充满矛盾的民调显示,在中国的认知作战和操弄下,台湾的“疑美论”抬头,若不正视,任其发酵,恐将损及台海稳定和美国的利益。

尽管美台双边关系处于史上最热络的阶段,但台湾社会的“疑美论”却不断发酵,引发部分观察人士的关切。

位于台北的中央研究院欧美研究所一月中旬发布名为“美国肖像”的民意调查,该民调发现,分别有38.8%和17.8%受访者不同意或非常不同意美国是个讲信用的国家,换言之,高达56.6%的台湾人并不相信美国的承诺。

不过,该民调也显现台湾人的矛盾心态,因为66.5%的受访者非常支持美国对台军售;另外,逾六成受访者认为,当美国总统公开承诺协防台湾、美国高层官员出访台湾,都会增加他们对美国出兵协防台湾的信心,也就是说,六成的台湾人正处于对美国半信半疑的矛盾中。

正在德国汉堡大学担任访问学者的台湾中研院欧美所研究员吴建辉
正在德国汉堡大学担任访问学者的台湾中研院欧美所研究员吴建辉

参与民调问卷设计的中研院欧美所研究员吴建辉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台湾一向被视为亲美,包括现任总统蔡英文、前任总统马英九和李登辉在内的诸多政坛菁英都是接受美国教育与文化洗礼的人士,但不可否认的是,台湾现有一批民众并不信任美国。

吴建辉说:“疑美论当然长期以来都有,但是疑美论应该不是一个主流,如果有56%的人认为,美国不是一个讲信用的国家,表示多数人是不相信的,有二分之一以上的人不相信(美国),我觉得是一个蛮震撼的事情。”

美国“战略模糊”的后遗症

关于对台政策,美国政界与学界长期分属“战略模糊”与“战略清晰”两派,目前基于“双重吓阻”之故,“战略模糊”派在美国仍占上风,也是美国政府长期奉行的对台策略,亦即,在台海问题上立场模糊,美国不表明如何因应北京对台的可能武统攻击,一方面牵制中国,因忌惮美国出兵,而不至轻易对台动武,另一方面则牵制台湾,因担忧美国不出兵协防,而不至迳自宣布独立。

不过,吴建辉认为,这样的战略模糊政策有后遗症,滋生了台湾人疑美论的背后主因之一。

吴建辉说:“他们(美国)都怕给台湾‘战略清晰’,台湾会冒进,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战略模糊’会有疑美论的代价,这个代价其实也是很大的。那就是,你把台湾推向中国的话,对美国的利益不是件好事。”

台海稳定仍是美国最大利益

美国德州圣汤玛斯大学国际研究中心政治学助理教授兼代理系主任叶耀元
美国德州圣汤玛斯大学国际研究中心政治学助理教授兼代理系主任叶耀元

位于美国德州的圣汤玛斯大学国际研究中心助理教授叶耀元指出,台湾社会在国家认同上极度分裂,对中华民国的多数支持者而言,因美国于1979年与在台湾的中华民国断交,奠下了他们疑美的基础,因此很难打从心底相信,美国会一直保护台湾。

叶耀元强调,美国当年与台湾断交,转而与中国建交,乃基于“联中抗俄”的战略布局,因此牺牲了部分台湾的利益,但并非放弃台湾。他说,美国最大的利益仍在确保台海的稳定。

叶耀元告诉美国之音:“疑美论的核心建构在,美国是依照自己的国家利益而去执行自己的外交政策。所有的国家都是按照自己的国家利益,美国国家利益在台海之上。”

部分观察人士说,台湾社会长期存有疑美论,但是基于美国长年对台提供安全保障下,疑美论不足以构成主旋律。只不过,美军于2021年8月自阿富汗无预警撤军后,“今日阿富汗,明日台湾”的论述一度在台湾广为流传,让美国对台的安全承诺因此遭到质疑。

去年2月的俄乌战事中,美军坚不出兵干预后,台湾社会又出现了“今日乌克兰,明日台湾”的论调,加深了对美国的怀疑。

分析人士说,两次事件,再加上中国在背后的渗透和扇风点火,疑美论因此在台湾民间有了生根的契机。

中国借俄乌战争操弄疑美论

台湾民意基金会董事长游盈隆
台湾民意基金会董事长游盈隆

对此,位于台北的台湾民意基金会董事长游盈隆分析,美国对俄乌战事的立场,让在台的疑美论者因此显著增加,尤其最近美国宣布,对台军售14套M136火山车载布雷系统,竟遭人恶意解读为,是要将台湾“乌克兰化或变成地雷岛”,皆是疑美论发酵的典型案例。

游盈隆告诉美国之音:“2020年10月的时候,我们曾经做过‘如果中共武力犯台,美国会不会协防台湾?’这样子的问题,六成五的人相信美军会来;等到俄乌战争一爆发之后,我在(2022年)3月做(民调)的时候,掉到只剩下35%(相信美军)。”

台湾副总统赖清德曾于1月8日公开呼吁,勿随有心人士起舞,在台散播疑美论,若因此形塑社会共识,恐对台湾非常不利。

台湾外交部副发言人萧光伟也于1月19日重申,台、美正热切发展各方面的合作,台美关系也处于史上最紧密的时期。他警告,台湾外交部近期注意到,疑美论的耳语再度出笼,恐是中国认知作战的一贯手法,若经由台湾的协作者推波助澜,透过扭曲事实、断章取义的方式,来侵蚀台湾民众的信心,恐破坏台美关系。

根据台湾民意基金会1月中旬发布的最新民调显示,有53%的受访者仍坚定支持美国,不认为美国对台军援会将台湾推向战争。但尽管多数人亲美、台湾官方的示警声也不断,仍有38.1%的受访者说,美国军援反将台湾推向战争。其中,在20-24岁年龄群的受访者中,竟有高达51.5%的受访者认同,美国会将台湾推向战争。

游盈隆推测,台湾年轻人或因处于“青年上战场”的氛围下,更容易受到疑美论的操弄,未来这样的疑美趋势能否走缓,仍有待观察。

资料照:台湾旗帜前一名士兵整理自己的头盔。
资料照:台湾旗帜前一名士兵整理自己的头盔。

台湾人极其不信任中国,仅9.4%相信

另外,中研院的“美国肖像”民调发现,台湾人对中国也极度不信任。该调查显示,分别有55.7%和29.5%非常不同意或不太同意,中国是个讲信用的国家,换言之,高达85.2%的台湾人根本不相信中国,疑中者远高过疑美者,相反的,认同中国是个讲信用的国家者仅有9.4%。

对此,美国德州圣汤玛斯大学的叶耀元说,中国对台认知作战并非近年的事,早于2000年网络普及后,中国便加强了操作力道。初期中国的主诉求是为自己擦脂抹粉,企图营造台湾亲中的环境,但近几年转向,已经放弃美化台湾人对中国的观感,转而操作疑美论,使其深根台湾,以遂行认知作战。

中研院学者吴建辉也说,北京已无力扭转台湾人对中国的印象,也不寄望全世界都要喜欢中国,否则也不会频频使出“战狼外交”。他说,中国现在认知作战的目的就是要分化台湾和美国,让台湾从内部怀疑其在军事上与经济上最重要的盟友,最终为台湾的亲中派或是主张维持与美、中保持等距关系的政党抬轿,争取更多的支持。

不过,台湾于去年11月底的九合一地方选举中,民进党惨败,国民党取得多数席次,一度被视为这几年来的“抗中保台”牌失效,国民党的亲中、“避战谋和”立场恐较受选民青睐。

“美国肖像”民调于2022年11月15日至20日进行,共采访1,234名台湾成年民众,在95%信心水准下,抽样误差范围在正负2.79个百分点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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