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官媒《光明日报》驻布拉格记者杨艺明星期三(10月14日)在捷克首都一家法院出庭受审。捷克检方指控他以记者身份为掩护，按照中国情报机构的指示收集政治和经济信息；杨艺明通过辩护律师否认指控，称自己从事的是正常新闻工作。
这起案件受到关注，不仅因为被告是获得捷克官方认证的外国记者，也因为杨艺明是捷克首位因涉嫌“为外国势力从事未经授权的活动”而被起诉的人。如果罪名成立，他最高可被判处五年监禁。
现年32岁的杨艺明当天在严密安保下被押送至布拉格市法院。面对法庭询问，他只表示：“请让我的律师代为回答。”
辩护律师米哈尔·西科拉(Michal Sýkora)随后表示，杨艺明认为自己无罪，不认同起诉书对其行为的描述和法律定性，也反对检方提出的刑罚建议。
检察官马丁·比利(Martin Bílý)则在法庭上说，杨艺明2022年来到捷克后，以中国一家报纸驻外记者的身份开展活动，并获得捷克外交部的外国记者认证。捷克媒体此前报道，他至少从2024年1月起以《光明日报》记者身份在当地工作。
检方指控，杨艺明的记者身份实际上是从事情报活动的掩护。他被控按照外国情报机构的指示，收集捷克政治和经济信息、摸排当地影响力网络并建立人脉关系，随后将获得的信息、个人分析、风险评估和建议转交给另一人。
起诉书称，调查人员在杨艺明的电脑及相关数据存储设备中发现至少38份文件，涉及不同人物和议题的调查、分析及评估。
“收集此类信息并将其传递给中华人民共和国，对捷克共和国不利，因为这威胁到捷克的主权和基本宪政体制，”检方的起诉书说。
辩方则强调，检方必须证明杨艺明的行为对捷克利益构成“具体而真实”的威胁，才能满足定罪条件。西科拉说，记者在工作中本来就需要接触消息人士和收集信息，而起诉书没有明确说明杨艺明的行为究竟对捷克造成了何种具体威胁。
“仅仅存在某项信息在未来可能被人利用的一般性可能，并不足以构成犯罪，”西科拉说。
杨艺明是依据捷克《刑法》第318a条新增的“为外国势力从事未经授权的活动罪”受到起诉的。该条款于2025年写入捷克刑法，适用于意图损害捷克宪政制度、主权、领土完整、国防或安全而为外国势力开展活动的人。捷克宪法法院今年2月驳回部分议员提出的违宪质疑，裁定这一罪名可以按照符合宪法的方式解释和适用。
杨艺明今年1月17日被捷克警方逮捕。参与行动的是捷克国家反恐、极端主义和网络犯罪中心，案件由警方与捷克安全情报局(BIS)共同调查。BIS是捷克的国内反情报机构，并非德国情报部门。
捷克媒体曾报道，杨艺明活跃于捷克和斯洛伐克政界，除采访外，还通过邀约用餐、赠送礼物和安排访华等方式建立关系。检方认为，他特别关注捷克政界和学术界中的友台人士，并试图收集有关这些人士的信息。
台湾副总统萧美琴2024年访问布拉格期间，曾遭中国方面人员跟踪。捷克官员后来证实，一名中国外交人员曾驾车跟随萧美琴的车队，并一度闯红灯；捷克军事情报部门还称，中方人员曾试图制造一场针对萧美琴的“示威性事件”。
不过，目前公开的起诉内容并未将杨艺明与萧美琴遭跟踪事件直接联系起来。今年1月，一名不具名捷克官员也曾对台湾中央社表示，没有收到这两起案件存在关联的信息。
中国外交部此前否认捷方相关指控，称这些指控没有根据，并要求捷克当局释放杨艺明。
由于部分证据涉及机密，法院在询问杨艺明及宣读部分文件期间不允许公众旁听，其余庭审原则上继续公开。这起案件暂定审理至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