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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加强稀土管制有何盘算?


资料照:江苏省连云港正在装载出口的稀土。(2010年10月31日)

掌握全球过半稀土资源的中国最近推出《稀土管理条例(征求意见稿)》,对外声称要加强产业链管理。一些分析人士认为,此举是为了增加对美国的博弈筹码。到底放眼全球,中国在稀土生产方面优势何在?一旦北京加强对稀土的监管,西方阵营又有何对策呢?

中国加强稀土管制有何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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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业信息化部日前就《稀土管理条例(征求意见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这个消息一出便引起外界的质疑。

旅居德国的中国环境问题专家王维洛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 其实中国早在本世纪初就已实施政策,加强对稀土的管控,但问题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王维洛说:“国有企业把大大小小的企业全都兼并了,组成了几个集团,他们的产量已远远超过了中国自身的需求。尽管中国限制他们出口,但是基于自身的利益他们必须出口,否则没人买他们的东西,而且中国是以经济增长速度考量国有企业的政绩,所以在出口的竞争里面,他们把自己的价钱打得很低。”

王维洛表示,传统上稀土在中国领导人眼中被视为利器,不仅能换取庞大外汇,同时也具备重要战略价值。

王维洛说:“邓小平那句话,把稀土当作中国的石油,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世界一样。他就是这个思维。中国的那些人还是相信,稀土能当武器用的。那就是说,你日本的电子工业离开我的稀土之后就没法子了。然后,我就和你做交易,我以稀土换取你的技术。”

美国约八成稀土从中国进口

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数据,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稀土出口国,2019年占全球产量近63%,并拥有近37%的储量。2015年至2018年,美国约80%的稀土从中国进口。

表面上一片风光,但是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中国稀土产业实际上存在隐忧,主要是中国缺乏进行高附加值生产的尖端技术。

王维洛说:“它卖的是原料,不是卖成品。从土壤里面提出来的这一部分,它就卖掉了。精加工是中国的弱项。中国的钢铁生产能力可能达到14亿吨,但是特殊钢它必须进口,像俄国日本那些公司把中国的稀有材料买过去,掺一下, 然后当作特殊钢重新卖回去。这方面的知识产权不在他们手里。中国也不重视这方面的研究。”

环境问题专家王维洛表示,基于环保考虑,全球市场早年的确依赖中国稀土出口,但近年这种局面正逐步扭转。

王维洛说:“国外开采的环保附加(代价)太高。一下子中国把它当成武器,外国采取的是国家政策补贴,像美国和日本都是政策补贴, 国外那些本来是经济上不可开采的就变成经济上能开采的。像澳大利亚,像马来西亚,特别像格陵兰岛上稀土资源新的发现,就使得中国的稀土资源比例上越来越少了。”

目前中国对稀土的管理,主要聚焦在生产阶段,譬如矿山开发,冶炼或分离。中国工信部近日公布的稀土管理条例(征求意见稿)则寻求管理“整个产业的供应链”,包括精炼、产品运输以及出口等。香港智明研究所研究总监许桢向美国之音表示,稀土除了是高科技产业关键原料,对于日常生活也起到很大作用。

许桢说:“它使用得广泛。像智能手机,电脑,或者是家里面大大小小的电器,只要是相对成本比较高的,多多少少都有稀土成分在里面。那国防的科技或者简短科技 ,就不是广不广泛的问题,而是必须的问题,譬如说战舰的雷达或者作战系统,它的探测距离有多远,它有多敏感,就牵涉到稀土。稀土不管是机械的部件还是电子软件,都是不可或缺的材料。”

中国稀土产业优势不具可持续性

新条例规定,企业有义务遵守有关稀土矿产进出口的管制法规,当局可以引用去年12月出台的出口管制法,加强对战略物资流动的控制权。

许桢说:“中国二三十年前稀土资源大量出口,主要是中国对外汇巨大需求以及跟国外经济发展水平巨大落差所造成。中国在过去二三十年稀土出口量所谓压倒的优势,其实是超越它本身在各种稀土蕴藏量的优势的,就是说,这种压倒性本身也是不可持续的。中国出口的比例超越它占世界总体蕴藏量的比例。在中国对外汇的依赖已明显降低。中国有其他手段去争取外汇。”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两年前曾撰文,把禁止对美国出口稀土,形容为中国战胜美国的其中一张王牌,但许桢认为,长远来说,限制稀土出口对形势没太大帮助。

许桢说:“稀土的开发会直接污染水源。在水资源还是比较短缺的中国,在这方面意识比较高也是客观事实,我觉得这是比较核心的理由吧。至于说它会否利用这手段来和西方谈判呢?我觉得西方也不是没有稀土资源的,像是美国,澳大利亚或者部分南美国家,它们稀土的蕴藏量,尤其人均的蕴藏量,比中国更高,尤其美国本身。”

许桢相信, 与反制美国相比,中国收紧稀土出口还有更重要的考虑。

许桢说:“我的逻辑很简单,就是它原来开发的太多了,就是不合理得多,那现在它减少了,是不是为了跟你谈判?我觉得不一定。而且站在中国利益的角度,这些稀土出口了,最终变成包括卖给台湾的很多军备,中国也会算数呀。 我赚你一点点钱,最后这些东西变成武器。我的损失会不会更大?”

《日本经济新闻》报道,美国正着手减少对中国稀土的依赖,包括与澳大利亚在德克萨斯州建立稀土加工厂,而日本也正寻求稀土的替代供应。

许桢说:“美国跟日本,尤其是日本,它们的危机意识做得非常好, 尤其是日本什么资源都没有,所以日本稀土的储存量甚至比中国大陆还要大。美国的情形会相对麻烦一点,因为美国尖端科技的规模要比日本大很多。中国对美国出口收紧的话,可能每年减少百分之几已经很厉害。对美国和日本顶多只会造成波动、骚扰。”

“稀土牌”加速供应链分隔

前清华大学政治系讲师吴强则认为,中国向美国打“稀土牌”根本是不争的事实。

吴强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把稀土资源当成北京的一个战略筹码应用在中美竞争以及中欧关系当中,这是北京公开的秘密。它对欧洲可能提供优惠,对美国则可能使用现实的办法,展开竞争。”

吴强表示,禁止对美国出口稀土只会加速美中双方各自供应链分隔,会把目前美中不正常的关系进一步僵化,对中国长期来说没多大帮助,更会让中国更孤立于全球化的供应体系中。

吴强说:“它确实会对全球化产生很微妙的影响,会导致在稀土利用方面产生分化,会加速世界各先进国在政治上或价值观上的联盟化或分岔,这些稀土资源的供应量选择也会随着分化 。它在未来会决定新的地缘政治,”

而根据《环球时报》的说法,《稀土管理条例》(征求意见稿)主要希望规范中国国内的生产经营秩序,虽然里面提到了限制或者停止开采和冶炼的内容,但还是欢迎海外高科技产业来到中国。不过该条例目前处于征求意见阶段,意见反馈的截止日期为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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