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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30 2019年5月22日 星期三

焦点对话:中国向日本取经,习近平安倍谁更需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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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对话:中国向日本取经,习近平安倍谁更需要谁?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星期五开始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这是七年以来,也是习近平上任以来,日本首相正式访华。美国媒体纷纷注意到,中日关系最近有升温迹象,中国尤其希望向日本取经,从里根时代的日美经济竞争中吸取经验。在今天的全球战略格局中,安倍晋三和习近平谁更需要谁?双方关系回温,能否克服两国在意识形态,领土争端和历史问题等心结?

参加讨论的三位嘉宾是:“明镜”新闻网时事评论员刘屏;纽约城市大学研究生中心政治学教授夏明;政论作家,时局分析人士陈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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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屏表示,本次日本首相访问中国的最大看点,应该就是谁也没有把脸别过去,谁也没有给别人看臭脸。此外,在双方媒体上,尤其是中国的官媒,在充分反映官方立场上表达了愿意和日本友好的基调。总之,双方在实质上那么都不希望两国过去这些年起起伏伏的关系对未来构成负面影响,尤其当中国方面遭遇美国贸易战挫折的时刻更是不愿意增加更多的敌人。中国非常愿意和日本改善关系,而日本也从来没有忘记中国这么大一个市场和原料来源地。

刘屏说,安倍是强硬派也算是个亲美派。中国觉得安倍很右,但其实安倍的表现也就是顺从整个日本的民意方向,并不一定完全代表他个人的意志。安倍提出,要让日本成为一个所谓的正常国家,日本人自己难道不愿意吗?然而,中国官方则要看安倍是不是会符合中国的意思,本质上这是一个不太切实际的看法。现在我们看到,中国似乎改变几年前把脸别开的做法而欢迎安倍访华,这是因为认识到双方有合作友好的需求。同时,今年是美中建交40年,也是中国和日本签署和平条约40年。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是,仪式还是需要的。逢到这种纪念性日的时候,中国仍然希望维持一个漂亮的门面。

刘屏说,美日出现贸易摩擦是里根时代,不过与今天的美中贸易战有没有任何的可比性。日本走出摩擦的很多项目是中国学不来的。比方说,今天在美国市场上,我们看到很多高档日本汽车。这就是当年贸易纷争之下,日本另辟蹊径的成果。当时美国限定日本的汽车销售美国,于是,日本说我改而生产高档车,因为高档车美国没有限制,结果日本汽车工业得到迅猛发展,达到了更高的水平。这样的工业升级,或者说开辟新市场,中国能做到吗?至少对中国来讲是不容易的。另外就是又回到意识形态问题,如果美国和日本之间的贸易纷争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今天美国和中国之间的贸易纷争有点敌我矛盾的味道。虽然不是说不可解,但是与美日矛盾的可比性确实不太多。

刘屏说,有观众提到日本对于中国的经济援助,对于中国的经济发展起了非常大的作用。但是,中共在这方面一直比较避讳。记得当初邓小平访问日本的时候,参观了几个日本的大企业,包含松下,日立等等,他说感受到这是真正的现代化。日本对中国的启发和大规模援助,都是中国应该感恩的地方,但是,中国官方始终要把日中关系当做筹码,希望能够由官方来左右它所期待的日本。这才导致日本媒体普遍认为,中国已经不再需要援助,毕竟中国自己在海外大撒币。此外,日本现在也是希望和中国之间的经贸关系能够正常化,而不是一方只顾索取另一方只顾给予。刘屏说,中国似乎对日本很记仇,但是对于俄罗斯似乎就不记仇。这么说,中国是选择性地记仇。中国和日本之间的事很复杂,但是,总体而言是中国政府把历史当工具为统治服务。关键还是在于整个国家体制,如果中国走向自由民主的话,国家之间的事情就会得到更好的解决。

夏明说,日本和中国的关系中,过去一直是中国希望借助日本并且取代日本,然后觉得成功了;后来中国又说我要取代美国,现在眼看没有成功,所以回头跟日本改善关系。中国的态度变化非常微妙。另外,对于日本来说,它也不想让中国陷入太大的危机,因为中国太好,对它不利,中国太烂,对它也是威胁。所以,日本也是在拿捏其中的尺度。

夏明表示,安倍显然是日本比较右翼的,这点我们可以从他的家庭传承来看,外公就是有军国背景的人。安倍的思维是,如果中国一直高速发展下去,日本可能会成为中国的牺牲品,因为中国对日本非常敌对。日本因此希望在中国动手之前让它不至于完成战略目标。现在来看,日本基本上是成功了。所以,美日联盟应该说仍然是没法撼动的。不仅如此,美日欧三方签订了贸易协议,就是说在强化他们的关系。所以,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安倍变了,而是中共不得不面对安倍长期执政的现实。因为日本作为中国的近邻,在发达国家中总是最早跟中国靠近,包括最早建交,最早进入中国市场,八九6·4后最早缓解制裁,对中国进行最大的援助,等等。甚至中国后来成为钢铁大国,都和日本的早期帮助如帮助兴建宝钢有关系;还有中国现在引以为豪的所谓高铁技术,其实就是日本新干线技术—日本给中国转让了很多新干线技术。中国在获得这些技术的同时,在国际市场上再利用日本的技术跟日本竞争,当然日本觉得有吃亏的地方。

夏明说,对于中国来说,今天更多的是有求于日本,想在各种领域进行合作,包括海外投资、货币的互换等。另外,中国的一带一路其实在全球也在受挫,现在,日本并不会加入一带一路,但是会与中国针对第三国进行经济合作。与日本共同开发东海天然气,我相信这是中国目前希望得到的好处,在这方面让步了是有可能的;但是,要让中国对于钓鱼岛或者尖阁列岛方面做出让步,我觉得可能是比较困难。

夏明说,中日之间的历史恩怨,我觉得不能够忘记。侵占东三省、江南的细菌战都直接伤害我自己的家人。不过,我也认为,这些历史问题不应该被当作宣传的原料,但确实是历史记忆。那么作为日本来说,如果没有中国的官方宣传的操纵,两个国家的人民能够比较好的把那些历史讲清楚,从而进行某种和解。况且,我们也应该看到,日本有意补偿,对中国的援助是发达国家里最大的,数量相当于在过去的将近40年里,每年给每一个中国人一个美元,一直持续了40年。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中国人要真正认识到日本能够发达,是因为根本地改变了宪政体制,建立了民主宪政国家。如果中国真的要从日本学到什么东西的话,我觉得这恐怕是最大的收获。

陈破空指出,当然从总体来看双方都有友好的需要。日本的需要,主要是经济和贸易领域,因为中国是日本的第一大贸易国,同时中国的游客是日本的最大来源。日本经济过去20年一直处于相对停滞和冷淡的状况,要获得经济增长。它最近有一些经济增长,但是非常不容易,因此中日的经贸关系对日本非常重要。但是中共方面实际上更需要日本,因为不仅仅是经贸关系,而且是更广大的地缘政治,尤其美国的因素跟美国的全面对抗,需要反过来的近交远攻。实际上,日本有三个无法撼动,一个是双方的钓鱼岛争端;第二个无法撼动的是安倍的地位。习近平政权一直以为安倍很快下台,因为日本经常换首相,但没想到安倍竟成为日本战后任职第二最长的首相;第三是无法撼动日美同盟。中方一直想离间日美关系,但是没有成功。所以,现在中方不得不面对现实。

陈破空说,安倍多次担任日本首相,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共是安倍的超级拉票员。是中共的排日路线导致日本右派得势,使得安倍一再上台。2012年围绕中共内部发生的权力斗争发生的钓鱼岛争端中,中国派出大量军机军舰,民间发生所谓的反日风潮,打砸抢烧全国沸腾,中日关系急剧冷淡。这时,日本民主党政府提前下台,自民党政府卷土重来。安倍和自民党最近几届选举接连获胜。这一切都得益于中共政治上的愚蠢和短视。陈破空说,关于中国就美中贸易战向日本取经,我认为,日本当年跟美国谈判出来的广场协议,跟中方现在的处境是不对称的。表面看,美日广场协议是日本退了一步,实际上日本在报答美国这个扶持战后日本走出废墟的恩人。中日关系、中美关系中,美中和日美的谈判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今天的中国面对美国,日本的经验根本用不上,中国必须单方面应对,中国必须做出结构性的调整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此外,安倍本次访华带了几百人的商务团队,这个并不是一个看点,真正的看点是,中国中宣部下了一道指令,要求各大媒体多谈日本49年来的经济援助,及其对中国带来的好处。具体来说,日本对中国的援助贷款等等占了整个外国贷款六成,是像北京首都机场,上海浦东机场,武汉第二长江大桥,以及中日友好医院,京秦铁路,还有很多这个电气化铁路,以及一些很多医疗设施、环保设施,都是日本人建的,中国人在享受这些时都不知道它们是日本无偿援建的项目。中共这样的做法与朝鲜如出一辙,就是强调一切“都是领袖的恩泽”。

陈破空说,中日当代关系,成也中共,败也中共。胡耀邦说中日友好世世代代,后来则是中共出于政治需要搅动反日风潮。实际上,古代中国是日本的老师,后来日本青出于蓝,进行维新之后,成了中国的老师。甚至《共产党宣言》的翻译都来自于日本,共产党这个词是日本人造的,还有物理、科学、化学、党、民主,全是日本人造的。当然,日本对中国有两个罪,一个是入侵了中国,还有一个就是扶持了共产党。这两点我们不能忘记。总体而言,我要说的是,今天的中国要继续以日本为动力,尤其在民主与和平的道路上要继续拜日本为师。只有这样,中日关系才会有真正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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