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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7:39 2018年7月16日 星期一

世界媒体看中国:苹果、中国与道德


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Tim Cook)在北京参加中国发展论坛(2017年3月18日)

美国技术业界巨头公司苹果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库克最近访问中国期间发表的言论,再度在中文世界和英文世界的互联网上引起有关营利的私营公司与道德责任之间关系的辩论。

不过,这种辩论在中国属于禁忌,中国公众和网民只能以采取游击战和打擦边球、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方式来进行辩论。因此,中国公众和网民的这种辩论多是零碎的,零星的,难以充分展开的。

与此同时,中国共产党掌控下的中国媒体则奉命不得报道这种辩论,也不会发表评论。即使是发表评论,也是以无视和蔑视基本道德的方式为中共政权辩护的评论。这种评论多是出现在中共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属下的以兜售商业爱国主义(即靠鼓吹民族主义赚钱)为特色的《环球时报》上。

但在美国,有关的辩论则是严肃认真、激烈尖锐的辩论,是大学讨论课常年不断的讨论题。

臭气熏天的案例

应当说明的是,道德责任与可以通过法庭作出正式的判决的法律责任不同,道德责任是否存在以及道德责任的大小常常是见仁见智、难以做出截然分明的判断。

但是,在一些涉及臭气熏天(即英文所谓的stinking to high heaven)的案例上,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中国,观点各异的人大都有一个共识,这就是,牟利的私营公司应当负有道德责任。

例如,对日本和德国一些大公司(如日本的三菱,德国的西门子)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使用奴工的问题,各方的人普遍认为那些大公司应当对奴工作出赔偿,尽管这些公司可以声辩当初使用奴工是为军国主义政权和纳粹政权所迫,迫不得已。

与此同时,那些同意对当年的奴工作出赔偿的大公司之所以同意赔偿,主要也是要力图摆脱那种臭气熏天的臭气,而不是为法律所迫。

美国大公司因为受不了臭气熏天而被迫承担道德责任的最著名的例子之一发生在10年前的11月。

当时,美国国会众议院举行的听证会,一些议员严厉抨击雅虎和中国政府合作,提供中国网络异见人士的电邮帐号信息,导致师涛和王小宁分别被判十年监禁。

当时出席听证会的雅虎华裔首席执行官杨致远首次向在场的师涛母亲高琴声和王小宁妻子俞陵表示道歉,尽管此前雅虎公司坚持声称,在中国运营的雅虎必须遵从中国的法律。

雅虎公司随后向师涛和王小宁的家人提供了人道帮助,并出资设立了“人权基金”,向其他因雅虎给中国当局提供资料导致被抓、被判刑的人及其家属提供帮助。

苹果是否接近臭气熏天

如今,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共当局对中国的互联网控制达到前所未有的严密和严酷的程度,使中国的互联网实际上已经被从全球互联网割离开来,变成了一个大局域网。在这个局域网中,中国网民只能接触中共准许他们接触的信息,否则就会被中共当局判定有罪,可以被抓捕判刑。

在中共当局采取这种在许多批评看来是倒行逆施的种种措施之际,信息技术产业界的超级大公司苹果公司顺从中共的指令,为中共的网络信息封锁墙建设提供帮助,把将近700个中国网民可以用来绕过中国当局设置的信息封锁设置的应用从中国的苹果应用店下架。

苹果的这种做法是否属于严重违反道德,是否属于臭气熏天级别的不道德?这是目前中文世界和英文世界的网民正在辩论的问题。

眼下人们辩论的起点是上个周末苹果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库克到中国参加一个有中国当局主办的目的在于进一步将中国网民与世界互联网隔绝的所谓“世界互联网大会”。

专门报道美国技术业界新闻的《朝九晚五》网站(9to5Mac)网站12月5日发表一篇报道,其中有如下内容:

“美国财经电视频道CNBC报道说,上个周末在参加乌镇峰会期间,库克声言苹果公司和中国对开放的数码经济有‘共同的’展望,‘在网络空间有共同的未来。’

“在接受新闻媒体采访时,(美国国会参议员)利希提到了库克参加(中国当局主办的)世界互联网大会的问题,并表示他希望苹果不仅在美国,而且也在中国这样的国家为表达自由而战。

“他说,‘美国的技术公司已经成为表达自由的主要捍卫者。但是,这种道义担当不应当仅限于在美国国内。像苹果这样的在全球领先的创新公司有机会也有道义责任在那些经常性地践踏自由和基本人权的国家提倡表达自由和其他基本人权。

“他说,‘苹果在中国显然是一支善的力量,但我也认为苹果和其他技术公司必须继续抵抗中国当局对表达自由的压制。’

“对于苹果决定将(中国网民可以用来翻越中国政府设置的信息封锁墙的软件)从苹果在中国的应用店下架的问题,利希和克鲁兹参议员强烈批评苹果屈从中国当局的要求。克鲁兹还没有就库克在中国的讲话发表评论。

英语世界有关苹果的辩论

《朝九晚五》网站的上述报道在英语世界引发激烈的辩论: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营利的公司有了跟其公司无关的“道德责任”了啊?我知道这位参议员总是处于醉酒的状态,但真的是有这种道德责任吗?他以为美国的苹果公司在中国政府那里算跟葱吗?

——大多数人,包括公司的主管/老总都感觉营利公司有道德责任,直到里根革命来临,道德和公民责任随之被抛到九霄云外,一切要让位于利润。你应当多读点历史。你的见解实际上太摩登,总起来说不是主流。

——苹果这样的公司确实没有这样的道德责任。但库克在美国从来是积极地就社会/文化问题发言。为什么在中国沉默啦?

——因为在美国,他有自由这么做,这么做不会给他带来恶果。在中国,他甚至只是想这么做,苹果的产品就会被立即取缔,就算是中国人对苹果产品的需求旺盛,中国政府也不会在乎。谁愿意损失世界上最大的市场啊?

——这些就是为什么库克受到了抨击。他会在个人安全的情况下为道义事业疾呼,但是在有可能招致个人或既得利益损失的时候,他就适时地沉默了(或找各种借口)。虚假的自由派/香槟社会主义者就是这个样子,至少是希望两边通吃的人是这个样子。...

——谷歌貌似道义立场清晰坚定。谷歌不想接受信息审查,或把数据放在中国境内的服务器上(可以让中国当局搜查),不像是苹果。

华语世界有关苹果的辩论

苹果公司及其首席执行官在中国的表现问题在中文世界的互联网上也引起激烈辩论。以下辩论发言取自美国之音中文网发表的题为《世界媒体看中国:拷问灵魂进行时》的报道下面的读者评论:

——美国政府应该严禁美国公司帮助中共封锁互联网!

——最需要拷问的是美国政界、智(痴)库、部分媒体等一大批与中共勾结,出卖美国、出卖人类普世价值的卖国贼。当美国的政府总统、国会议员都成了中共的傀儡,你能指望企业家怎么样呢?

­——(库克这样的人)对中国政府践踏人权的恶行发出叫喊声,有没有起到作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还有起码的良知。

——苹果公司为了赚钱,间接地做了中共的帮凶,信奉自由的库克限制中国人民的自由,现在中国人很多不喜欢苹果,这就是赚黑心情的后果!现在在中国只有技术,不讲道德,苹果在像中共看齐。苹果绑定中共的后果危险!

——凭(平)心而论,都不要为难库克(Tim Cook),谁同钱有仇?再说了无论是美元还是人民币的正反面上,哪一面上印着高尚纯洁,又哪一面上印着肮脏龌龊了?请不要歪嘴念邪经好不好。

——中国人老话儿说的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见利忘义】,连美国“高端人口”也概莫能外,看来这也是一种【普世价值】。悲哀呀,上帝你在哪里?

——上帝你在哪里?上帝在自己心中!

——“灵魂拷问进行时”总难敌“利润最大进行时”,资本家、商人可能利令智昏出卖绞杀自己的绞索,可政府特别是民主政府就应该有足够的理智和判断而不能对这些资本家和商人听之任之了。

《环球时报》加入辩论乎

非常有趣的是,在中文世界的诸多网民辩论苹果和库克在中国的表现是否道德之际,一通自称来自“环球时报评论员”评论加入了辩论:

——钱都分自由民主的和非自由民主的,美国媒体给库克们定的标准算得上这个世界最苛刻的了。那些把骂中俄这种非西方世界出头鸟列为“最崇高事业之一”的意识形态狂们,他们多得一分势,美国和西方就会多一分暮气和僵化。不过,那些人能嚣张到什么程度,说到底是美国和西方的麻烦,而并非中国的。(作者是环球时报评论员)

上述这则疑似来自《环球时报》评论员的评论,引来如下一则网民评论:

——哈,环球时报评论员,真的假的啊。不过,看这明明脑残还牛逼烘烘的口气、貌似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明白事理、洞察一切的架势,还有点像哪。【美国媒体给库克们定的标准算得上这个世界最苛刻的了。】这话说得真好。那么,究竟又是谁让库克们陷入这种尴尬的甚至是灵魂拷问的境地,陷入这种做普通的买卖就意味着要出卖良心的境地的哪?啊,原来是伟大、光荣、正确的郑(中)国共产党啊。哎,环球时报,你这不是在黑伟光正嘛?真的是脑残,没治了。屁股脏得很,还要故意惹人注意,生怕人看不到。真有你的啊,环球时报评论员。

美国之音目前无法证实上面列出的那则自称是来自“环球时报评论员”的留言是否真的是来自环球时报评论员。但有分析家指出,那则留言的行文方式、语气、思维和逻辑与环球时报有关同类话题的言论高度吻合。

例如,在今年8月谈到外国出版社是否应当为了进入中国市场而实行自我审查屏蔽中国当局不喜欢的内容这个问题时,环球时报发表社评说:

“如果它们认为中国互联网市场很重要,进入这个市场是无论如何也要做的,那它们就需要尊重中国法规,‘削足适履’也得干。现在的问题好像是,一些西方机构愿意为进入中国市场做出适应性调整,而另一些人和力量则为看到这些很不高兴。”

《环球时报》的社评言论和上面的自称来自《环球时报》评论员的留言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特色,这就是完全无视基本道德,甚至完全无视基本逻辑,居然认为人们可以而且也应当把脚削掉一部分,以便使自己的脚适合鞋子。

在中国,许多观察家长久以来一直在半开玩笑半认真询问,《环球时报》动辄发表这种言论,究竟是出自超级的愚蠢,还是超级的狡猾,目的是用一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揭露当今中共当局的蛮横残暴。

目前,中国国内外的观察家大都认为,《环球时报》很可能是超级愚蠢。但观察家们也承认,《环球时报》超级狡猾的可能性也无法排除,尽管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图集:苹果推出新产品,苹果商店在中国(22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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