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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改档案数据库”上网:铁板钉钉的核心证据

劳改研究基金会网站
劳改研究基金会网站

由已故民主人权活动家吴宏达创建的劳改研究基金会,在其网站上推出了“劳改档案数据库”——一个把与中共劳改制度有关的档案资料数码化的网上资料库。

完成了老朋友的遗愿

“吴宏达一直想建一个‘劳改档案数据库’,一方面他自己搜集了不少材料,一直存放在(劳改纪念馆)三楼的阁楼上,他很想让整个世界知道劳改是怎么回事。”劳改档案数据库主编、劳改研究基金会理事宋永毅说,“我觉得完成了一个老朋友的遗愿,我们把它做成了。”

2011年3月7日,吴弘达在美国国会大厦前发表讲话,身后是美国议员克里斯·史密斯
2011年3月7日,吴弘达在美国国会大厦前发表讲话,身后是美国议员克里斯·史密斯

宋永毅对美国之音说,2012年吴宏达曾当面请他帮助建立这样一个数据库,“当时因为我还没有做完最后一个数据库,但是我是答应他的,等我把这些东西都做完后我一定帮你这个忙。”

图书馆和信息学硕士的宋永毅说,这是他做的第5个与中国政治运动相关的数据库。前4个分别是香港大学出版的“文化大革命数据库”和“反右数据库”,以及哈佛大学出版的“大跃进、大饥荒数据库”,还有土地改革到公私合营,即“50年代初期政治运动数据库”。

《广西文革机密档案资料》主编宋永毅 (照片由宋永毅提供)
《广西文革机密档案资料》主编宋永毅 (照片由宋永毅提供)

2016年4月吴宏达在洪都拉斯旅游时溺水身亡。之后,劳改研究基金会理事会重组,由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教授夏明任执行主任,宋永毅和普林斯顿中国学社主席陈奎德任理事会理事。

经过一年的努力,这个数据库最近上网。数据库分4个部分:中共文件、领导人讲话、法律制度和特殊收藏,包含474个条目,共近千份文件,时间跨度从1949年到1998年整整半个世纪。

据数据库前言,数据库中近500个原始文档,其中约一半来自前劳改研究基金会,另一半是新劳改研究基金会搜集的。

劳改档案数据库(Laogairesearch.org 劳改研究基金会网站截图)
劳改档案数据库(Laogairesearch.org 劳改研究基金会网站截图)

中共政治运动都跟劳改连在一起

“这个数据库提供了中共整个政治运动的背景和路线图,”宋永毅说,“因为中共所有的政治运动:土地改革、镇压反革命、农村合作化、人民公社、大饥荒、反右,一直到文化大革命,都是和劳改联系在一起的。”

宋永毅说,通过数据库可以了解劳改的起源,“劳改是土地改革和镇压反革命第一场政治运动产生的。简单说,为什么会产生呢?因为抓的人太多了,杀都杀不完。”

从1951年公安部长罗瑞卿的报告和中央的批示,可以看到中共建立劳改制度重要原因之一是发现了劳改犯的经济价值,“毛泽东学习了苏联的经验,去榨取被镇压者生命的最后价值,让他们去开发有色金属矿,去修成渝铁路,那些最危险、最脏的活儿让他们去干。”宋永毅说。

劳改正大规模返回中国

美国维吾尔人协会主席伊利夏提对美国之音说,中共虽然取消了劳改制度,但这种做法从未消失,现在又大规模返回中国。

“我说大规模回来指的就是东突厥斯坦(新疆)出现的大规模的集中营。德国学者的研究报告说,现在每一个集中营的旁边都在进行大规模的工厂建设,他们就在用这些集中营里的人作为无偿的劳动力,他们现在把所谓的去极端化职业培训变成一种变相劳改,只是名称变了,但实质的内容任何改变都没有,而是变本加厉。”

劳改和劳教,即劳动教养,有什么区别?宋永毅说:“劳教是一种变相的劳改,是因为1957年打了大批右派分子,怎么管制这些右派分子呢?“中共就发明了劳教。我不能判你刑,你不过讲了一些话嘛,但我可以强迫你劳动,所以劳教比劳改还要残酷。”

夹边沟劳教人员大量死亡

1961年1月《张掖地委关于夹边沟农场劳教人员疾病死亡的初步检查及对有关人员的处理意见》说:“该场自一九五七年下半年开始,先后共收容干部犯错误判处劳动教养人员2309名……58年至60年共死亡1060名……60年最为严重,死亡983名…..” , “几年来口粮标准几次下降,下降幅度也过大过猛…..生产任务不但没有相应减少,反而增大,特别是60年总播种面积增加了将近一倍…..口粮被一些劳教炊管人员和干部层层克扣,吃生吃冷,喝不上水,因之疾病死亡急剧增加,造成十分严重的大量死亡。”

中国右派农场惨案纪录片在香港首映

艾晓明在玉门蘑菇滩农场原址采访。(图片:艾晓明提供)
1/17 艾晓明在玉门蘑菇滩农场原址采访。(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遇难者家属和凤鸣1991年在明水滩(夹边沟右派在1960年10月大量转移到高台县明水滩开荒,很多人死在那里)拍到当时右派住的地窝子。(图片:艾晓明提供)
2/17 遇难者家属和凤鸣1991年在明水滩(夹边沟右派在1960年10月大量转移到高台县明水滩开荒,很多人死在那里)拍到当时右派住的地窝子。(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夹边沟劳教遇难者王景超遗孀和凤鸣与祭奠者任众在丈夫的遗像前。(图片:艾晓明提供)
3/17 夹边沟劳教遇难者王景超遗孀和凤鸣与祭奠者任众在丈夫的遗像前。(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2013年11月夹边沟罹难者衣冠冢的石碑竖立起来了,但是不到两周被当地政府摧毁(图片:艾晓明提供)
4/17 2013年11月夹边沟罹难者衣冠冢的石碑竖立起来了,但是不到两周被当地政府摧毁(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夹边沟已不复存在的纪念墓地(图片:艾晓明提供)
5/17 夹边沟已不复存在的纪念墓地(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反右运动遇难者王景泉的死亡通知书(图片:艾晓明提供)
6/17 反右运动遇难者王景泉的死亡通知书(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反右运动遇难者王景泉的遗书。(图片:艾晓明提供)
7/17 反右运动遇难者王景泉的遗书。(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反右运动遇难者王景泉的遗书。(图片:艾晓明提供)
8/17 反右运动遇难者王景泉的遗书。(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夹边沟右派坟场依然可见当年包裹遇难者遗体的被子(图片:艾晓明提供)
9/17 夹边沟右派坟场依然可见当年包裹遇难者遗体的被子(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纪念碑被毁后抛出的遗骨(图片:艾晓明提供)
10/17 纪念碑被毁后抛出的遗骨(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纪念碑被毁后劳教者遗骨被刨出,无人掩埋。(图片:艾晓明提供)
11/17 纪念碑被毁后劳教者遗骨被刨出,无人掩埋。(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因为沙漠干燥,这被子埋在沙子里,揭开来,被子的花色都很清楚。(图片:艾晓明提供)
12/17 因为沙漠干燥,这被子埋在沙子里,揭开来,被子的花色都很清楚。(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计划刻在明水纪念碑上的遇难者名字。(图片:艾晓明提供)
13/17 计划刻在明水纪念碑上的遇难者名字。(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艾晓明在公婆泉劳教农场遗址采访(图片:艾晓明提供)
14/17 艾晓明在公婆泉劳教农场遗址采访(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艾晓明在夹边沟右派坟场采访幸存者孙枢(图片:艾晓明提供)
15/17 艾晓明在夹边沟右派坟场采访幸存者孙枢(图片:艾晓明提供)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艾晓明拍摄的有关甘肃夹边沟右派劳教农场悲惨历史的《夹边沟祭事》星期六在香港首次公开放映
16/17 艾晓明拍摄的有关甘肃夹边沟右派劳教农场悲惨历史的《夹边沟祭事》星期六在香港首次公开放映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幸存者丁宁画作:夹边沟印象 “挖排碱沟”
17/17 幸存者丁宁画作:夹边沟印象 “挖排碱沟”
1957到1960年,近3千名右派分子在甘肃酒泉夹边沟天寒地冻的荒漠和戈壁上被强制垦荒。夹边沟粮食定量不足的右派经历了罕见的饥荒,吃尽了能吃和不能吃的东西,甚至发生了吃人的惨况,几千人饿死、病死,最后只有几百人幸活。
后退
前进

宋永毅介绍,劳改档案数据库具有分类检索功能,读者可以从年份、主题、作者等不同分类,或任意进行检索。主题检索部分,可以拉出80个主题供检索,包括了中共历次政治运动以及与劳改相关的主题,比如,检索“杀人比例”,可查到毛泽东1951年1月22日《关于对反革命分子判刑问题的电报》。

毛泽东、朱德(前排右侧)和一批军官游览北平(1949年夏天)
毛泽东、朱德(前排右侧)和一批军官游览北平(1949年夏天)

毛泽东指示按比例杀人

在这份转邓小平、饶漱石、邓子恢、叶剑英、习仲勋的电报中,毛泽东说:“杀人比例问题二月中央会议决定按人口千分之一的比例先杀此数的一半,看情形再作决定。现在西南已达到千分之一,中南和华东的某些省区也已达千分之一,个别地方且已超过,一般地看来华东中南及西南三大区似乎均须超过千分之一的比例才能解决问题……我有这样一种想法,即可以超过千分之一……例如西南区准备再杀的6万人杀掉3万左右以平民愤,而将其余的万人左右由各省区负责分批集中生产……这样的人如果以人口千分之点五计算,西南,中南,华东三大区就有15万人以上,是一批很大的生产力……其好处就在经济方面有利益……苏联过去对许多重犯人就是这样处理的……”

劳改研究基金会理事陈奎德对美国之音说,这个数据库保存的是中共犯下的历史罪行的核心证据,“这些原始文件是抹杀不掉的,再怎么栽赃、再怎么销毁、再怎么遮蔽历史都不可能销毁的东西。这是铁板钉钉的当时它在历史上犯下的罪行,而这个是有原始资料,原始数据库来承担的,它是核心的证据,这在历史学上、档案学上,大家当然知道这是最重要的部分。

中共政权的暴力本质

劳改研究基金会执行主任夏明告诉美国之音:数据库可以看到中共70年政权的实质是一脉相承的,就是用各种暴力手段对其人民进行残酷的迫害,“它重要性在于解构中共政权的本质,5、6场大运动,上百场小运动,伤害的人可能是百万计、千万计,甚至数以亿计,数据库的建成可以揭露这个政权的本质。”

在文革中,1967年1月8日,北京红卫兵和造反派揪斗“反革命分子”,游街示众
在文革中,1967年1月8日,北京红卫兵和造反派揪斗“反革命分子”,游街示众

宋永毅表示,劳改研究基金会还把包括吴宏达所有著作在内的劳改基金会出版的40多本书全部上网了。

宋永毅说,劳改研究基金会接下来的大项目是要把现有的实体劳改纪念馆搬上网,“就是通过多媒体——电影、展板、声音、音乐,把劳改这个历史真相通过电子化、网络化,把它以博物馆的形式再现给所有的网民,尤其是年轻人。”

劳改纪念馆由吴宏达于2008年在华盛顿创建,2011年迁到繁华商业区杜邦圈。吴宏达去世后一度关闭,理事会改组后重新开放。

劳改纪念馆入口(资料照)
劳改纪念馆入口(资料照)

前劳改犯、中国妇权组织主席张菁和前政治犯齐家贞都曾为吴宏达建立劳改纪念馆作过贡献,她们对于闭馆和她们捐赠的展品未能妥善保管表示不满。张菁认为,实体博物馆仍应该继续保留。但张菁告诉美国之音,“她非常赞同建立劳改档案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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