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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7:30 2024年7月23日 星期二

美日韩峰会与绕不开的中国


星期五,美国总统拜登(中)在戴维营总统度假胜地与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右)和韩国总统尹锡悦举行联合新闻发布会。
星期五,美国总统拜登(中)在戴维营总统度假胜地与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右)和韩国总统尹锡悦举行联合新闻发布会。

美国总统乔·拜登(Joe Biden)星期五(8月18日)在与韩日领导人举行的联合记者会上说,美日韩峰会“不是有关中国的,中国不是峰会的目的”,但中国话题“的确出现”了。的确,自始至终,中国是峰会绕不开的话题。无论是在三方领导人强调要维护的“印太和平和繁荣”问题,还是台湾、南中国海、东南亚和供应链合作等具体议题,都与中国息息相关。

峰会既“不关中国”,也“有关中国

拜登总统星期五结束了与韩国国总统尹锡悦(Yoon Suk Yeol)和日本首相岸田文雄(Fumio Kishida)在总统度假地戴维营的峰会。三方在国防安全与经济安全等多个议题上达成了多项合作。

在峰会前,很多媒体和观察人士都分析,戴维营峰会就是为了聚焦来自朝鲜、中国以及俄罗斯的威胁。美国驻日本大使拉姆·伊曼纽尔(Rahm Emanuel)在峰会前甚至说,本次峰会将改变“印太地区的战略格局”。

但在会后的记者会上,拜登被问到如何看待日益加剧的中国威胁以及美日韩多个领域加强的关系之间的联系时,拜登总统却说,峰会“不是关于中国的。”

他说:“我要说的是这次峰会不是有关中国的,这不是这次会议的目的,不过,有关中国的议题的确出现了,不是说我们对中国造成的经济胁迫和紧张局势加剧不感到担忧,但这次峰会是有关我们相互之间的关系的以及在远远超越了我们提到的那些迫在眉睫的问题的一系列议题上加深的合作。”

他继续说:“这是关于一个更加和平和繁荣的印太地区--坦率地说,如果我们把事情做对了,这将造福于生活在这一区域以及全世界的民众。”

华盛顿智库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美韩政策计划主任斯考特·斯奈德(Scott Snyder)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这样解读拜登总统的这种看似矛盾的说法。

“从美国的角度来看,它比单一国家更广泛,因为它关系到国际秩序,也关系到美国在塑造国际秩序中的作用。但是如果你看一下美国的战略文件,他们把中国列为潜在的挑战者。因此,如果你谈论美国制定的国际秩序的潜在挑战者,人们关注的主要挑战者是中国。所以,这不是关于中国,而是关于国际秩序,但这也是关于中国的,因为中国是可能寻求改变国际秩序的主要竞争对手。”

他说,对美国来说,美国把自己的做法看作是“防御性”的,是对另一方试图扭转现行的安全体系,使其向有利于自己一方努力的“警惕”。“我认为美日韩(三方)都对它(现行的国际秩序)可能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都感到不舒服。他们拥抱现行的规则,呼吁中国维持现行的体系。但这不是遏制。”

车维德(Victor Cha)是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亚洲研究资深副总裁。他在联合声明发布之后在X平台(推特)上的推文, 戴维营的三边联合声明就是一种接近北约的集体安全声明,来应对来自中国的挑战和朝鲜的挑衅。

他写道,我们宣布我们政府承诺相互磋商,协调,以应对影响我们集体利益和安全的地区挑战( 中国)、挑衅(朝鲜)和威胁。这是三个盟友有关集体安全的关键声明,虽然不是北约,但是近似北约。

南中国海、台湾、 东南亚、关键供应链,中国的影子无处不在

本次峰会的联合声明“戴维营精神”开篇就谈印太地区,除了在南中国海问题上,都没有明确提及中国,但中国的影子无处不在。

美日韩联合声明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直接点名了中国。声明说:“我们对与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不符的行为有着共同的关切,这种行为破坏地区和平与稳定。回想我们各国就我们最近目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PRC)在南中国海支持非法海洋权利声索的危险与咄咄逼人的行为所公开发表的立场,我们强烈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印太水域现状的企图。我们尤其坚定反对将填海造地的岛礁军事化;危险地使用海警和海上民兵船只;以及胁迫行动。此外,我们还对非法、未报告、无管制的捕鱼感到关切。”

“声明还说,我们重申坚决致力于国际法,包括《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所反映的航行与飞越自由。2016年7月的南中国海仲裁决定为该程序各方之间和平解决海事冲突奠定了法律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韩国第一在公开场合支持对南中国海仲裁裁决。

在峰会前不久, 8月5日,中国海警用水炮阻止菲律宾船只。另有报道说,中国正在帕拉塞尔群岛的特里顿岛(中国称西沙群岛的中建岛)修建简易机场。

2023 年 8 月 5 日,一艘中国海警船在南中国海第二托马斯礁(中国所称的仁爱礁)附近,对菲律宾海岸警卫队船的补给船使用水炮,封锁了该船的航行路线。
2023 年 8 月 5 日,一艘中国海警船在南中国海第二托马斯礁(中国所称的仁爱礁)附近,对菲律宾海岸警卫队船的补给船使用水炮,封锁了该船的航行路线。

在被中国视为核心利益的台湾问题上, 联合声明也有涉及。声明说:“我们重申台湾海峡两岸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这是国际社会安全与繁荣不可或缺的因素。我们关于台湾的基本立场没有变化,我们呼吁和平解决海峡两岸问题。”

另外,声明还有很长的篇幅谈到了东南亚联盟和太平洋岛国,甚至放在了朝鲜核问题之前。戴维营峰会联合声明明确指出,美日韩将协调东南亚和太平洋岛国的能力建设努力,确保相辅相成,最大限度地造福于两个地区。

华府智库布鲁金斯学会SK-Korea基金项目主席,美国天主教大学亚洲研究项目主任吕寅晔(Andrew Yeo)告诉美国之音,声明特别提到这两个地区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说:“我没想到他们会提出东盟问题。他们提到了大洋洲和太平洋岛屿。我们知道那会在那里,但他们做得让人感觉是很重要,并提到了很多相关议题。”

东南亚和太平洋岛国都已成为中国、美国及其盟友和伙伴(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等)之间日益重要的地缘政治竞争舞台。

帕克·诺瓦克 (Parker Novak)是美国智库大西洋理事会全球中国中心以及斯考克罗夫特中心印度太平洋安全倡议的非常驻研究员。他在峰会后在该理事会的网站上写道,美国、日本和韩国在这两个区域都具有独特的竞争优势。他说:“日本建设高质量的基础设施,韩国的技术部门无处不在,美国则在经济和安全问题上提供无与伦比的能力和资源。澳大利亚是太平洋岛屿最大的援助国,美国和日本是东南亚最大的外国投资来源国。” 他认为,峰会将对这两个地区产生“连锁”反应。“这将有助于美国及其盟友和伙伴实现其战略目标,促进东南亚和太平洋岛国的发展与繁荣。”

声明花了四段的篇幅谈美日韩在经济安全和技术领域的合作的。声明说:“我们现在正在供应链弹性方面开展三边合作,特别是在半导体和电池方面,以及技术安全和标准、清洁能源和能源安全、生物技术、关键矿物、制药、人工智能(AI)、量子计算和科学研究等领域。”三国还特别表示,将试点建设供应链早期预警系统,以防范某些产品受到干扰,包括电动汽车使用的关键矿物质。

美中在经济安全领域的竞争激烈。峰会前不久,8月9日,拜登总统正式签署行政命令,禁止私募股权和风险投资公司等对半导体和微电子、量子信息技术以及某些人工智能系统等三个领域的中国高科技企业进行投资。美国此前说服荷兰、日本和台湾限制对中国出口芯片和半导体制造设备,但韩国目前还有些犹疑。

布鲁金斯学会的吕寅晔告诉美国之音说,美日韩在声明的大部分地方不明确指出中国,又处处暗示中国显示,三国其实并没有完全封闭与中国的关系,特别是拜登政府希望为美中关系设定某种“底线”。

“所以很明显,这个声明和以及所有三个国家,他们将中国视为一个挑战,一个担忧,一个问题。这三个盟友是在说,如果竞争的话,我们会团结起来加强我合作,应对这些挑战。但与此同时,他们又不想完全关闭改善与中国关系的大门。”

“戴维营精神”的传承和未来

鉴于日韩长期的历史矛盾,拜登在戴维营接待日韩两国领导人,美日韩三国领导人首次单独会晤被认为是历史的突破。但“戴维营精神”是否会受到三国国内政治的压力而变得脆弱是外界关注的一个重要的问题。有人担心,如果韩国和日本在下一轮选举中出现极左的总统、日本出现极右的领导人,又或者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2024年再度当选,都有可能使得三边关系偏离现在的发展轨迹。

在星期五的记者会上,拜登总统也被问到了这个问题。他说:“在外交政策上,我跟我的前任没有多少共识之处。他的‘美国优先’政策、脱离世界其他国家,把我们变得更弱,而不是更强。”

拜登总统星期五在戴维营与日韩领导人联合举行的记者会上发言
拜登总统星期五在戴维营与日韩领导人联合举行的记者会上发言

但分析人士相信,峰会确立的将三边关系“锁定”的措施应该有所帮助。根据峰会,未来每年美日韩都将举行有至少六个年度会议,包括领导人峰会、外交、防长、国家安全顾问、财政部长和商务部长等的会晤。

布鲁金斯学会的吕寅晔说,他相信日韩关系未来的发展一定会有起伏,但如果这些沟通渠道制度化,应该会降低三边关系破裂的可能性。

“仍然会有一些刺激因素,你无法消除这些长期存在的深刻的历史关注或挫败感,但我的想法是,我认为也是科特·坎贝尔(美国印太事务协调员)的观点,当你更频繁地会面,当你开始将这种关系常规化和制度化时,当你让这些官方的机构运作起来,即使你遇到了刺激因素,或者有对三边关系有不同观点的新领导人出现,假设韩国出现了进步主义的总统不太愿意与日本接触。但是,他们是这些常规渠道,却不会因为你对日本持不同立场而停止会面。”

白宫印太事务协调员坎贝尔星期三在华盛顿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研讨会上说,美日韩将致力于发展“更广泛、更深入、更深厚”的三边关系,将三边关系融入各国的政治中,并植根于民众的心理,这样“未来三个国家的任何一个领导人都很难再倒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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