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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8:53 2024年6月22日 星期六

香港疫后首次游行反对填海 警要求参加者挂号码牌围封锁线 市民感难过


香港疫情后首次有将军澳居民发起3月26日游行反对当局填海,约80名游行人士戴上挂颈号码牌,自行拉起封锁线围封游行队伍,中途不能让市民插队 (美国之音/汤惠芸)
香港疫情后首次有将军澳居民发起3月26日游行反对当局填海,约80名游行人士戴上挂颈号码牌,自行拉起封锁线围封游行队伍,中途不能让市民插队 (美国之音/汤惠芸)

香港政府3月初解除“口罩令”等防疫措施后,星期日首次有组织发起游行,反对当局在将军澳接近民居的地方进行填海工程。这次游行警方施加史无前例的严苛限制,包括限制人数不能超过100人;所有游行人士必须佩戴号码牌;游行队伍头尾自行拉起封锁线围封,严禁中途插队;以及不可佩戴口罩等蒙面物品。

主办单位表示,有80人参与游行,形容挂牌游行有如犹太人戴臂章,也是 “行为艺术”突显现今香港的荒谬。有市民慨叹香港游行都这么困难,但也珍惜发声的机会。

在香港实施接近3年的“口罩令”3月1日起正式解除,所有防疫社交拒离措施,包括限制游行集会的“限聚令”亦全部结束,港府形容香港全面“复常”。不过,香港疫后首次获警方批出“不反对通知书”的游行,却与过往的“常态”相差甚远。

疫后首游行挂颈牌拉封锁线

参加者在2023年3月26日星期日在香港举行的集会前领取号码牌
参加者在2023年3月26日星期日在香港举行的集会前领取号码牌

位于新界东部将军澳的一个住宅区 - 都会駅业主委员会,星期日(3月26日)发起游行,反对当局在将军澳132区填海,并将混凝土厂、公众填料转运设施,以及废物转运站等6项厌恶性设施迁至该区。

主办单位上星期五(3月24日)获警方批出“不反对通知书”,成为新冠肺炎疫情后,也是《港版国安法》实施接近3年来,首个涉及反对政府政策的公众游行。不过,警方施加史无前例的严苛限制,包括限制人数不能超过100人;所有游行人士必须佩戴号码牌;游行队伍头尾自行拉起封锁线围封,严禁中途插队;不可佩戴口罩等蒙面物品。

警方规定主办单位必须确保游行不会有“不利国安”的行为,并列明不限于具煽动意图的言行、文字、言论或刊物。警方又规定,游行期间如果发现参加者作出不利中国国家安全的行为,主办单位必须立即通知警方及广播呼吁对方停止或离开,如果主办单位“容受或准许”任何人违反警方施加的规定,可判监1年及罚款港币1万元(接近1,300美元)。

主办方指限制极度侮辱突显香港的荒谬

参与将军澳反填海游行人士需要在封锁线范围内挂上颈牌游行 (美国之音/汤惠芸)
参与将军澳反填海游行人士需要在封锁线范围内挂上颈牌游行 (美国之音/汤惠芸)

游行申请人、将军澳民生关注组召集人陈展浚星期一(3月27日)早上接受电台访问表示,估计今次游行有80人参与,他觉得警方的限制极度侮辱,他认为参加游行是市民的自由,挂颈牌和索带围封是不合理要求,形容有如被人“圈养的猪”,以及犹太人戴的臂章,也可以说是“行为艺术”突显现今香港的荒谬。

至于主办单位估计游行人数约80人,但警方估计只有65人,为何两者仍有差别﹖陈展浚回应表示,主办单位派出83至84个牌,“但香港警方的统计一直同市民不同”。

陈展浚又表示,过往游行管制措施如拉索带和管理传媒都是警方的责任,他认为警方不能将所有责任推到主办者和参加者身上,将参加者标签化,大陆都没有这样的情况。

陈展浚游行后接受传媒访问表示,警方在游行前要全面掌握所有游行标语及口号的内容,也不希望游行人士穿黑衣。

游行队伍雨中出发高呼反填海口号

在严苛的限制以及阴雨绵绵的天气下,数十名市民星期日早上11时,在游行起点调景岭体育馆外南面公园集合,多名纠察应警方要求,向参与游行的市民派发印上编号的挂颈牌。

多名军装及便衣警员在场戒备,拉起封锁线阻挡记者进入起点范围内拍摄,并且警告没有挂上号码碑的记者混入起点范围拍摄而不愿意离开的话,警方将终止游行。

游行队伍11时半在雨中出发,队头队尾的参加者自行拉起锁封线前行,沿途高呼反对填海的口号。

游行人士高呼口号:“反对将军澳再填海、反对132区填海、反对6个厌恶性设施、我要清新空气”等抗议口号。

带领游行人士形容被枷锁困绑

在队头带领游行的都会駅业委会联络人李柏棠表示,被索带围封的游行队伍进程缓慢,形容是被枷锁困绑,坦言游行人士是介意的,不过仍然希望站出来,表达反对填海的声音,还市民游行集会的自由。

李柏棠说:“(游行)进程是当相之缓慢的,因为实际上真的很多框框、框着我们,亦都好像枷锁一样绑着我们,不过,我们介不介意呢﹖是介意的﹗喜不喜欢呢﹖是不喜欢的﹗不过,我们都坚持能走行出来,希望将这个反对132区(填海)的声音,令到政府听到。因为始终香港系需要‘复常’、需要有游行,亦都应该还公民一个权利、游行的自由、言论的自由,并不是说这么多的框架来框着我们的,希望接下来再有游行举办的时候,政府能够放宽、信任我们香港人。”

亲政府市民首次参与游行

参与游行的将军澳区居民梁先生接受传媒访问表示,他不满当局不听民意,将6个厌恶性设施全部移到将军澳132区,与民居愈来愈接近,担心空气污染,影响市民健康,他又表示,这次是生平第一次参与游行,虽然要戴上颈牌及被索带围封,他认为无问题,如果政府愿意听民意,他不会出来游行。

梁先生说:“其实我第一次来游行的,我从来没有游行过,系今次(将军澳132区填海)令到我第一次正式是‘处女下海’,对政府很失望,政府为了发展137区,将那个(厌恶性)设施愈来愈近民居,现在(距)离维景湾畔大概是一公里,其实我自己本身是‘深蓝’(亲政府)的,我未游行过,所以今次我忍无可忍我来游行,我觉得(挂颈牌围索带游行)无问题的,我自己觉得无问题的,其实我游行是正当诉求来的,我不是为了反而反,是政府令到我游行、我不想游行的。”

70岁伯伯慨叹香港游行都这么困难

将军澳反填海游行纠察赵小姐,与手持报纸挡雨、年约70岁的将军澳居民林和平 (美国之音/汤惠芸)
将军澳反填海游行纠察赵小姐,与手持报纸挡雨、年约70岁的将军澳居民林和平 (美国之音/汤惠芸)

年约70岁的将军澳居民林和平接受美国之音访问表示,他1962年到香港读书,是财政司司长陈茂波的中学及大学同学,2005年起居住在当局预订填海区一公里范围的一个住宅区,对于当局规划填海的议题相当关注,他上网及收听广播得知星期日反填海游行,但不知怎样取得挂颈号码牌,加上要拿拐杖走路比较慢,他自己跟在游行队伍的后方,走到游行终点将军澳海滨长廊。

对于今次游行要挂颈牌以及被索带围封,林和平感到难过,并语带哽咽地慨叹香港游行都这么困难﹗

林和平说:“觉得很难过,即是在香港游行都这么困难,是不是呢﹖譬如我脚痛都想游行,但是发觉很困难啊﹗”

记者问:“为什么自己脚痛都想游行﹖这么困难都游行﹖”

林和平说:“因为你也知道这么久都没机会可以游行、可以集会,难得有机会可以出来(游)行,这些机会很难得。”

基本法赋予游行集会自由冀警方放宽限制

林和平表示,将来填海后有垃圾处理厂及水泥厂等设施迁入,担心空气污染问题,但是他预计政府不会听民意,有关的填海计划仍然会如实推行,作为升斗市民只能借游行表达心意。他又表示,星期日早上跟附近居民谈及反填海游行,很多都因为警方严苛的限制而不敢参加,林和平认为,游行集会自由是《基本法》赋予港人的权利,希望警方严苛的游行限制可以放宽。

林和平说:“即是我刚刚今天(3月26日)早上去游泳,很多人都知(有反填海游行)、他们都有讨论过,他们都不太敢来游行的,即是他们怕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会被人抓、会被人告。《基本法》都说我们(香港人)有游行集会的自由,应该放宽的,就算(北京)中央政府都应该放宽给我们,香港人可以和平(游行集会),你现在又有国安法,其实就不需要再收紧的,香港人都很和平的。”

游行纠察指严苛限制非“常态”

担任游行纠察、53岁的赵小姐接受美国之音访问表示,这次反填海游行有很多严苛的限制,她认为不是一个“常态”,但她仍然很珍惜这次发声的机会,形容今次的游行人士已经“攞咗满分”(拿到满分)。

将军澳反填海游行纠察赵小姐展示挂颈号码牌背面,印有参加者注意事项,包括必须遵守“禁蒙面法”、香港国安法,以及沿途不可以插队等 (美国之音/汤惠芸)
将军澳反填海游行纠察赵小姐展示挂颈号码牌背面,印有参加者注意事项,包括必须遵守“禁蒙面法”、香港国安法,以及沿途不可以插队等 (美国之音/汤惠芸)

赵小姐说:“这个游行的机会是很珍贵,虽然很多限制,亦都很希望这些限制不是一个‘常态’,我们希望可能是政府一个小小的‘测试’,我觉得今次的游行人数未必有100人,但是这个其实我们已经是‘攞咗一个满分’(拿到满分),希望给予其他香港市民信心,你勇于去守护自己有的一个自由,去表达对香港任何事项的关注。”

警方“低层次”游行条件或损香港国际形象

记者问及会否觉得今次游行被要求挂颈牌及围封索带有屈辱的感觉﹖赵小姐表示,她个人反而觉得警方今次的安排有点“搞笑”,形容是一些“低层次”的条件,也反映警方对香港人的不信任,她希望往后香港人继续发挥风雨同路的精神。

赵小姐说:“警方要出一些这么‘低层次’的条件,我觉得是很不信任香港人那个质素(素质),即是香港一向是一个国际大都会、一个高质素(素质)的城市,我们的市民都是很守规矩,也很理性、很和平去表达的,我不会觉得是屈辱,我觉得是一个关卡,但是这个关卡我很有信心香港居民是‘关关难过、关关过’,都可以过度,尤其是见到一些长者,或者其他外籍人士带着小朋友一起来参加(游行),我觉得这是一个大家需要去风雨同路、携手同行的一个行动。”

赵小姐表示,今次严苛的游行情况,可能会影响香港的国际形象,尤其各界关注香港是否仍然是一个自由的城市﹖

赵小姐说:“这个自由城市包括经济发展的自由,各方面政府的政策、民生的设施、一些法例的规管,这个自由度其实香港是回归(主权移交)前、后我们一直有的,但是很担心为什么疫情之后,或者好像一个封闭的环境(社交距离限制)之后再开放的时候,你(政府)仍然是收窄了我们(市民)的空间,我觉得是给其他人的观感会有一些落差,是有一点失望的。”

专家质疑填海项目浪费公帑

将军澳反填海游行纠察、中科监察主席潘焯鸿展示向游行人士派发的挂颈号码牌 (美国之音/汤惠芸)
将军澳反填海游行纠察、中科监察主席潘焯鸿展示向游行人士派发的挂颈号码牌 (美国之音/汤惠芸)

担任游行纠察的中科监察主席潘焯鸿接受传媒访问表示,今次游行多了一个挂颈牌,他个人觉得是没有意思,希望这些限制可以放宽。他又表示,今次游行反对的将军澳填海项目,涉及多个垃圾处理的项目,他认为与当局减低都市废物的政策自相矛盾,质疑填海项目浪费公帑,呼吁当局聆听民意。

潘焯鸿说:“我们就多了这个(挂颈)牌、甚至有人觉得是‘狗牌’,我个人觉得是不应该也都不需要,即是根本没意思的,限制(游行人数)100人也是一个问题来的,希望这个逐渐放松和改善。至于今日(游行)主题就是反对(将军澳)132区填海,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在规划地政方面,政府现在的态度就是我现在强势政府,我现在就是绝对凌架性的了,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同你们交待、不需要同公民交待,现在132区填海当中有6个比较不受市民欢迎、厌恶性的设施,其中有两个分别是建筑废物及都市固体废物的转运站,将来很快固体废物就会减到只有现在水平的3成左右,你(当局)怎样告诉我们(市民)还要增加一个固体废物的转运站呢﹖这些简直是在政策上面自相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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