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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6:45 2021年11月29日 星期一

美中是否进入新冷战?美学者:是的,但此冷战非彼“冷战”


美国海军公布的照片显示,美国海军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本福德”号驶过南中国海展开例行通航行动。(2021年9月8日)

美国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星期四(11月11日)表示,美中两国在印太地区虽然存在激烈竞争,但是这种竞争并不一定意味着变成一场新的“冷战”。拜登总统此前也表示,不寻求新“冷战”。美国一些美中关系学者认为,不应把美中关系简单类比为“冷战”,但也有学者认为,虽然美中之间的竞争并非美苏之间的那种“冷战”(Cold War),但两国其实已经进入一场新冷战(cold war)。

沙利文周四通过视频连线参加澳大利亚智库洛伊研究所的一场会议时说,美国和中国将在经济和科技等多个维度上展开激烈竞争,美国也将继续捍卫自身的价值观,但是这不一定意味着两国会进入一场新“冷战”。

他说:“中国有不同的价值观体系,中国有不同的利益所在。这是两国正在进行的竞争的一部分。但是没有理由认为,这场竞争会变成一种冲突或对峙。这也是我们在接下来这些年需要负责任和共同处理的。”

“冷战”说频繁出现

随着美中两国紧张关系持续,“冷战”一词频繁出现在美中关系的讨论中。

《纽约时报》上个月在一篇题为《美中正在进入一场新“冷战”吗?》的文章中指出,过去一段时间以来,美中之间你来我往的一些发展确实让人想到“冷战”行为,比如,中国频繁侵扰台湾空域,扩大太空计划,加快高超音速导弹试验;美国与英国和澳大利亚达成新的安全合作协议,向澳大利亚分享核潜艇技术;美国中央情报局宣布成立中国任务中心,以应对不断增加的中国挑战;华为高管孟晚舟获释以及中国释放两名加拿大人,看起来像是“冷战”时期的人质交换;拜登总统多次提到民主与威权之间的较量,也让人联想到美苏之间的意识形态竞争。

不过拜登政府一直反对使用“冷战”来定义与中国之间的竞争。拜登总统今年9月在联大讲话中说,美国“不寻求新的‘冷战’,或是一个分裂成僵化集团的世界。”

沙利文本周早些时候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专访时表示,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目标不是要遏制或从根本上改变中国的体制,两国间的竞争不是一场新“冷战”。拜登总统的另一位亚洲事务顾问坎贝尔7月在亚洲协会的一场网络活动上则说,将美中关系与“冷战”相提并论会让问题变得更难解而非明晰,而且无助于根本解决中国构成的一些挑战。

约瑟夫·奈:用“冷战”类比低估了真正挑战

提出“软实力”和“巧实力”的美国知名学者约瑟夫·奈(Joseph Nye)上周亦再度撰文,反对将美中竞争称为“冷战”(Cold War)。他认为,“冷战”思维是一种二维模式,而与中国的竞争是一场涉及军事、经济和社会等各个层面的“三维博弈”,用“冷战”来类比美中之间的竞争将低估美国面临的真正挑战。

他在发表于《纽约时报》上的文章中说,在“冷战”期间,苏联对苏联对美国构成直接的军事和意识形态威胁,两国几乎没有经济或社会相互依存的关系,但是与中国在经济社会领域都深深交织在一起,在疫情和气候等生态议题上也不可能脱钩。他认为,美国现在也不像之前受到共产主义输出的威胁,而是中国操控经济和政治相互依存体系来支持其威权政府,影响民主国家舆论。

他认为,美国与中国陷入的是一场“合作竞争”(cooperative rivalry)。

布兰兹:美中冷战不同于美苏冷战

不过,曾经担任美国国防部长战略规划特别助理(Special Assistant to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 for Strategic Planning)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教授哈尔·布兰兹(Hal Brands)认为,美中之间实际已经进入了一场新冷战,只是不是美苏之间的那种“冷战”。

他表示,现在与过去确实显著不同,比如美中之间的经济联系与美苏之间的经济关系不一样,现在的国际体系也与美苏开启“冷战”的1947年大不相同。但是他认为,“我们应停止将‘冷战’视为单一或独特的事物。”

他对美国之音说:“‘冷战’本身只是一系列大国竞争和冲突的其中之一,这些竞争和冲突一直可以追溯到几百上千年前,甚至是古代世界,这是国际事务中的正常组成,经常发生。因此美中竞争只是这种大国竞争的另一种表现。这些竞争有些是冷战,有些变成了热战。没有规律保证其走向哪一端。”

曾长期担任中央情报局亚洲情报官的保罗·希尔(Paul Heer)上个月在《国家利益》上撰文也表示,人们大多认为冷战就是美苏之间的那场“冷战”,但并不需要如此。他指出,乔治·奥威尔据称在1945年创造出冷战这个词的时候,他对冷战的定义只是指“没有和平的和平”(a peace that is no peace)——“一种没有发生武装冲突的敌对状态” ,而那时候美苏之间还没有进入“冷战”。

希尔认为,美中竞争的发展正在符合这个定义:双方升级了在经济、科学和技术领域的竞争,认为在这些领域成为全球领导者对他们的国家安全至关重要,并且视相互依赖是不可接受的;他们将对方的军事能力等同于意图挑战他们的安全、利益或主权,并日益将主要是政治和外交上的分歧军事化,且不赞同军事解决方案;美国将中国共产党视为对民主的威胁,而北京认为华盛顿一心想要消灭中共。

他在文章中说:“美国与中国之间的冷战显然不令人向往,也不一定不可避免。但是难以看到北京和华盛顿——不管是单独还是共同——将会如何采取必要步骤避免冷战。”他指出,美中两国的国内政治也在将双方推往零和对峙的方向。

冷战会否变热战?

独立学者、“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邓聿文今年早些时候在《德国之声》上撰文认为,拜登政府或许没有和中国打一场新冷战的意图,“但双方围绕名为竞争实则对抗的布局及采取的手段,已经导向冷战轨迹。”

他认为,美国国会参议院外委会高票通过的、旨在与中国在各个方面抗衡中国的《战略竞争法》,体现两党在对抗中国方面的高度共识,可被视为新冷战形成的标志。不过他也指出,由于中国与美国及其盟友在全球化中所形成的某些形式的相互依存,这场新冷战并不是美苏“冷战”的简单翻版,而且完成变成美苏“冷战”的可能性应该也不大。

不管是否将美中竞争贴上“冷战”的标签,观察家们都普遍认为,两国将进入一场围绕包括经济、地缘利益在内的一场持久较量与竞争,而且有理由担心,如果没有管控机制,发生冲突的可能性正在增加。

约瑟夫·奈今年年初在一篇文章中说,如果中国认为可以通过封锁或占领一个近海岛屿来胁迫台湾,或者发生船只或飞机相撞事故而导致人员伤亡,那么,之前所有的赌注都没用。如果美国通过冻结中国资产或援引《与敌国贸易法》来应对,那么世界可能很快滑向一场真正的冷战,甚至是一场热战。

布兰兹说,美苏“冷战”之所以没有导致热战,一方面是核威慑,另一方面是美国在1940年代末建立的紧密的盟友体系,尤其是北约,也形成强大威慑。

他说:“问题就是这些将会如何有效地适用于美中竞争?我担心,我们正迈向一个非常紧张和非常危险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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