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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美国(5): 学术作弊的罪与罚


留学美国(5): 学术作弊的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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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美国:学术作弊的罪与罚

随着近年来中国赴美留学的热潮不断升温,新闻中关于中国留学生的负面消息也时而涌现,其中就有关于中国学生作弊甚至被刑诉的消息。中国留学生作弊到底有多常见?美国方面如何应对?

入学申请作弊作假与牢狱之灾

近年,新闻中时而出现中国学生通过作弊方式申请到美国大学读书。不仅有学生雇佣枪手在标准化考试中代考,在申请过程中,也有学生使用虚假成绩单、个人陈述等材料的案例。

2015年,15名中国留学生因在大学入学考试中作弊在联邦法院被起诉。2015年底,曾就读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一名中国留学生因为申请过程中雇佣公司伪造高中成绩单而被该校开除。2018年4月,曾在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就读的一名中国留学生因为2016年入学时买枪手代考托福,而被法院判决遣返回国。2016年1月,由于考前泄题,美国大学入学考试SAT不得不取消在中国大陆等境外考场的考试。2018年8月,推特上有消息称2018年8月的SAT考题泄露到了海外,有些人说这与2017年10月在亚洲进行的测试相同。

红迪网上的一篇文章指出,一些来自中国的学生,乘坐私人包车前往加利福尼亚州的SAT考点,出示了中国护照作为身份证明。他们知道那一天的考题和去年的一次考试相同,并事先得到了答案。

入学申请过程中的作假作弊现象有什么严重后果呢?一些中国留学生如此做为,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

标准考试作弊,不仅成绩会作废,甚至还有面临法律诉讼的可能。曾经为被控托福作弊的中国留学生辩护的律师安娜·黛蜜琪(Anna Demidchik)说,通常在标准化考试中作弊学生面临的是共谋欺诈美国罪、邮件诈欺和护照诈欺等罪名,如果罪名成立,处罚动辄就是三四十年的监禁,但一般以达成控辩协议,最终被驱逐出境为结局。

黛蜜琪说:“我们看到两种指控。一种是他们考前拿到考试答案,并在考试中使用。另一种是,通过他们在网上找到的公司,这个公司不一定在美国,通常是在别的国家,他们通过某组织雇佣代考者。一旦确认了可能的代考者,代考组织就帮助制造假证件,带入考场来替他们考试。”

她认为,中国学生作弊的原因与独生子女家庭背景是息息相关的。

黛蜜琪说:“ 基本整个家庭都反复要求孩子成功,要求他们竭尽全力超过其他人。这还造成另外一点,孩子长大后非常不成熟,因为他们从小到大都是每天被安排好的,他们没法自己做任何决定。突然,他们被送到另一个国度,一个文化和社会完全不同的环境,他们通常没有能力自己做正确的决定。”

申请入学时的虚假文件问题也引人关注,美国国际教育协会(IIE)高级顾问佩吉·布卢门撒尔(Peggy Blumental)认为,越来越多的申请者依靠第三方中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布卢门撒尔说:“虚假文件问题的一个主要方面是学生和家长用第三方中介,这些中介可能是学生家长或美国大学雇佣的。一些中介没有问题,而许多中介是有问题的,他们中很多都鼓励学生让中介来写推荐信,做成绩单,甚至是写个人陈述。美国的大学现在非常精明了,他们能一眼看出来,而这其实对学生不利,因为当学校看到第五份写得一模一样的个人陈述,他们会把这些申请都扔了。”

校园里的不诚实和“荣誉规章”

不仅是入学申请阶段弄虚作假,中国学生在进入美国学校之后,也不时有作弊抄袭的消息爆出。

《华尔街日报》2016年的一篇报道称国际学生作弊率比美国本土学生要高。该报道在2014/2015学年对十几所美国大型公立大学的数据做了分析,发现学校记录中每100个国际学生中有5.1个被认为作弊的报告,而每100个美国学生中只有一份报告。文章中说,许多受访教职人员专门点出中国留学生。他们说中国学生、特别是英语能力差的学生的作弊问题很严重。

戴海龙现在是宾州费城天普大学(Temple University)负责国际事务的副校长。他说,很多国际学生作弊是因为不了解这个行为的严重性。很多情况下,作弊一次就触犯一些学校所说的“荣誉规章”,就有可能被开除。

他之前在宾夕法尼亚大学任教时,班上曾经有一位中国来的学生偷改试卷被发现。他网开一面,对学生进行了教育,只是将那次考试成绩做零分处理。

戴海龙说:“结果这个学生三年后毕业了特别来找我,跟我说谢谢老师当年跟他讲的这些事情。他是很有能力的学生,对自己要求也很严。可能当时在那个状况下不知道什么事情想错了,就去做了这个事情。但是他最后还是最高honor(荣誉)这样的毕业。”

天普大学科技学院国际关系负责人、讲座教授吴杰说:“有些学生可能过来的时候程度不是很高,或者成绩不是很好。其实家长花了很多钱。所以有时候急了就叫同学帮忙。”

中国学生的专利?

路透社2016年曾有一篇报道标题为《一个行业如何用作弊帮助中国学生进入并完成美国大学学业》,披露已经有成熟的产业链以金钱为目的帮助学生代考,写作业或购买考试答案,矛头直指中国留学生。

不过,在国际化的学生群体中,只强调中国留学生作弊公平吗?

有教育工作者就指出,作弊并不是中国留学生中特有的行为。

天普大学亚洲和中东语言研究部的副教授、天普大学孔子学院美方院长满禄(Louis Mangione)说:“当美国人做错事就被当作单独的个体,他们代表他们自己,而不是一个群体。为什么当我们谈论中国学生时,他们就变成了一个群体。”

天普大学负责国际学生事务的丽娅·海兹尔(Leah Hetzell)说:“我想最大的一个原因是,中国学生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天普大学都是最大的留学生群体。所以我觉得大多数学校都是如此。对我们来说,中国学生占留学生总数三分之二,是很大的比例。对大多数人来说,当他们想到留学生,他们可能都想到的是中国学生,因为这是人数最多的群体。”

国际教育协会(IIE)年度报告显示,近十年,中国人赴美留学呈现井喷式增长,2016/2017学年,中国留学生超过35万,占全世界赴美留学人数的32.5%。

对于媒体针对中国学生作弊的报道,美国之音接触到的中国留学生们普遍认为这是偏见。

天普大学金融专业大三学生庄倩芸说:“我觉得像这种Cheating(作弊)的情况,它是发生在所有的学生群体,你不能把它限定在某一个团体当中。如果你一定要每个团体按比例分的话,平均一下,我们可能是(百分比)最小的那个。我觉得这个太以偏概全了。”

天普大学金融和会计专业大四学生张雪梅说:“我觉得这是偏见。我觉得说实在的不是中国人会这样做。很多其他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就会这样做。”

天普大学会计专业大四学生向亦君说:“作为人数最多的一个留学生团体,报道它自然有更多的新闻价值,报道一个只有10个留学生的(族裔)有什么意义呢?中国是世界第二,不报道它报道谁呢?”

美国学生周亚玄(Jahgod Jones Jr.)在天普大学中文和英文专业读大四,他说据他观察,作弊在大学层次并不常见,反而是在高中时不时看到美国同学作弊。

他说: “高中时有很多。很多美国人会互相递纸条,或者在手上写答案,考试的时候看。我看到最牛的是,有人在水瓶上写字。”

他说,他接触的中国学生大多都是以努力用功闻名的。

黛蜜琪律师说:“我觉得人们如此多的谈论中国学生考试作弊是因为中国学生通常是成功主导的,学术成功主导。对吧?所以我们看到这么多学生决心要做到最好来得到最好的结果。另一个原因可能是这么多中国家庭希望他们的孩子来美国和欧洲读书。可能这促使人们产生对中国学生考试作弊的恐惧。但很明确的一点是,来自其它国家的学生也作弊。”

美国校园的拿来主义

而违反学术道德的除了考试作弊,还有写文章时抄袭。一些教育专家认为,一些中国学生在写文章时抄袭是因为文化差异,而且不熟悉美国的学术界在引用资料方面的要求。

戴海龙说:“很多的外国学生,不只是中国学生,我要强调, 并不了解怎么样做才满足学术界的要求。所以……有一些个案可能是学生刻意要去抄袭,但是也有一些是对于这些规则没有完全的了解,然后犯的无心的错误。”

但是满禄却持不同观点。

他说:“我不认为在中国存在文化差异。作弊在中国也是不对的。当然,中国加标注的方法不一样,但他们确实有加标注的要求。”

但他同意,抄袭都不仅是中国留学生中才出现的问题。

一朝作弊或致终身遗憾

入学前的标准测试作弊有被美国联邦政府刑事起诉的案例,但还没听说因校内作弊而被刑诉的情况,然而,作弊的学生仍然可能面临遗恨终身后果。

美国大学大都会在学生入学时对学生讲解本校的行为守则,把不作弊或抄袭列为学校“荣誉规章”(The Honor Code)的一部分。许多教授也会在教学大纲中强调学术诚信的重要性和违反规定的后果。

在许多学校,作弊或抄袭的行为可能会被任课老师上报到荣誉委员会(honor committee),该学生会被要求参加荣誉委员会的听证会,一旦被判罪名成立,轻者是该次成绩为零,重则可能会被开除。对留学生来说,这可能意味着失去在美居留的合法身份。

律师黛蜜琪说:“记住,你们都很聪明很努力,即使你们成绩不是完美的,还是有机会上不错的学校的,所以不值得冒险作弊。尽你所能,努力备考,然后去考试。”

(宁路、赵萱对本篇视频报道均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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