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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9:51 2018年8月19日 星期日

201或301?哪个能助燃美中贸易战


中国华锐风电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锐风电)北京总部(2011年1月6日资料照片)

美国联邦陪审团裁定中国风力涡轮机制造商窃取美国公司技术罪名成立的消息,为川普政府针对中国盗用知识产权的调查增添了一个例证。两天前,川普总统刚刚决定对进口自中国的太阳能电池和组件征收高关税,还将在近期就其他一系列针对中国或与中国相关的贸易调查做出决定。

针对中国华锐风电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锐风电,Sinovel Wind Group Co., Ltd. )的裁决虽然与川普政府加大对华贸易施压行动无关,但在川普将要为针对中国在知识产权方面不当行为进行调查做出结论的时候,该案裁决对中国是件尴尬的事,但对川普政府,是个正当其时的例证。

华锐风电因被控窃取其前供货商美国超导公司商业机密。据美国联邦检察官向威斯康辛西区法院所提指控,华锐风电收买美国超导在奥地利的一名雇员合谋窃取了美国公司的技术。

该雇员2011年在奥地利一家法院认罪。但华锐风电坚称没有违法行为。

在两周庭审后,威斯康辛州西区联邦法院陪审团认定中国公司被控三项罪名全部成立,其中包括盗窃商业机密。华锐面临最高48亿美元罚款。

华锐风电是目前中国最大的风力涡轮机制造商,也曾经是美国超导的最大客户。2011年3月,华锐以美国超导不符合中国新电网要求拒绝接受其供货,导致美国超导数百人失业,股价下跌超过40%。

美国超导后经调查,发现华锐风电收买对美国超导心存不满的在奥地利的雇员窃取了公司的软件。

该案显示知识产权盗窃可能给美国公司带来巨大伤害。对美国公司而言,该裁决深有意义。尽管该案始于奥巴马政府时期,但像这样的中国公司窃取美国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促使川普政府就此采取强硬姿态。华尔街日报援引美国超导首席执行长Daniel McGhan对媒体的话说,该案是川普政府追究中国责任的一针催化剂。

中国公司窃取美国企业商业机密被判罪成的消息尚未引起广泛关注。与之相比,本周一宣布的同样与中国清洁能源产业有关的消息,却掀起不小声浪。

美国贸易代表周一宣布川普总统在收到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就进口太阳能电池和组件提出的贸易救济措施建议后,决定采取贸易保护措施。川普采纳的行动是对每年超过2.5千兆瓦的进口太阳能电池和组件在接下来的4年里逐年分别征收30%、25%、20%及15%的关税。产品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201条款所作的调查结论和建议,川普同时宣布对韩国三星和LG生产的大型家用洗衣机设定进口配额,以及征收高关税的决定。

依照美国1974年贸易法中的第201条款,在国际贸易委员会(ITC)确定进口产品的增加确实对国内生产商造成严重伤害的情况下,授权总统以关税、关税配额、总量限制或其他方式采取贸易行动。

但这个贸易救济手段自问世后极少动用。上次的201 条款调查是在小布什政府时期针对进口钢材所发起的。小布什总统当时决定对进口钢材征收30%的关税。但原本征收4年高关税的计划却提早结束,原因一方面是世贸组织对其决定发起挑战,而小布什政府也声称关税措施已经收到效果。

美国太阳能电池板生产商Suniva去年5月提出申诉,称其因涌入的亚洲制造的廉价太阳能电池板而受到“严重伤害”,提出对进口太阳能电池板征收每瓦32美分的关税。一个月后,Solarworld也加入,成为共同申诉方。总统的决定相当于每瓦10美分,比ITC建议的35%关税要低,更不及Suniva所提出的50%,及这类关税的上限。

位于乔治亚州的Suniva目前最大的股东是在香港上市的中国企业顺风国际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而Solarworld则是德国同名公司全资拥有的美国分支。

川普的决定不出意料受到北京方面的批评。中国商务部贸易救济调查局局长王贺军将美国对中国太阳能板征收保护性关税的决定是对贸易救济措施的滥用。

川普的贸易救济决定一方面受到该产业下游行业,即太阳能板安装商的反对,分析观察人士也在关注奉行“美国优先”贸易政策的川普针对外国进口产品所打响的第一枪是否会引发贸易伙伴的报复性回应,乃至贸易战的可能性。

业界将川普的决定意在保护国内产业,但实际上会导致更多人失业。高关税的受益者主要是光伏产品的制造商,而该产业的下游行业,如太阳能板安装商,却会因此蒙受损失。近年发展迅速的太阳能产业规模已达280亿美元。但该产业下游行业严重依赖进口自中国的产品,关税推动成本上涨,将导致裁员,推高市场价格。

尽管针对进口太阳能电池板的关税税率低于ITC建议的35%,以及申诉企业要求的50%,但业界估计今年仍将因此丧失2.3万个工作机会。目前该行业在美国雇佣26万人。

提出申诉的两家公司母公司均为外国公司,Suniva由中国公司控股 的背景,可能令许多人感到不解。但美国贸易政策专家解释说,在美国经营生产的公司,不论其总部设在哪里,都被视为国内公司,因为这些公司在美国缴税、创造就业,对美国经济有贡献。华盛顿智库加图研究所的贸易政策研究主任丹尼尔·艾肯森说,申诉公司的背景令该贸易救济举措更显异常。

艾肯森说:“但是一个法规允许某些公司去惩罚其下游产业和消费者,甚至外资拥有的公司都能提出这样的申诉。这也是该案例的怪异之一。”

华盛顿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贸易专家查德·伯恩去年10月为华盛顿邮报撰写的意见文章,分析了川普总统可能就此作出的决定,而他的决定将会打开保护主义的闸门。

查德写道:“201条款极少被利用,原因在于寻求保护措施的美国公司不确定总统是否会批准。”

查德警告,总统一旦做出这样的决定,将会导致新的贸易壁垒要求激增。此外,他认为太阳能贸易壁垒还可能令美国气候缓解产业发展减缓,也会影响到清洁能源的未来。

最后,但绝非无关紧要的负面影响是外国对此进行报复时,会令毫无戒备的美国公司收到伤害,导致贸易摩擦,甚至引发贸易战。

但是,此次201条款调查和总统选择的贸易保护措施虽然让许多人担心,但或不至于引发贸易战。令观察分析人士真正担心的是,接踵而至的几宗贸易调查决定是否导致美中贸易纠纷的恶化。

贸易战是个常被挂在嘴边的词。但究竟什么是贸易战,不同人有不同看法。

正在瑞士达沃斯参加世界经济论坛的美国商务部长罗斯(Wilbur Ross)周三在记者会上承认川普对太阳能板征收重关税可能招致中国采取报复性措施。他说,报复的可能性总是有的,不过要看中国人怎么做了。

罗斯说,贸易战每天都在打,因为有些国家违反贸易规则,总想占便宜。

加图研究所的贸易政策专家艾肯森说,美国有很多针对进口自中国产品的反倾销、反补贴税,中国也有不少针对美国的双反案例。他不认为太阳能板关税决定不至于恶化到打贸易战的程度。但他担心的是未来的几宗调查决定,尤其是针对中国盗用知识产权的301条款调查,总统届时作何决定,或可导致情况恶化。

1974年贸易法中第301条款授权总统对外国不公平的贸易行为进行调查,如果发现不公平的贸易行为,可以对其采取报复或制裁行动。自1995年世界贸易组织成立后,美国从来没有用过该法。艾肯森说,美国当时加入世贸组织时,曾经承诺不会采取单边征税行动。他说,世贸条款允许成员国政府采取反倾销和反补贴等贸易救济措施,但不允许运用301条款这样的措施。

川普政府去年夏天宣布对中国窃取知识产权进行301条款调查后,外界担心这样做将刺激中国采取报复行动。这个调查已经进入末期,外界关注川普总统会怎样做。

艾肯森说:“现在调查在进行中,目前还看不到有什么问题,只是口气有些挑衅意味,看起来像是在威胁说,下阶段会施以报复性关税等。”

他说,如果川普政府通过301条款调查收集证据,用于向世贸组织提出申诉,那样做没什么问题,但如果采取单边报复行动,中国可能会对美国利益进行报复,那时可能看到的就是贸易战了。

在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举办的2018年预测活动中,参加经贸问题讨论的该中心中国问题专家斯科特·肯尼迪说,美国和中国的关系有非常艰难的方面,令历届政府都感到沮丧,而本届政府看起来有意走更正规的路子,不受干扰,相信自己有优势,比中国人更有承受力;而中国人觉得自己处在完全与之平行的位置,认为自己有优势,比美国人更有耐力;他们认为能把美国孤立起来。肯尼迪说,双方针尖对麦芒,但都没有明确的解决方案,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情况会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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