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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4:54 2022年6月29日 星期三

保护言论自由还是中国生意?马斯克加盟推特引担忧


特斯拉总裁伊隆·马斯克(2019年6月13日)

美国企业家伊隆·马斯克(Elon Musk)日前大举入股,一跃成为科技巨头推特的最大持股人,并加入推特董事会积极寻求影响推特的未来运作。推崇言论自由的他被认为会帮助放松这一社媒平台的言论管理政策,但他在中国的商业利益和与中国官方的往来也让一些观察人士担心,中国会通过马斯克对推特施加影响。

“马斯克将不得不在他对言论自由的支持和他在中国的商业活动中间取得平衡,”政治媒体新闻网站Mediaite的记者杰克逊·里奇曼(Jackson Richman)告诉美国之音。

不满推特言论政策,马斯克或寻求改变

推特过去几年间出台了一系列管理言论的政策,旨在打击虚假信息,让推特成为一个可靠的公共讨论平台。例如在新冠疫情和2020年大选期间,推特限制了大量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信息的传播,并给包括中国官媒在内的官方账号打上标签,提醒用户判断信息的可靠性。

但推特的这些政策也引起了争议。

2020年10月,《纽约邮报》因报道时任总统候选人拜登的儿子亨特·拜登(Hunter Biden)在乌克兰的商业活动而被推特暂时禁言。推特的理由是,《纽约邮报》获得的亨特·拜登的电子邮件来自于黑客盗窃。但最近司法部对亨特·拜登调查的一些细节浮出水面,《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也证实了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这让推特2020年采取的措施再次受到质疑。

2021年1月6日国会冲击事件后,推特封禁了前总统特朗普的账号。一些保守派人士和共和党议员们批评推特一直以来打压保守派言论。不过推特对此否认。在去年的一次内部调研中,推特发现,平台的算法更倾向于推广偏右派内容。

马斯克对推特的言论管理感到担忧。在宣布加入推特前,拥有8000万关注者的他发起投票,询问用户们是否同意推特严格履行了言论自由的原则。70%的参与者表示不同意。

在接下来的一条推文中,马斯克表示:“推特已经是实际意义上的市政广场了,不遵循言论自由原则会从根基上破坏民主。”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公开文件显示,马斯克从今年1月31日起便开始了对推特股份的购买。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拥有了该公司9.1%的股份,并将被指定为推特董事会的一员,任期至2024年。

马斯克4月4日正式宣布了他对推特股份的持有。4月6日,他向证券交易委员会递交了新的申请,寻求成为“积极“持股者(active investor),这意味着他计划在推特的运营决策上施加影响。

推特创始人杰克·多西(Jack Dorsey)和总裁帕拉格·阿格拉瓦尔(Parag Agrawal)分别对马斯克的加盟表达了热烈欢迎。

”我真的很高兴伊隆加入推特董事会,“ 多西在一条推文中写道。”他非常关心我们的世界以及推特在当中扮演的角色。“


马斯克尚未明确透露他希望给推特带来哪些改变,但结合他此前对推特言论管理的批评,观察人士们猜测他或许将寻求放松这方面的政策。

“马斯克加入推特的董事会,并持有最大份额的股份,我想,从言论自由的角度说,这会是一个正面的发展,” 里奇曼说。“伊隆可以轻易地说,如果你们继续在审查的道路上走下去的话,我就撤出我的投资。我不认为像推特这样的公司愿意失去来自全球首富的投资。”

一些保守派人士已经对马斯克发出了呼吁。

“做得不错,伊隆·马斯克,” 保守派活动家布里吉特·加布里埃尔(Brigitte Gabriel)在推特上写道。“现在该恢复特朗普总统的账号了!”


共和党联邦众议员劳伦·博伯特(Lauren Boebert)也发表了类似观点:“现在伊隆·马斯克是推特的最大持股人,是时候取消政治审查了。还有,把特朗普带回来!”


马斯克在中国的经济利益引起担忧

不过,马斯克在中国的商业利益也让一些人担忧中国可能借他对推特施加影响。

“别忘了特斯拉在中国有着巨大的投资,这很容易成为经济胁迫的目标。伊隆·马斯克的董事席位可能会让推特更难抵抗来自中国的威胁。” 加拿大律师章闻韶(Shawn Zhang)在推特上说。2019年当时还是学生的章闻韶曾通过谷歌卫星地图定位中国在新疆的“再教育营”。

中国是马斯克领导的特斯拉公司的最大市场。《华尔街日报》报道,特斯拉汽车有一半在中国生产。2019年,中国政府给予了特斯拉在上海的中心廉价土地、低息贷款和税收优惠。2020年,特斯拉在中国的收入同比增长124%,销量超过了13万辆,销售额达到66亿美元。

《华尔街日报》报道说,特斯拉在中国也面临一定的困难,包括中国国内竞争者的排斥,汽车质量受批评,以及中国政府对数据储存的严格要求。

作为回应,马斯克选择赞美中国。

“中国获得的经济繁荣真的很神奇,特别是在基础设施领域,” 马斯克去年在新华社的一条推文下写道。“我鼓励人们去中国亲自看看。”

在写给美国之音的电子邮件中,章闻韶进一步解释了他对马斯克的担忧。

“推特在中国几乎没有金融利益,所以中国很难胁迫推特。现在推特突然有了风险,因为马斯克在(中国)有大量投资,” 他写道。“现在中国可以间接影响推特,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的。”

有中国官员已经开始对马斯克喊话。

“先停止反华情绪和双重标准怎么样,马斯克先生,” 中国驻黎巴嫩大使馆领事部主任曹毅4月5日在推特上写道,并附加了一张截图,内容是推特给中国官媒添加的警示标签。

中国认为推特给中国官媒贴上标签,却不给英国广播公司BBC或是美国之音贴标签,是歧视中国媒体。推特在公开声明中表示,拥有编辑独立性的媒体,就算是由政府拨款,也不会被算作官媒。中国媒体并不符合这一标准。

3月初,中国驻美国大使秦刚发推表示,和马斯克进行了“令人鼓舞“的谈话,包括”对人类大脑的研究,生命的意义和我们进入太空的未来“。

《新闻周刊》评论编辑芭提雅·昂格-萨冈(Batya Ungar-Sargon)也对马斯克在中国的商业活动感到担忧。

“当然,或许伊隆·马斯克会要求有关亨特·拜登的笔记本电脑报道不被审查。但有关特斯拉在新疆门店的报道呢,门店距离拘禁维吾尔穆斯林的集中营可不远?” 她在推特上写道。


去年年底,特斯拉宣布在新疆乌鲁木齐的门店正式揭幕。国际社会一直以来强烈批评中国在新疆的人权侵犯行为。

在Mediaite记者里奇曼看来,马斯克当下最好的做法是放弃在中国的商业利益,保证他在推崇言论自由上不被妥协。

“当出现因为中国而批评那些公司,或就是批评中国的言论时,马斯克会如何回应呢,”他说。“他会把商业利益置于言论自由之上,还是把言论自由置于商业利益之上?”

“我对他的建议是,如果他想做言论自由的拥护者的话,他应该切断在中国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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