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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3:12 2024年7月16日 星期二

中国新闻自由度全球倒数第二,驻华外媒记者:北京的传媒环境令人窒息


资料图 - 世界新闻自由日
资料图 - 世界新闻自由日

根据无国界记者组织(RSF)发布的2023年《全球新闻自由指数》,中国的新闻自由度在全世界排行倒数第二,仅高于朝鲜。报告称,中国是全球最大的记者监狱,对记者的箝制越来越像朝鲜。多位驻华外媒记者也告诉美国之音,中国的新闻环境每况愈下,几乎到令人窒息的地步,因此,今年评比被下调,不令人意外。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自2016年做出“媒体姓党”的宣示后,中国的传媒环境即每况愈下。

中国新闻自由度排行179名 史上最差

根据无国界记者组织(RSF)5月3日发布的《全球新闻自由指数》,在全世界180个评比国家中,今年排行倒数三名者都是共产国家,分别是敬陪末座的朝鲜,其次是中国和越南。

无国界记者组织(RSF)位于台北的东亚办事处执行长艾玮昂(Cédric Alviani)在5月3日的记者会上表示,这是自2002年发布该指数以来,中国的名次跌至新低,令人震惊,代表中国的新闻自由度已严重恶化。

无国界记者组织(RSF)位于台北的东亚办事处执行长艾玮昂(Cédric Alviani) (美国之音特约记者李贤摄影)。
无国界记者组织(RSF)位于台北的东亚办事处执行长艾玮昂(Cédric Alviani) (美国之音特约记者李贤摄影)。

艾玮昂说:“当然,这不代表中国的情况可以和朝鲜相提并论。朝鲜政权比中国政权封闭得多,但习近平主席压迫新闻业的论述、逻辑和作法,每天都更接近朝鲜的行径。”

艾玮昂说,虽然中国对境内媒体的打压和控制已经达到极端,但这么恶劣的模式很难输出至其他国家。即使是威权国家,也很难复制中国的监控模式。

RSF:中国是全球最大的记者监狱

无国界记者组织东亚办事处倡议专员白奥兰(Aleksandra Bielakowsk)也在台北的记者会上表示,亚洲国家的新闻自由度都令人担忧,尤其是中国。

无国界记者组织东亚办事处倡议专员白奥兰(Aleksandra Bielakowsk)
无国界记者组织东亚办事处倡议专员白奥兰(Aleksandra Bielakowsk)

白奥兰說:“中国(较去年)下降了4个名次,现排行全球及亚太区倒数第二名。中国的新闻自由度从未跌至这么低的水准,在此前提下,中国也持续名列全球最大的记者监狱,共关押114名记者。”

无国界记者组织指出,中国持续不当对待被关押记者,例如中国独立记者黄雪琴被关超过500天,仍未受到公平审判,狱中更传出遭受酷刑虐待,也无法与家人联系。此外,目前有三位外籍媒体人士因涉间谍罪而被关押,包含澳大利亚籍的前环球电视网主播成蕾、澳大利亚籍的政治评论员杨恒均和瑞典籍出版商桂民海。

白奥兰表示,遭中共指控涉及危害国家安全或颠复国家政权的中外新闻记者越来越多,他们被判处的刑期也普遍较长。

驻华记者:中国新闻自由呈悬崖式下降,令人窒息

针对中国的新闻采访环境,一位因人身安全而不愿透露姓名的驻华外媒记者告诉美国之音,中国近年来的新闻自由度呈“悬崖式的下降,几乎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状态。”。因此,中国今年的新闻自由排行再下探,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这位外媒记者说,过去能采访的,现在都成了禁忌,例如街头采访,既便是非政治议题,只要一拿出麦克风,摆明是外媒,就可能遭举报,或被公安驱赶。又例如,以往政府一出台政策,体制内的官员至少愿意私下做点说明,以助外界了解中国的思维,但如今,多数体制内的官员都不敢和外国人或外媒交流,“很像我们想像中的朝鲜。”

她说,中共的监控强度近五年来尤其明显,随著习近平任期届满10年,权力达高峰的他对社会和党内的管控越来越紧缩。而中共控制外国记者的最基本手段就是签证,“它(中共)认为你不听话、捣乱,就不续签,你就没办法留在中国。”

根据驻华外国记者协会(FCCC)的调查,去年遭中国拒绝核发签证的记者达五成。

中共天网监控外媒

这位位于北京的记者说,中共有各种手段监控境内的所有记者,包括透过微信、手机、办公室或住家电话监视。她说:“我们无法得知,它什么时候在听,什么时候不在听,就得假设它时时刻刻在听。”而记者朋友们聚会时,也有不明人士在外蹲点、拍摄、“威胁,让你知道你是在被监控的,让你去聚会的时候小心一点。”

她还说,外媒记者的中国朋友、联系人和受访者也都可能遭到恐吓,“他们特别会威胁这些在境内跑不掉的中国人,恐吓他们、要他们删除与你的联系方式,或者逼他们说,我跟你(外媒)说的内容全都不能用,不然你会很惨。”

虽然中国一直都有国安法,但她说,过去大家到处采访,并未感受到任何威吓,但现在红线紧缩,不仅记者本身、受访对象都可能面临“泄漏国家机密”的指控,而且检调抓人在先,证据调查在后,关押期间不仅禁见任何人,就连律师会见也可能难上天,“这就是最大招了。”

前驻华记者:中国社会集体噤声,新闻难为

资料照:时任路透社记者的储百亮(中)和时任美国之音记者的何宗安(右)与中国外交部官员马朝旭交谈。
资料照:时任路透社记者的储百亮(中)和时任美国之音记者的何宗安(右)与中国外交部官员马朝旭交谈。

《纽约时报》资深记者储百亮(Chris Buckley)曾派驻中国长达24年,3年前他被迫离开北京,移居台北。他说,虽然人在境外,但仍持续关注中国议题,对外媒或中国记者而言,中国社会集体陷入一种噤声的状态,是最大的采访困境。

储百亮告诉美国之音:“我们外国记者在中国做采访,最主要的因素,不是政府部门怎么制定我们的工作环境,最主要的就是中国社会本身受到什么样的限制......过去很乐意接受采访的,可能现在受到了限制,他们就不愿意有接触了。”

另一位因议题敏感、也不愿透露姓名的外媒工作者也告诉美国之音,北京2020年驱逐美国三大报《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和《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后,驻华外媒圈人人自危,大家行事也越趋谨慎。

这位现已转驻台湾的记者說:“这几年以来,真的(中国的)环境越来越紧张,越来越难挖出故事。我离开的那个时候,大家已经说,这已经退后到一个地步就是,我做不到什么了。”

她说,除了施压外籍记者,外媒聘雇的中国籍员工也饱受骚扰,导致明显的转行潮,年轻一辈视外媒工作为畏途,让外媒顿失去在地支援。

FCCC报告:驻华外国记者饱受骚扰、监控

针对中国新闻工作者现况,驻华外国记者1981年于北京创建的驻华外国记者协会(FCCC)每年都会调查报告。根据该会3月发布的2022年调查报告,驻华外国记者在中国采访遭遇了严厉的防疫封控、普遍的骚扰和持续的监控。

该报告称,近半数的驻华外国记者去年曾遭当局以健康或安全理由拒绝进入某些地区,尽管记者向当局出示了“根据中国标准,没有健康风险”的证据。

此外,38%的外国记者表示,至少有一名消息来源因与其互动而受到骚扰、拘留、传唤讯问或其他负面的影响,2021年时,此占比仅达四分之一。另有45%的受访外国记者表示,他们的中国同事于2022年至少曾被施压、骚扰或恐吓过一次,此比例也高过于2021年的40%。

无国界记者组织(RSF)5月3日發布2023年《全球新闻自由指数》(美国之音特约记者李贤摄影)
无国界记者组织(RSF)5月3日發布2023年《全球新闻自由指数》(美国之音特约记者李贤摄影)

无国界记者组织自2002年起,每年针对全球180个国家和地区的新闻环境进行评估,以发布年度的《全球新闻自由指数》报告。该指数透过5个指标调查、计算总分和排名,分别是政治环境、经济脉络、社会文化、法律架构及记者人身安全。

RSF报告:AI快速发展下,假讯息充斥

今年报告的主题聚焦于虚假讯息对新闻业的冲击 ,RSF指出,人工智能(AI)的快速发展恐凭添虚假讯息问题的复杂性,例如AI程式Midjourney可自动生成难以辨别真伪的“假照片”,让假讯息透过社群媒体的流通程度更加恶化,严重冲击新闻产制业者。

根据今年的《全球新闻自由指数》,排行前三名的国家分别是挪威、爱尔兰和丹麦。其中,挪威连续7年蝉联冠军,第二名是首度进入前三名的爱尔兰。RSF的艾玮昂表示,名列前茅的国家,其社会大多无法容忍利益冲突,因此,媒体显少因屈服政治或收视压力而改变新闻内容,让记者有更独立的空间产制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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